第19章
  她弯身捡起,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书页翻到了最后几页,露出了空白纸张。苏玥呆了呆,她记得这本书是没有空白纸张的。
  苏玥小心地将书翻到最后,那里原先记录的关于许之城被强人所杀的内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案件的深入追查。苏玥又惊又喜又疑,难道历史真的因此改变?是自己的信件被许之城收到,并因此有所防备而免于一劫?
  门外有人“咣咣”敲门,苏玥探头一看,见是许子岸。
  她趿着拖鞋跑出去开门:“这么远,你跑来干嘛?”
  “你忘啦?今天我预约了你看诊。”许子岸道。
  苏玥拍拍脑袋:“啊,我病了,请了假,忘记和你说了。”
  “我就是去了咨询所,他们说你病了,我不放心就来看看。”许子岸举了举手中的便当盒,“还带了鸡汤给你,你说我是不是很贴心?”
  确实很贴心,苏玥这样想着。自家的冰箱里就只剩下泡面了,如此一来倒是连烧水的事都省了。
  尽管饿得前心贴后背,尽管病得虚弱寒颤,苏玥的一门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她将《许之城传》往许子岸面前一放,道:“你之前说你最喜欢的古代推官就是这个许之城,那你可还记得他怎么死的?”
  许子岸盛鸡汤的手顿了顿,他有些不确定地说:“奇怪,我怎么好像不记得了?”
  “是不是调查太师府千金失踪案的时候被一伙强人给杀了?”苏玥探询道。
  “当然不是。”许子岸肯定地说,“那次他被人暗算,但是因为早有准备,侥幸死里逃生。”
  “你确定没有记错?”苏玥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许子岸摸摸脑袋:“是么?不会吧?对了,那本书里应该也写的,你看看。”
  苏玥扬扬手中的书,道:“这本书像是没写完或者没印完,后面还有几张白纸。”
  许子岸接过翻了翻,一脸迷惑:“为什么我记得我之前仿佛是看完了?”
  苏玥默然而立,许子岸不在撒谎,看出这一点,对于一个心理师来说并非难事。那么,这件事或许真的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正在和一个平行空间的古代人用书信联络,并且,她所做的事情改变了历史。
  再次收到许之城的信是当天晚上,仍然是一道极耀眼的亮光,信中的言辞较前几次多了许多,是殷殷谢意,又透露出办案艰辛人情冷暖。苏玥有些受宠若惊,细细想来,当是那旧时年代在京师里做官收到各方压制,办案受阻而有些心情郁结。
  苏玥立即提起笔来准备在活页纸上写下回信,想了想又放下,从抽屉中取出一叠艺术信纸来。多少年都没有手写过邮件,这些漂亮的信纸早些年买了一直都没用过。她挑了一张印有海棠花图案的信纸铺在桌上,写了些劝慰的话,末了又专门加了一张个体行为与心理反映的关系描述,希望对许之城的断案有所帮助。
  将全部的信件再用繁体字誊写一遍后,已经到了深夜。苏玥揣着沉甸甸的信放入信箱,心中的忐忑与好奇并不亚于之前的每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又会带来什么未知的后果,在此时此刻,她只盼着许之城安然无恙,那便是比什么都好。
  第19章
  天一亮,许之城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别苑的下人刚准备进屋服侍他洗漱,却见他蓬头垢面地从屋内冲了出来,直奔别苑边门而去。
  管事的跟在后边追:“大人大人,那扇门开不了,锈死了。”
  许之城没理他,径直跑到门边仔细瞧了瞧,门锁确实锈得很厉害,也没有近期开启过的痕迹。
  “这里平日有人把守么?”许之城问。
  “有的。”管事的答道,“不过一般就一两个人,因为门反正也开不了。”
  许之城没应声,又快步向着正门走去。出得正门,许之城就沿着墙根儿一点点地查看。管事的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又不便多问,只得跟在后面也一点点地看。
  许之城最终停在了一棵树墩前。别苑墙外除了正门附近的草有经常的修剪外,其他地方的草则相对高得多,但是树墩旁的杂草却被踩得很平,很明显有人经常来往。
  许之城爬上树墩试了试,发现这个高度很容易翻过面前的院墙,这样想着,许之城便翻身上了墙,管事的在身后慌张地大喊:“许大人可小心了!”
