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太监道:“皇后娘娘宣大人即刻进宫有要事相商。”
  “此时?”许之城朝天上看了看,“不知娘娘所为何事?”
  “这个……”太监为难道,“这个就不是我们做奴婢的该知道的了,大人还是赶紧进宫吧,以免娘娘等得心焦。”
  许之城心中有隐隐的不安,却又不能推辞,略一思忖后向帽儿道:“记得过两日把那套茶具给王有龄大人送去。”
  帽儿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许之城转身上了马车后,在愈来愈暗的道路上,向着深宫而去。
  第148章
  马车不久便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宫墙外,许之城被请下了车。
  “许大人,因为宫门已落锁,只好请大人从侧门进入了。”太监将许之城引入门内,并一直带至宫内的小花园外。
  “许大人,皇后娘娘此刻正在园内八角亭等您,还请您速往。”太监停住脚步,并没有跟随的意思。
  许之城心中疑虑更深,缓慢而警惕地向园中走去,走了不多远便看到了八角亭,亭中隐隐绰绰似站着两个宫装女子。
  许之城快走几步,待走到亭前时,其中一名宫女打扮的人先行转过身来:“娘娘,许大人来了!”
  另一名女子始终背对而坐:“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宫女应声退下。许之城疑窦顿生,他很明显地听出亭中人的声音并不是皇后的声音,他迟疑地上前两步,道:“娘娘?”
  那女子慢慢转过身来,款款道:“许大人好。”
  果然不是皇后,许之城心知受骗,转身就要走,那女子却将他叫住:“大人是不认识我了吗?我们曾经见过,今日是皇后娘娘命我来的。”
  许之城停住脚步,回头看去,果然,他想起来了,曾在宫中宴会上见过此女子,正是皇帝新封的婉嫔。许之城又行了个礼,道:“不知娘娘找臣有何事?”
  婉嫔轻笑一声:“大人请随我来。”
  许之城停在原地没动,道:“娘娘有何吩咐,就在这里说好了。”
  婉嫔面色一变:“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有样重要的东西要给大人看,大人难道想抗旨吗?”
  许之城深深一礼:“天色已晚,臣明日进宫面见皇后娘娘。”许之城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理会婉嫔,而是转身就走。
  婉嫔突然冲上前一边拉住许之城一边撕开自己的衣领,大喊道:“啊……你干什么,非礼啊……”
  婉嫔的侍女立刻冒了出来,惊叫出声:“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许之城甩开袖子,恨恨道:“胡闹!”说完便匆匆离开了现场。
  侍女见状也拉着婉嫔匆匆离开现场,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许之城边往宫门走边思考,这件事蹊跷极了,哪里哪里都不对劲,对了,这更像是个拙劣的陷阱,想到这里,许之城紧走几步,来到进来的宫门口,果然发现带他来的太监已经没了踪影。他正准备迈步出宫门,两名侍卫拦住了他:“大人,缘何这么晚才出宫?”
  许之城诧异道:“刚才不也是你俩值守的么?不是看到我是被皇后娘娘召进宫的么?”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又同时摇了摇头。
  许之城心中的不祥之感又加深了一层,他正想继续解释,身后突然传来一队宫中守卫的脚步声,为首的举起灯笼照了一下,道:“许大人,得罪了!”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守卫上前将许之城牢牢控制住。
  许之城挣扎了一下,斥道:“你们以什么罪名拿我?!”
  为首的应道:“大人今晚可曾见过婉嫔娘娘?娘娘的侍女来报,您非礼娘娘不成,便将她杀了。”
  “婉嫔死了?”许之城惊道,“本官确实见过她,但并未对她做过什么。”
  为首的依然淡淡的:“大人是否涉案也要等回去再审。”
  帽儿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许之城回来,不安之下他立刻按照许之城的叮嘱去找了王有龄,王有龄听闻后大吃一惊:“这太像一个陷阱了,可是不钻又不行。待我去宫里打听打听。”
  不过半日功夫,王有龄便获得了靠谱的消息:许之城因涉嫌调戏不成婉嫔娘娘继而残忍杀害了她,因此此刻的许之城已被下了大狱。
  帽儿闻言怒道:“大人根本不是这样的人!这明显是栽赃陷害。”
  王有龄点点头:“不错,可是现场有人证,我们要有有力的反证才有希望洗脱之城的嫌疑。”
  “可是我们得设法见到大人才行,这次来传话的说是皇后娘娘传召,一定是皇后娘娘因为三色堇书院的案子怀恨在心,所以陷害大人。”
  王有龄思索了一下:“一切要等见到之城才能问个清楚,我来想想办法怎么把你们带进去。”
  王有龄在宫里的人脉果真了不得,没多久就被他找到一个机会进大牢探监,名义上探的是另外一个人,实则直奔许之城而去。帽儿和娉婷化妆成随从的模样也跟着混了进去。
  见到许之城的瞬间,王有龄大吃一惊:“他……他们居然对你用刑?!”
