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公公你不必紧张,本官只是问些旧事,你可记得当年垂珠在御膳房时可得罪过什么人,或遇过什么奇怪的事么?”
  “奇怪的事?那倒没印象。”袁公公低着头道,“这么久谁还记得,再说宫里什么事没有,哪还值得大惊小怪?”
  许之城见他不肯配合,不由叹了口气道:“袁公公,你可知道垂珠她已经死了?”
  “死了?!”袁公公几乎从凳子上跳起来,“什么时候死的?!她怎么死的?!”
  “就在昨日。”许之城看着他,“公公这些年来与垂珠一直未有联络?”
  袁公公悲戚道:“她离宫的时候并未说要去哪里,奴才自然以为她是回了家乡,还托人捎信过去,可惜一直没有回音,所以后来也就不再联络了。”
  “其实垂珠一直待在京城。”许之城道,“只不过她出宫后改了姓名。”
  “是吗?”袁公公抬起眼,“垂珠她其实当年就想留在京城,可惜宫里做工的银子根本不够在京城落脚。”
  “哦?”许之城问道,“那么她当年出宫时可拿到一笔遣散费?”
  “那也没几个钱。”袁公公摇头,“何况她是被赶出去的,哪有什么钱。”
  “赶出去的?”许之城奇道,“她难道不是因为到了年龄才出宫的?”
  “不是,她还有一年半才到出宫的年纪,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次不小心打坏了一只古瓷碗,所以才被赶出宫去,她平时那样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冒失,奴才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垂珠出宫那年是哪一年?”
  “哪一年?”袁公公伸出手指算了算,“二十多年前了吧,啊对了,就是湮王爷出生的那一年。”
  许之城心中一动:“垂珠出宫时可与你说过什么?”
  袁公公想了想道:“说来有点儿奇怪,被赶出宫去时垂珠看上去一点儿也不伤心,甚至还有些高兴,不过她也只是说了些让奴才保重之类的话,奴才当时想着估摸着她是怕我难过,故意表现成那样的。”
  第128章
  大理寺,夜。
  许之城仍在秉烛翻查案卷,周光明路过看见不由驻了足:“许大人这么晚还在辛苦?哎?许大人翻看的是陈年卷宗?”
  许之城上前行礼道:“见过周大人,下官查阅的是二十年前的案卷。”
  “哦?这么久的案子?还是李大人做大理寺卿的时候……”周光明疑惑地看向案卷,“什么案子?”
  “是与湮王母妃相关的那件案子……”
  许之城还未说完,周光明连忙将门掩了起来:“这案子还提什么?这么多年来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还去查什么?别惹事上身。当年李大人介入此案后不久便失踪了。”
  “失踪?”许之城奇道,“一名朝廷命官失踪?”
  “说是失踪,其实是死了。”周光明摇摇头叹息道,“当年李大人在查案期间得知苏州的老家出了事,于是请了假赶回去,结果就没了踪影,过了半个月有人发现在一片树林中躺着个尸体,面目已经不清了,不过从衣着上判断可能就是李大人。唉!那死状十分凄惨,更奇怪的是,尸身上还有不少飞蛾停留啃食……”
  “苏州?!”许之城惊道,“树林中?!飞蛾?!”
  许之城自然又想起苏玥给他催眠时看到的儿时记忆,那名死去的男子虽然没有看清面目,可确实是穿着官服的。
  周光明看向他:“啊对了,许大人也是苏州人,不过当年许大人还是个孩童吧?许大人,许大人?你怎么了?哎你看你这一脑门的汗……”
  夜深,回到家中的许之城还是敲响了娉婷的房门,片刻之后,娉婷便开了门。
  “还没睡?”许之城问,“打扰到你了么?”
  娉婷模样有些懒散,低头道:“原来大人还会在晚上想起我。”
  许之城皱了皱眉:“其实,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娉婷莞尔一笑:“大人尽管吩咐。”
  “你在江湖的时候,可听说过有人杀人的时候会引来飞蛾?”
  娉婷问:“大人是说那名宫女之死?”
