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怜儿只得抬头又看了一眼:“认……认出来了,娘娘曾经戴过。”
  “哦?那后来这簪子呢?”
  “回大人的话,娘娘曾被人说过这簪子不好看,便不肯再戴了,后来奴婢也没见过这簪子,不知是被娘娘扔了还是送了人。”怜儿的声音很小,几乎微不可闻。
  许之城知道怜儿有所隐瞒,于是决定和盘托出,便道:“怜儿姑娘,希望你尽可能的回忆出这簪子的去处,如今它已不是个普通的簪子,而是杀人的凶器,就在昨晚,宫里一名宫女被杀,致命处便是插了这支簪子。”
  怜儿显然还没听说此消息,震惊之下竟说不出话来。许之城补充道:“怜儿姑娘,本官希望你想清楚,此事关系重大,希望你好好想想簪子的去处。”
  怜儿的身体微微颤抖,也不敢再看那簪子一眼,半晌才道:“大人请容奴婢回去好好回想,倘若想到什么,必定告知大人。”
  看着怜儿离开,许之城心中升起一个巨大的疑团,案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牵扯进去的人也越来越多,此时突然出现了最初的受害者的遗物,到底意味着什么?
  许之城正想着,娉婷匆忙跑来:“大人,那禁军统领卓越派人来要芙蓉的尸身了。”
  许之城略一思忖,道:“让他带走吧,不过这簪子我要留下。”
  许之城没有想到的是,柳暗花明的那一刻是卢文馨带来的。卢文馨一进宫径直找到了许之城,手中举着一张纸笺。
  “城哥哥,这次你也可要好好夸夸我。”卢文馨得意道,“我让我哥找到了一名驻扎云南边关的老部下,他在云南帮我们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许之城放下案卷,对卢文馨的话并不十分在意。
  “秋燕的底细。”卢文馨笑吟吟地将手中的纸笺摊在许之城面前,“原来秋燕是云南人士,祖上是花农,对各种奇花异草都十分了解,更为关键的是,其叔父曾在皇贵妃的母家帮过佣,专门伺候花草,后来因为身体原因离开,皇贵妃的母家才换了现在的花农。”
  “你的意思是秋燕其实与皇贵妃早就相识?”许之城问。
  “不错,极有可能。”卢文馨上前抓过许之城喝剩的半杯茶一饮而尽道,“城哥哥,你看我的这个发现是不是很重要?”
  “的确很重要。”许之城赞许之余亲自取了杯子给卢文馨重新倒上了茶,“以后许某要对卢小姐刮目相看了。”
  “你怎么还卢小姐卢小姐的,就不能喊我文馨吗?”卢文馨俏皮地笑起来,“看,我有本事吧,以后能不能跟着城哥哥一起破案?”
  未待许之城回答,帽儿走了进来:“大人,按您的意思盯着皇贵妃宫中的人,果然有所发现。”
  卢文馨意外道:“原来城哥哥早就怀疑皇贵妃了?”她转向帽儿,“快说,都发现了什么?”
  “今日午后,皇贵妃的贴身宫女出宫采办,途中进店买了元宝纸钱。”帽儿答。
  “元宝纸钱?!”卢文馨惊讶道,“这宫里严禁私自祭奠,这皇贵妃是想做什么?”
  许之城也拧紧了眉头:“继续查,看看皇贵妃是不是真的祭奠什么人?”
  夜深,皇贵妃宫中花园。
  今夜皇贵妃早早便将众人打发去休息了,只留了几个值夜的下来,而自己则带着贴身宫女,拎着一篮东西来到了花园处一个隐秘的角落。
  竹篮揭开,里面赫然是一些元宝纸钱。宫女点燃了一小堆火,皇贵妃则四处紧张地看了看后方才开始将纸钱往火里扔。
  此时的宫墙上,娉婷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待看到皇贵妃将纸钱烧尽后正准备起身离开时,突然发现花园内一处矮栏后竟隐约出现了一个黑影。娉婷在皇贵妃的宫门外一直等到后半夜也没等到有人出来,直到天蒙蒙亮,方才有个宫女闪身出来,娉婷根据身形判断出就是昨晚听墙角的人,随即尾随了过去,宫女在故意拐了几个弯后最终敲开了赵贵妃的宫门。
  第95章
  “你确定看清楚了?”赵贵妃一边梳头一边问道。
  “千真万确,皇贵妃娘娘在祭奠。”宫女模样的人答道,“不过奴婢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并没有听清当时她们说了什么。”
  赵贵妃冷笑道:“听不听得到又有什么关系,肯定是她害死了惠妃,又找人嫁祸于本宫,本宫笃定这次她把自己的路给走死了。”
  玲珑兴奋道:“娘娘,我们要不要去告诉皇上?”
