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见周光明离开大理寺,许之城一脸严肃地吩咐道:“关门,立即提审疑犯!”
  第146章
  周光明心中忐忑,在进宫的一路上便揣测了好几遍,他自然知道平西王是当今皇后的亲戚,因此皇后找他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不过皇帝的意思尚不明朗,自己该怎么表态还得再看一看。
  如周光明所料,皇后吴依芸正是为了平西王的事情,且开门见山地让周光明务必保全平西王并立即放出大理寺。周光明老谋深算地抚了抚胡子,慢慢道:“此事有些为难啊,案件正由许之城许大人审理,倘若是有证据的事,下官直接干预未免有点儿……”
  吴依芸哼了一声:“本宫可是听说此案是交由何隐查的,不知怎么的最后全落在许之城手里,可见你这个大理寺寺卿平日里就是个不干事的!”
  周光明被唬了一跳,连连称罪道:“下官这就回去整顿,让何隐来审这个案子。”
  周光明从皇后宫里出来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去觐见了皇帝。皇帝对这个平日里不着急不上心的大理寺卿并不怎么待见,只道:“你若是有事就直接说事,不用拐弯抹角。”
  周光明忙哎了一声,道:“近日里有一桩案子,涉及三色堇书院的……”
  “听说了,不是许之城在查么?”皇帝道,“说是那书院的院首已经抓了,该怎么审怎么判依律就是。”
  “可那院首王思邈的幕后还有人,这么大的事凭他一人可是做不来的,皇上您看……”
  皇帝不耐烦道:“刚才说的话没听见吗?”
  “听……听见了……”周光明迷迷登登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再去细问,只得告退了出来。
  这出宫的一路,周光明思索了一路,当经过何隐府门前时突然灵光一闪,既然皇后提出让何隐审案,而自己又是两难的境地,何不如让这笔糊涂账,这根硬骨头叫何隐接了去?想到这里,周光明是半分犹豫也没有便跨进了何府。
  何隐自从许之城升职少卿后,一直心有不甘,以至于公务上更加懒散,近日更是干脆称病在家,弄花侍草,足不出户。
  周光明进院的时候,何隐刚沏上一壶茶,摆好一局棋,见他进来便伸手招呼道:“周大人今日怎么有空的?来来,正好陪我弈上一局。”
  周光明叹口气:“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可知外边出了大事了?”
  何隐的眉毛挑了挑:“与我何干?”
  周光明愣了愣:“看来你是知道了,好歹这案子也是你主理,如今你得出面主持啊。”
  何隐哼了一声:“那许之城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此番也是他主动要接此案的,我去掺和什么。”
  周光明急道:“可你知道他将谁下狱了吗?皇后的亲舅舅!那许之城是要闯祸啊!”
  “闯祸好啊!”何隐眼睛发光,“我就想等着看他怎么办。”
  许之城正准备密审平西王,帽儿来报,道是周光明匆匆往宫里去了,许之城沉吟片刻,道:“开门,我们公开审理此案,街坊百姓想要来看审的一个都不许拦。”
  街坊百姓早就闻讯而来,将大理寺围了个里外三层,其中有不少便是三色堇书院的学子家人。很快,平西王及王思邈均被带上,王思邈恨毒了平西王,甫一见到他便破口大骂,平西王斜眼睨了一下,不屑道:“愚蠢!”
  王思邈此刻心中难平,只怀着你死我亡的心态,不用许之城追问,自己已像倒豆子般交代了一切。
  然而平西王仍然一副淡然的样子,只道:“都是污蔑,本王与这个姓王的素无什么来往,不知为何要污蔑本王,哦,难道是因为当年本王没有捐银子修缮书院而怀恨在心?”
  王思邈见他不认,咬牙切齿道:“我早料到你会过河拆桥,自然不会那么傻,我自是留了后手。”他看向许之城道,“大人,除了那份名册外还有一份手账,小人已呈交堂上。”
  许之城命人将手账呈上,只见其上不仅详细记录了来访官员的名字,时间,更有一项是介绍人,而这介绍人中便出现了好几次平西王的名字。
  许之城向平西王道:“不知王爷对此有何解释,莫非王爷还要说他们都是与你有私仇诬陷你不成?”