  “不止是她,还有其他人也有如此死状。”许之道顿了顿,“甚至二十年前就有这样的情况。”
  娉婷想了想:“其实那日看见宫女的模样我也有此疑问,此异状若不是偶然,必然在江湖上有所传言,于是,娉婷特意去找了下师哥,果然得了些消息,就等着大人回来向您禀报。”
  “你有师哥在京城?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许之城问。
  “倒不是特别近的师兄,来京城两年,随人跑镖,所以江湖上的事知道甚多。”娉婷道,“那飞蛾阵其实并不是一个阵,而是杀人者身上携带的香料会招惹来一种吸血蛾,吸血蛾看见尸体后便会附着其上吸食血液,常常数十日不远离,因此尸体的形状十分可怖。”
  “真是匪夷所思。”许之城道,“是什么人会携带这种奇怪的香料?”
  “江湖上曾有一个人,叫做刘奇,此人武功极高,但为人古怪,后来不知怎么就不在江湖上出现了,有人说他娶了妻退隐,有人说他死了,然而后来又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是在一次劫镖银的时候他杀了镖师,而现场就招来了这种吸血蛾,只不过飞蛾的数量不是太多,但也足够让人惊悚。”
  许之城奇道:“他携带这种香料不会时时引来吸血蛾么?他又如何避开的?”
  娉婷摇头道:“我也是听师兄说,仅是这种香料并不会引来飞蛾,而只有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才对飞蛾有极大的吸引力,由此只要出现了这种情况,必定是又死了人。”
  许之城点点头,道:“好,你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再查。”
  “大人还不睡吗?”娉婷抬起头,“大人更要注意身体啊。”
  “我不困。”他道,“我再走走。”
  李大人,垂珠,虽然二人死期相差二十多年,但死状一样,且似乎都与当年的案子相关,如果是这样,那么找出凶手来恐怕就能解开当年的谜团了。
  许之城想得出神,突然觉得有一股异香袭来,这香味不同于花香,也不似熏香,而是一种从未闻过的香味。许之城心头一紧,朝四周看去,只见院墙上有个黑影一晃便没了踪影。与此同时,娉婷听到动静也跑出了房门,紧张地想要追出去,然而黑影早已消失无踪,遍寻不着。
  “大人!”娉婷担忧道,“会不会是那个刘奇?”
  许之城没有回答,只定定地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他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娉婷担忧起来:“大人,他会不会对您不利?”
  许之城道:“如果是那样,倒更印证了此人跟当年的案子有关,我们可以顺藤摸瓜查下去。”
  白日,垂珠家中。
  垂珠出宫的银子大多用来买了这间屋子,多余的银钱做了点儿小生意,不过生意不好,也就是勉强维持。在垂珠的屋内发现了一只加了锁的首饰盒,命人打开后发现除了简单的饰物外,还有一张泛黄的纸,里面包了一包已经发黑的药。许之城命帽儿将首饰盒收好打算带走,刚到门口便见到一须白老者探头探脑,行迹十分可疑。
  帽儿一把将那人揪住,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
  老头儿缩在一边,一双绿豆眼直往首饰盒上瞟:“那……那个,那里面的首饰都是我给垂珠买的,我能不能拿走?”
  帽儿嗤道:“你给垂珠买的?你是她相好的?那她的身后事也是你来操办?”
  老头儿闻言又是一躲:“我与她早无瓜葛,只是这些东西原本属于我,我自然要拿回的。”
  许之城拿过首饰盒:“你如何证明这些东西是你所买所送?”
  “那首饰店里给我的凭据……”
  “那好,本官现在怀疑这首饰盒中的东西与凶案有关,既然你说是你的,你便跟随本官去大理寺一趟吧。”许之城淡淡说道。
  那老头儿闻言魂都吓掉了一半,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小人记错了,小人没送过这些东西……”话没说完,人倒是先没了影。
  帽儿啧啧赞道:“大人果然有办法,一下子就把人给打发了。”
  许之城瞪他一眼:“谁说我要打发他的?东西自然不会给他,可这个人确要带到大理寺问话。”
  帽儿机灵,叫上两个衙役迅速跟了过去。
  许之城与娉婷带上首饰盒先行往大理寺赶去,行至路口正赶上有两拨卖艺的人对街打擂,真正是一方拿了绝活另一方必定也出个新鲜的,热闹是一浪高过一浪,路中间都挤满了人,几乎连插脚的地儿也没有了。
  娉婷护着首饰盒跟在许之城身后费力地想要穿过人群,走出不多远,突见许之城仿佛被人猛然一拉,竟一下消失在人群之中。
  娉婷大惊,想要拨开人群寻找过去,无奈人头攒动,脚步难以移动半寸,哪里还看得见许之城的影子,娉婷焦急地大喊,可声音刚出就被两边的锣鼓声给淹没下去,一时间她急得直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