  赵贵妃略一思忖:“别急,皇上猜忌心重,不如想办法让许大人知道。”
  “许大人最近似乎比较关注宁嫔那里,恰巧芙蓉又是宁嫔宫里的,会不会……”玲珑担心道。
  “不会!”赵贵妃打断她,“宁嫔是个谨慎的人,最近我们不是都减少来往了么?尽量疏远一点儿。”
  宫廷另一角的大牢,许之城已经审了一夜秋燕。
  “大人,您总不能因为奴婢是云南的,就怀疑奴婢杀人了吧?”秋燕一脸无奈,“再说这宫里来自云南的太监宫女又不止奴婢一个,凭什么就怀疑奴婢?”
  “你可认得这种花?”许之城将木菊花递到秋燕眼前,“认得吗?”
  秋燕急忙将头偏向一边:“不认得。”
  “不认得你为何本能地躲开?是因为这花有毒?可以闻之昏睡?”许之城将木菊花收回,“说说看,你是怎么认得此花的?”
  秋燕见无法掩饰,只得道:“小时候爹爹就带我认各种花,自然认得这个了。”
  “冷云宫中芸嫔所住的屋子里出现了木菊花,可是你落下的?”
  秋燕闭紧了嘴,没有回答。
  “你若是现在不想说,本官可以给你考虑一日,你想好了就来跟本官说。”许之城没有逼她,“不过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此前在牢里给你几个剩馒头的宫女芙蓉已经死于非命。”
  秋燕浑身颤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许之城,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许之城望着她:“怎么,你不是不认识她么?为何如此吃惊?”
  秋燕随即又低下头去:“没,没有,奴婢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从大牢中出来,许之城见到了等在外面的卢文馨,卢文馨急忙迎上来:“城哥哥,她招了么?”
  许之城摇摇头:“尚未,我给了她一日时间,这一日之内她若是想通随时可叫我。”
  卢文馨撇撇嘴:“她还想撑多久?她就是解开整件案子的那个扣,只有从她入手方才能够顺利解开事情的原委。”
  “哦?想来你已经分析过了,说来听听。”许之城问。
  “这还不简单。”卢文馨露出两个梨涡来,“秋燕其实是皇贵妃的人,一直在替皇贵妃办事。而且秋燕一早就认识了舒婕妤身边的芙蕖,并利用她把木菊花带了过去,芙蕖动手害死惠妃后被秋燕骗到冷云宫,芙蕖原本以为可以拿到银子离开宫中,却不料被杀人灭口。另一方面,表面与淑妃不合的皇贵妃许下重诺,言称只要扳倒赵贵妃后贵妃的位子便给淑妃,淑妃受到蛊惑,在皇贵妃的暗示下与冷云宫的秋燕接触,并指示秋燕栽赃给赵贵妃。再后来,秋燕故意在冷云宫外引起我们的注意,并将线索引向赵贵妃身边的宫女玲珑。然而她们没有想到,秋燕的谎言被城哥哥识破,秋燕为了保全皇贵妃便将淑妃供了出来,淑妃则在皇贵妃的压力之下自杀身亡。城哥哥,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有点儿复杂,不过逻辑上似乎也说得通。”许之城沉吟道。
  “我说的吧,我一定可以帮到你的!”卢文馨开心极了,拍着巴掌笑起来。
  不远处贤妃的声音响起:“果然,到处找你找不到,我一猜你就跑来了这儿。”
  卢文馨回头看去,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哎呀,转眼就忘了,那栗子羹还有吗?”
  贤妃嗔怪道:“到了我这里就嚷嚷着做栗子羹,等做好了人又不见了,还好现在还热乎着,要不你把许大人喊着一起?。”
  许之城刚想拒绝,被卢文馨一把拉住袖子:“看在我提供给你这么重要线索的份上,你就去陪我吃一碗。”
  娉婷在一旁冷着脸:“大人去吃羹吧,娉婷再去查一查芙蓉的背景。”
  在去往贤妃宫中的路上,许之城一路无语,卢文馨耐不住性子问道:“城哥哥你做什么又不说话?”
  “哦,我在想你刚才分析的。”许之城道。
  “有什么不对吗?”
  “刚刚遇袭的芙蓉是一个什么角色?她是否与此案有关?”
  贤妃凝神道:“大人为何会将芙蓉与此案相关联?或许只是宫里一个寻常案件。”
  卢文馨想了想插嘴道:“其实有关联也不奇怪,这芙蓉是皇贵妃安插在宁嫔宫里的人,此前故意在牢中与秋燕接触,就是为了传递什么消息,然后她又去给皇贵妃复命,复命回来时被杀人灭口。对了,听闻她死前写了个白字,可不就是皇字的上半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