  “就是诬陷。”平西王依然强硬,“本王立功无数,又有皇后倚仗,他们俱是嫉妒本王,想拉本王下水。”
  “既然如此。”许之城冲衙役道,“将在押的官员悉数带上,与平西王当场对质。”
  很快,涉案官员一并带上,刚刚上堂,堂下便一片哗然,有学童和家属的骂声传出来,指责这些官员曾经参与了侵害。
  官员们的指认并无悬念,齐刷刷地指证平西王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一时间群情激愤,哭喊声怒骂声此起彼伏,都是要将平西王阵法的呼声。然而平西王毫不在意,依然冷笑道:“就算他们都说是本王做的又怎样,本王不会认罪画押,你们又能耐我如何?”
  许之城却不理他,向旁边问道:“按我朝律例,对于拒不认罪之人该如何判罪?”
  一旁应道:“回大人,倘若证供确凿,且有超过五个人证,便可以治罪。”
  “那么如平西王这般侵害无辜幼童,收敛不义之财,杀人封口的行径,该当何罪?”
  “回大人,按律当斩。”一旁又答。
  “你敢!”平西王双眼血红,“许之城,你这个毛头小子休要吓唬本王!本王立下战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那又如何,本官依法而行,与你是谁,是否立过战功并无干系!”许之城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难道你就不怕非但治不了我的罪,你的官职反而保不住吗?”平西王吹胡子瞪眼,毫不示弱。
  “官职?”许之城笑道,“就算丢了性命又如何?!”他转向衙役,“来人!平西王罪证确凿,所犯恶事天理不容,本官裁定平西王——斩立决!”
  堂下在短暂的静默之后爆发出一片叫好声,平西王难以置信地看着许之城,正待继续发作时已被衙役们牢牢控制住,褪去官服官帽,平西王略显单薄地被押在堂前,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他扯着嗓子喊道:“许之城,我看你敢!你就不想想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承蒙王爷关心。”许之城站起身来,毫不迟疑下令道:“行刑!”
  一辆马车正快速向大理寺驶来,车内的人心急如焚之下又带了一丝侥幸。宫女宽慰道:“皇后娘娘请放宽心,前面就是大理寺了,谅那许之城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来不及做啥。”
  吴依芸却不那么乐观,从昨晚开始她便心绪不宁,此刻更是慌乱至极,恨不得一步登进大理寺堂前。
  帽儿匆匆凑到许之城身边耳语了一阵,许之城面色一变,朝下命道:“还不行刑!”
  几乎在铡刀落下的同时,围观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而大理寺的大门处一个人正匆匆走进。
  “舅舅!”吴依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情形,失声喊道,旋即便转向许之城,“你竟然敢!”
  许之城恭敬起身,深深一礼道:“不知皇后娘娘驾到,臣因在审理一起重案,未能远迎,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吴依芸怒道:“许之城你少给本宫打哈哈,本宫知道你是故意的,谁给你的胆子私自斩了他?!”
  许之城正色道:“娘娘此言差矣,臣公开审判,人证物证俱全,依法依律将此人判斩,怎能说是私自?若说此人的身份,臣也十分清楚,此乃本朝平西王,皇后娘娘的亲舅舅,娘娘刚才如此问,莫非是说平西王,娘娘的亲舅犯了法可以逍遥法外?”
  “你!”吴依芸气极,却一时间无言以对,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壮着胆子喊道:“皇亲国戚了不起啊?杀人就要偿命!”
  一见有人带了头,众人也七嘴八舌起来:“就是,害了这么多幼童,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对!把这个罪人吊到城楼上去,任他曝晒三天!”
  “好,吊上去,我天天去扔臭鸡蛋!”
  “……”
  群情激愤,难以平息。
  吴依芸变了脸色,原本想要继续发作的想法被面前的情形逐渐浇灭,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许之城:“本宫记住你了。”
  许之城仍然恭谦:“臣恭候娘娘随时指教。”
  待周光明急匆匆赶回大理寺时,连黄花菜都凉了。
  “你干的好事!你闯的祸!”周光明气急败坏,在大理寺内焦躁地团团转。
  “周大人,倘若宫里怪罪下来,算是我许某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大理寺。”许之城道。
  “你说不连累就不连累了吗?”周光明难得的大为光火,“你是不是觉得以前得罪的人少了,现在直接得罪到宫里去了?”
  许之城不语。
  “我们大理寺这座庙太小,容不下你!”
  许之城沉默了一下道:“我是打算辞官的。”
  “那你为啥不早点儿回你的苏州去?非要介入这个案子,这案子本来是何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