  院墙内是后院的假山石,正好方便出现意外时可以藏身。从假山石去往晚晴阁也并不远,可以很迅速地来到晚晴阁的北面。
  如此看来,此人对别苑内外的情况应很熟悉,许之城做了大胆的猜测,来人非别苑中人,并与崔宛儿早已熟识,崔宛儿与他定期约见在晚晴阁,每见面时,崔宛儿将绳索绑在北面窗棂上,方便那人攀爬。最后一次见面后,那人将崔宛儿带走,二人从晚晴阁正门离开时见到了赶来的侍女玲珑,为了避免事情暴露,便将玲珑打晕后双双逃走。
  管事的“吭嗤吭嗤”地从正门跑进来,与之同来的还有太师府的人,按照许之城的意思,带来了锦绣。
  就在别苑大门即将关上的当口,许之城瞄见门外还闪过一个小身影,正探头探脑地要进来。
  “帽儿?”许之城向外招招手,“做什么呢?要进来就进来,鬼祟什么。”
  帽儿摸摸头,不好意思地挪了进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过去:“常乐带回来一封信,娉婷姐说可能会是重要的信,便让帽儿送过来了。”
  许之城道了句:“有心了。”又问,“你娉婷姐的伤怎样了。”
  “好了大半,今日里原本她自己想来送信的,不过我见她脸色不好便没让她来。”
  “嗯,你做的对。”许之城点点头,“不过你背个包裹干嘛?”
  “娉婷姐担心大人,非让我上来服侍大人,所以我就来了。”帽儿嬉皮笑脸道,“大人,您还没洗脸吧?这儿有眼屎。”
  许之城拍了下他的脑袋:“多事!”
  简单洗漱完,又粗粗看了遍苏玥的信后,许之城方才到了前厅。崔宛儿的贴身婢女锦绣已在厅内等了一段时间。
  见许之城进来,锦绣站起规规矩矩地施了个礼:“民女锦绣见过许大人。”
  许之城将她上下打量了番,这女子举止得体,看来是一直陪在小姐身边,懂得如何不会失礼。她虽低着头,行着礼,但腰身挺直,不卑不亢,想来在府里地位不低,有种天然的傲气。再者她虽语气温婉谦逊,一丝不苟,然而眼神却时有闪烁,飘忽不定,可见她并非是个很实在的人,从她嘴里问出来的话恐怕还要再斟酌斟酌。
  “锦绣,别拘谨,坐下回话。”许之城客套道。
  锦绣毫不拘谨地坐下了。
  “锦绣,你服侍小姐多久了?”许之城问。
  “回大人,有十几年了,自打小时候起就跟在小姐身边。”锦绣应道。
  “小姐与你感情可好?”
  “那自然是好的。”锦绣的声音平静,但仍掩不住少许的得意。
  “一直都好?从没有嫌隙?”许之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锦绣面色无波,用左手摸了一下后颈后又道:“是,一直都好。”
  许之城的眼角藏了一丝笑意,在刚刚收到的苏玥的书信中,恰巧写到了一条:当一个人由于心虚而感到紧张焦躁时,通常会不自觉地用左手抚摸脖颈、额头或耳垂。由此看来,锦绣没有说实话,或有所隐瞒。
  “既然与小姐相处很好,为何最近几年小姐到别苑来都不让你陪同?”许之城单刀直入,问得直接。
  锦绣噎了一下,不过很快接道:“小姐爱清静,到别苑来就为了赏赏景,读读书,弹弹琴,想要自在一点儿,不想看到太熟悉的人,因此不光是我,连夫人她也不让来的。”
  锦绣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然平静许多,双目低垂看不到表情,不过话说的虽然略显牵强,却无太大漏洞。
  “好吧,再问锦绣姑娘一个问题,小姐平日里除了本府的人外,可还和其他人有来往?”许之城目光灼灼,让人无所遁形。
  锦绣果然回避了许之城的目光,对于这个问题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头偏向右侧,扬着脸思索了片刻。
  苏玥的信中提起过,当人在谈话过程中眼光朝右上方看时,说明在考虑怎么说谎。
  许之城没有给锦绣太多的思索时间,紧接着催促了一下。锦绣无法,只得含混道:“小姐在深闺之中,哪有机会与外人来往,最多就是在一些家宴上与别家的女眷闲话两句家常,都不算熟稔。”
  “只有女眷?没有男子?”许之城继续问。
  “怎会有男子?!”那锦绣险些跳起来,涨红了脸道,“大人休要坏了我家小姐的名声!”
  好一个护主的丫头,许之城暗想,表面仍是平和:“据我所知,卢将军与你家小姐便有一面之缘。”
  “这……这只是偶遇,在别苑外,小姐才不想搭理她。”锦绣说此话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这个小动作让许之城看在了眼里,如此一来,恐怕卢将军与崔宛儿的失踪并无直接关系,那个夜里与崔宛儿相见的男子应该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