  帽儿也在一旁愤怒得直跳脚,而娉婷双眼内包了两包泪,硬是忍着没有滚落。
  许之城倒是牵出一个笑来,安慰道:“这件事分明就是个陷阱,欲加之罪,将我诓进来为的就是折磨我,甚至处死。”
  “你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王有龄急得搓手。
  “不去便是抗皇后懿旨,左右都不是。”许之城有些无奈。
  王有龄道:“现在这样坐以待毙肯定不行,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疑点或者线索什么的?”
  许之城的声音黯了下来,他看了看牢门外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象牙雕琢的物件来,“这是在宫门外,我从那带我进宫的公公身上偷偷摸出来的象牙雕,看模样应该揣身上很久了,或许凭借这个可以查出他的身份,另外,那婉嫔的婢女十分可疑,去查查她与哪个宫来往密切,近况怎样。”末了,又交待一句,“此事危险,万不可声张。”
  王有龄收下象牙雕,点了点头,又问:“宫外的事情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许之城叹了口气,道:“我与那女子本有一月之期,如今我在大牢之内,尚不知何时可出去,还要麻烦有龄兄帮我与她知会一声。”
  “如何与那女子取得联络?”王有龄觉得有些头疼,“听你说过有个时空之门,什么人都可去得?”
  许之城摇摇头:“尚不清楚,以往我是在月圆之夜去往宅院后的小树林,树林中央有块平整大石,站在大石前,当月光照在大石正中时便可到达那个时空。”
  王有龄应下来:“我尽量试试,要是常乐还在就好了。”
  许之城面色黯淡下来:“常乐,或许是被害死的……”
  牢中三人面面相觑,气氛异常诡异起来。
  门外的牢头在此时匆匆赶来:“王大人,时间差不多了,您别让小人为难啊。”
  王有龄点点头,转身塞了了包银子:“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许大人,告辞了。”
  离开大牢,王有龄并未急着出宫,而是决定先去寻一寻婉嫔的婢女,娉婷担忧道:“那玉芝定是作为重要人证单独关在一处,大人要从何找起。”
  王有龄看了看她道:“无论怎样,先去内务局问问。”
  果然,出事后婢女玉芝并未有其他调遣,而是被直接带走,至于带到了哪里,内务局的太监也说不清楚。
  一筹莫展的王有龄缓步向宫门外走去,迎面碰上大理寺的杨懋,杨懋见到王有龄急忙凑上去问:“王大人进宫是去打听许兄的案子么?”
  王有龄点头道:“正是,可是线索很少。”
  “此事蹊跷,定有陷阱,只可惜我也没什么头绪。”杨懋摇头,“这案子宫里压的很紧,大理寺和刑部都没有什么消息,真是一筹莫展。”
  王有龄知道杨懋对许之城是真的关心,便将他拉到一边,如此这般地耳语一番,杨懋眼睛一亮:“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越快越好。”王有龄叮嘱他。
  王有龄对官场变化十分熟识,而杨懋也对小道消息和八卦非常拿手,因此寻找象牙雕的任务便交给了杨懋。杨懋见过的宝贝不少,这象牙雕质地细腻,是上乘品,然而其上雕的花纹却略显粗糙,显然不是出自专业的手艺人,花纹被摩挲得有些模糊,但仍可看出有莲花和鸳鸯的图案,杨懋心中一动,这定然是个女子送的物件,物件被随身带着,且摩挲这么多遍,显然送礼的和收礼的关系不一般,之前他听王有龄描述过当时那个太监的年纪,决定从与他年龄相仿的宫人中查访。
  王有龄那边很快对玉芝的背景查了个通透,玉芝从小便跟着婉嫔,婉嫔进宫时她是陪嫁婢女,按理说,这样的婢女定是最受主子信任的,而目前看来,婉嫔的死恐怕与这位婢女脱不开干系,至少她是应该知道内情的。
  再深入查下去,发现玉芝家中还有他人,玉芝的母亲和养父,虽然婉嫔府上接济了他们不少,但因为玉芝的养父好赌,所以家中一直都很拮据。然而据王有龄派出去的人回报,道是近日里玉芝家似乎突然有了钱,连破败的院墙都重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