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许之城又是一礼:“下官该说的话刚才已经说了,告辞。”
  不管不顾贤妃诸人的惊讶颜色,许之城已快步走出宫门,然而卢文馨却追了出来。
  “城哥哥,你等等我!”她急切地喊道。
  许之城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城哥哥,我想问你一句话。”她拦在许之城面前,眼中神情复杂,“我有哪里不好?”
  许之城摇摇头:“不,你很好,你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那为什么……”卢文馨不解。
  “因为……”许之城迟疑了一下,“我已心有所属。”他说出这话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从来没敢承认过,甚至刻意回避去想,可现在满脑子都是苏玥的影子。
  “什……什么?”卢文馨不敢相信,“娉婷姐姐?可是不像啊。”
  “不是她。”
  “那是谁?”卢文馨问,“城哥哥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平日里根本没和哪位姑娘走的近过,你只是为了拒绝我凭空编了一个人出来是不是?”
  望着卢文馨快要哭出来的脸,许之城有些不忍,却还是说道:“不是骗你,只是那位姑娘在很远的地方,平日难得见上一面。”
  卢文馨闻言道:“所以城哥哥总是看常乐有没有带回书信,其实是在等她的消息是吗?”
  许之城点头承认。
  卢文馨稍稍平静了一下,道:“不要紧,那真是很远的一个人吧,城哥哥,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只要你一天没成亲,我便等你一天。”
  冷云宫内。那枝头仿佛一年四季都是枯萎的,让原本已经有了寒意的天愈发的冷。
  被打入冷宫的皇贵妃被领到一间空屋,连个随身的侍婢都没有配。她刚一进屋便觉得气味怪怪的,家具怪怪的,什么都怪怪的。
  皇贵妃捡了张凳子,用帕子掸了掸便坐了下来,凳子却晃了一晃,她急忙站起查看,方才发现一条凳脚有烧灼的痕迹。很快,她便发现,除了这张凳子,周围的桌椅,床沿均有烧灼的痕迹。
  “来人!这间屋子太破了,给本宫换一个亮堂一点儿的屋子!”皇贵妃冲到门口,对着还未走远的太监喊道。
  太监转头看了看她,两手一摊:“就这一间屋,娘娘您就别挑了,今时不比往日,有片瓦盖在头上就不错了!”说毕太监理也不理她转身走了。
  皇贵妃吃了瘪,心内不悦,忍了忍重新坐下,随手拿起一只杯子准备倒点儿水喝,却又发现壶内一点儿水都没有。皇贵妃郁闷至极,将手中的杯子扔在地上:“这是什么鬼地方!人呢?怎么连个人影也看不到?!快来给本宫烧点热水,本宫要喝水!”
  半晌也不见有人理会,皇贵妃正想继续喊时,忽闻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声音,阴恻恻轻飘飘的:“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打了个哆嗦,循声望去,只见一看不出年纪,枯瘦干瘪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女人抬眼朝她龇牙一乐:“姐姐,你可还认得我?”
  许之城回到府上,竟意外地发现大理寺少卿何隐等在堂中。许之城紧走几步上前施礼:“何大人。”
  何隐面无笑意:“听闻许大人休假休到宫里去了,如今也许多天了,衙门里案件堆积如山,不知许大人可有空回去了?”
  许之城如实道:“下官本打算休假,可是恰碰到宫里发生了案子,所以便查了这许多天,如今告一段落,尚有些收尾工作,未及禀报,还望何大人不要见怪。”
  何隐阴阳怪气地哼道:“如今这状况本官哪敢见怪你,只怕以后还要你多提携呢。”
  许之城知道对方内心不满,便不再接话,只道:“再过几日便回大理寺销假。”
  何隐道:“本官可没有催你,许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门帘一挑,帽儿端了茶壶进来续水,一边续水一边道:“何大人看来闲得很,今日莫不是来唠家常的?”
  何隐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望着帽儿,帽儿笑笑又道:“小人看何大人也不是来唠家常的,不过小人却是不懂何大人为何如此不快,我家大人破了案,给您长脸,给大理寺长脸,何以大人似乎并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局面,莫非是我家大人做的好,才引致大人不快的?”
  许之城闻言喝止帽儿,帽儿却不以为然:“我家大人忍气吞声,任劳任怨,那是不屑于计较,他更愿意放精力在实实在在的办案上,就连这样还要受到别人不待见,敢问何大人,这是个什么理?”
