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怎么了?”许之城跑近,“摔倒了?”
  卢文馨虚弱地指了指身边一处焦黑的案台上:“看见有散落的花,就拿起闻了闻,结果头一阵发晕,就摔倒了。”
  娉婷看了眼那一把花,惊道:“大人,是木菊花!”
  “这木菊花还没有枯萎,说明就是近日有人落在此处的。”许之城道,“去问问门口的守卫,最近有没有人来过。”
  娉婷领命立刻走了出去。
  卢文馨扯住许之城:“城哥哥,我头晕的厉害,能不能扶我离开这里?我好想回去休息休息。”
  许之城闻言点点头,起身扶着卢文馨一步步挪出去。
  将卢文馨送到贤妃处后,贤妃虽然表面没有什么,言语中也只是怪责卢文馨贪玩不懂事,但许之城仍然心中充满歉意,贤妃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不妨事,文馨这丫头本来就喜欢探案什么的,只是比较笨,不是这块料,听将军也说过几次,说她给大人添了不少麻烦,还希望大人不要介意的好。”
  许之城急忙施礼:“娘娘折煞下官了,下官只盼着不要连累卢小姐才好。”
  贤妃笑道:“许大人和文馨都这么熟了,还要如此客气吗?对了,问句题外话,许大人可订过亲?”
  许之城一愣,半晌道:“回娘娘,不曾。”
  贤妃显得有些开心:“本宫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之城心中有数,却又不便拒绝,只得沉默地站着。
  贤妃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文馨这丫头心气极高,从来少有她看上的人,本宫看你们年岁相当,又处得这么好,所以有个想法,等此案了结之后,本宫便向皇上请旨赐婚,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许之城心中一惊,正要婉转拒绝,门外闯进一个人:“大人,娉婷去问过了,果然有线索!”
  第92章
  见话题被打断,贤妃不由愣了愣。许之城却顺水找了个台阶下:“怎么如此鲁莽,进来也不通传一下。”
  娉婷撇撇嘴:“贤妃娘娘海涵。”
  贤妃挥了挥手:“罢了,你们有要紧事,就先去吧。”
  许之城道过谢后,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大人,冷云宫的侍卫说见过一个宫女去过,不过侍卫们没让进,有侍卫认出是宁嫔宫里的宫女。无独有偶,昨日也有一个宁嫔宫中的宫女去了大牢,虽然看望的是另一名宫女,但在离开时被秋燕叫住,说是求那名宫女把之前没吃掉的包子给她吃,看守侍卫觉得没什么,便让她给了,也没注意两人说过什么没有。”
  “那名宫女的身份查到了没有?”许之城问。
  “查到了,叫芙蓉,是宁嫔宫里的奉茶宫女。”
  “倘若芙蓉去大牢的真实目的是去见秋燕,那么她又去冷云宫干什么?”许之城问。
  “莫非……那些木菊花是秋燕的?秋燕告诉芙蓉自己可能落了些木菊花在那里,所以想让芙蓉收走以便掩盖什么。”娉婷道,“大人,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去审问一下秋燕。”
  秋燕在牢中过得似乎很惬意,按她的话说,牢里比冷宫强了太多,从不用担心没饭吃,也不用害怕下雨的时候屋檐漏水,自己呆在里边愉快得都不想出去了。
  “许大人,您为何还不治奴婢的罪?您不会是想把奴婢放回冷云宫吧?奴婢可不想再回去了。”秋燕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昨日是不是有你相识的宫女来看过你?”许之城问。
  秋燕撇嘴一笑:“我这样的人,在宫里怎会有旧识?”她抬眼看了看许之城的表情,又改口道,“哦,大人是不是听说有人给我递了两只馒头?那真是个好心的姑娘,看我可怜就把剩的馒头给了我,哎,大人要是知道那位姑娘是谁,就替我谢谢她。”
  许之城心中暗忖这真是个刁钻的丫头,与其与她兜圈子不如干脆单刀直入,想到这里许之城便问道:“你原来的主子是谁?”
  秋燕啃着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半晌才道:“主子死了许多年了,有什么可问的?”
  “你当初为什么执意陪你家主子去冷云宫?”许之城又问。
  “执意?”秋燕笑起来,“谁会那么傻执意去冷云宫?我这个人是谁给我好处我就帮谁说话。”
  “是吗?”许之城淡然道,“所以你会为了一己私利受淑妃指使去栽赃赵贵妃?”
  秋燕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惜被大人识破,害我没法出冷云宫,不过这里也不错,有吃有喝,晚上睡觉还不漏风。”
  “难道你不担心有人会暗害你么?”
  秋燕一愣,旋即道:“大人说的是赵贵妃吧?也对,赵贵妃一定怀恨在心,所以,大人啊,倘若有一天奴婢突然死了,那便是赵贵妃所为。”说完这番话,秋燕还俏皮地眨眨眼,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可认得木菊花?”许之城突然问道。
  “什么?菊花还有木头的?”秋燕一副茫然的样子。
  许之城呵呵一笑:“木菊花出现在冷云宫芸嫔住过的屋子里,对了,芸嫔就是你曾经的主子吧。”
  秋燕变了脸色:“奴婢好久都没去过那屋子了,怎么会知道有没有什么木菊花?”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官不过是问了一句木菊花的事。”
  秋燕不甘示弱:“许大人您句句设套,奴婢虽不知这木菊花是个什么东西,但也能猜到这一定和案子有关,奴婢可不能被大人您给套进去。”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妮子,许之城叹道:“也罢,你既然说你做事只为利益,那本官也许你一个好处,那便是你若说出背后指使,本官可向皇上请求保你一命放出宫去。”
  秋燕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却道:“没有人指使奴婢。”
  “先别急着回复本官,本官给你时日好好想清楚,想要见本官的时候你找侍卫通传一声即可。”
  皇贵妃宫中,烛光摇曳了两下似要灭掉,一名宫女赶紧上前将灯芯挑了挑。正在此时,外面有人报,道是芙蓉来了。
  皇贵妃的眉头一紧,只思忖了片刻便道:“让她进来。”
  “芙蓉,你可将东西给了秋燕?”见到芙蓉后,皇贵妃问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给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宫女伏身答道。
  “有没有被谁注意到?”
  “狱卒倒是问了一句,不过秋燕聪明,是她主动喊住奴婢,说是看到我食盒里尚有吃剩的馒头,问我讨要来了。因此狱卒只是骂了两句,并未在意。”芙蓉道。
  皇贵妃满意地点点头:“秋燕是个聪明丫头。对了,她可说了什么没有?”
  “她请娘娘放心,说自打服侍娘娘的第一天起,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娘娘交待的事情她会善始善终的。”
  皇贵妃松了一口气,揉着额边的穴道:“算她忠心耿耿,也罢,待她死了,偷偷帮她收了尸身吧。”
  宁嫔宫中。
  绾儿给宁嫔又换了一盏茶:“娘娘,芙蓉又去了皇贵妃那里。”
  宁嫔眼里的光在变冷:“最近她又干了什么事?”
  绾儿道:“去过一趟大牢,据说还是看望以前那个犯事的姐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次似乎与那个冷云宫的秋燕有所接触。”绾儿道。
  “秋燕也是皇贵妃的人?”宁嫔皱起眉头。
  “这个尚且不知,只知芙蓉给了她几个剩馒头。”
  宁嫔笑起来:“你几时见过芙蓉这般好心过,定是这二人有什么来往。”
  绾儿略略吃惊:“这么说,皇贵妃与最近的案子有关?!”
  宁嫔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隔墙有耳。”随即将绾儿拉到角落,“这里的事情错综复杂,皇贵妃与赵贵妃一向势同水火,保不成皇贵妃是想借秋燕的供词扳倒赵贵妃,却不想淑妃做了替死鬼。但也有可能是皇贵妃见到秋燕指证赵贵妃,试图想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不过后者的可能性不大,秋燕毕竟也被收入大牢,是案件的关键人物,此时最好是与她撇清关系才好。”
  “所以……”绾儿咽了口唾沫,同时比了个砍头的姿势,“皇贵妃派人此时接触秋燕,是想要……”
  “所以说,秋燕若是死了,最大的疑凶便是她。”
  绾儿倒抽了口凉气:“这里头的弯弯绕真是太复杂了,不过奴婢还听说一个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嫔轻笑一声:“要说便说,你几时变得这么吞吞吐吐的?”
  绾儿凑近道:“听闻那秋燕曾是死了多年的芸嫔的贴身宫女,据说芸嫔在世时在宫里风头无两,引来不少嫉妒,惠妃娘娘,哦,当年还是惠嫔的时候就给芸嫔使过绊子,还有淑妃在芸嫔刚入宫时也没少找她麻烦,那芸嫔后来在冷云宫被离奇烧死,恐怕心有不甘不能转世,于是鬼魂作祟,将当年害过她的人一一报复过去……”
  宁嫔不屑道:“你几时也信起这些了?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