  何隐哪里会想到自己来一趟会吃上这么个瘪,“呵呵呵呵”干笑了半天,手指头对着许之城点上半天:“你好,你真是好,连家里的小吏都敢这么跟本官讲话,许之城你等着,本官就看着你怎么淌浑水怎么倒台!”
  第100章
  何隐气哼哼走后,许之城无奈地看着帽儿:“逞口舌之快,现在是不是就舒服了?”
  帽儿理直气壮道:“大人,我早就看那帮不干实事到处给人穿小鞋的官了,今日实在是没忍住,是不是给大人您带来麻烦了?”
  “这倒也不至于,反正我从来不在意,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许之城浑不在意。
  帽儿却道:“大人若是不在意这个麻烦,有另一个麻烦您可得在乎了。”说完还顺手指了指外面,“娉婷姐回来后一直没说话,连饭也没煮。”
  许之城在心内叹了口气,站起身道:“走吧,做饭去。”
  须臾,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端在了娉婷面前,许之城将筷子递给她:“再怎样,饭还是要吃的,你尝尝我做的,虽然差了一点儿,但应该还能下咽吧?”
  娉婷呆了呆,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面,谁知眼泪却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许之城刚想劝两句,娉婷却一摆手:“大人您什么都别说,娉婷心理都明白,娉婷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许之城劝慰的话绕在嘴边又囫囵吞了回去,娉婷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大人,我去做事了,簪子是在我手中丢的,我负责找回就是,其他的线索我也会去找,给大人分忧!”
  “今晚休息一下吧?”许之城追上去,“宫门要落锁了。”
  “迟一日查便会耽搁一日。”娉婷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帽儿站在院中莫名地看看娉婷,又看看许之城:“大人,她这是去哪儿啊?”
  许之城叹了口气:“走,回宫里。”
  入夜,阴。
  由于天气转凉,在外边的除了值夜的宫人外,少有人走动。
  湖心亭中,远远的有一名宫装女子独自坐着,似乎在等什么人,片刻后有一个黑影闪进,压低了声音道:“娘娘。”
  “簪子的事情怎么回事?”女子问道。
  “是属下大意了,不过簪子已经毁了,不会再被人发现。”黑影道。
  “多此一举。”女子带着薄怒,“就算簪子毁了,那个送你簪子的人不还是知道吗?”
  “可是她已经疯了。”
  “你怎知是真疯?”女子嗤道,“你是心存侥幸还是于心不忍?”
  黑影沉默了半晌后,沉声道:“属下明白,会尽快解决这个后患。”
  女子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道:“做大事不可心软,你放心,待这件事完了后,会想办法让你出宫,从此远离是非。”
  “谢娘娘。”黑影道,“对了,那个许之城似乎已经起了疑心,是不是要解决他?”
  “不可!”女子立刻阻止道,犹豫片刻后又道,“此事先不要轻举妄动,容我想想……”
  后半夜,有人持腰牌匆匆进宫,赵贵妃寝殿的烛火亮了片刻,随即又熄灭了。
  冷云宫中,皇贵妃扯出一段白绫,将一端挂上房梁,另一端套上自己的脖子。然而,圆凳刚被踢掉,便有一把匕首削断了白绫。
  皇贵妃扑跌在地上喘着粗气:“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你不是最高兴吗?”
  枯瘦如柴的女人蹲在她身边,原本浑浊的眼中突然散发出异样的神采:“我守了这么多年,不死不活地受了这么多苦,岂会便宜你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再说,你死了,我多无聊呢?这冷云宫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皇贵妃泣不成声:“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女人冷冷道:“放过你?那你当初怎么没放过我呢?!”
  两天后,帽儿给许之城沏了壶碧螺春:“大人,您一夜没睡,坐这儿想什么呢?”
  许之城把面前的纸张推过去:“你看,这是个什么字?”
  “是个白字啊!”帽儿挠挠头,“大人还在研究这个字?这不就是皇贵妃的皇字没写完吗?”
  许之城摇摇头:“帽儿你可还记得当时我们看到的白字有些奇怪?”
  帽儿想了想:“好像白字上面一撇不太对劲?”
  “不错,与其说是一撇,倒更像不太直的一竖,加上泥土不平整,或许还缺了笔画。”
  “缺笔画?”帽儿不解。
  “不错。”许之城捏起纸张端详道,“你看这个字可不可能是卓字的上半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