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疯子!
  “巧姨!”余桥捏拳捏得关节发白,“过来一下!”
  巧姨满上空杯,抹着裙子起身,离开卡座,走向这方。
  余桥撇开阿成,迎上前,扯住巧姨,快步拖进化妆间,来不及关门,劈头就问:“你招惹他来做什么?”
  巧姨冷笑,“你急什么?是我招惹的吗?不是你说要找他吗?再说人家是冲仙妮来的,管你我什么事?你少自作多情了!”
  “你让他走!”
  “来的都是客!我怎么让他走?!”巧姨蹦了一下,“你之后倒是拍屁股走人!我是要跟他们打交道的!阿桥,你就是被你妈保护得太好了!好日子过多了!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龙虎街什么样子!”
  当头一棒,余桥怅然。
  巧姨乘胜追击,“我劝你别想东想西的了,替仙妮想想吧!前两天你旷工,她跟人出去,打烊前才回来,哭得不成样子!我才知道是飞马让别人来把她领出去的。你看到她刚才有多害怕了吗?今天看样子又要带她走,管不管随你吧!我倒是不敢管!”
  虽有疑点,但仙妮刚才惊惧委屈、强颜欢笑的样子并不像装的。
  “你要是也不敢管,不如找时盛来帮忙吧!他肯定是不怕的……”
  “找他干什么?!”余桥的太阳穴砸砸直跳。
  “你不是要赶人走吗?!那实在不行报警吧!”
  “简直废话!报警有用他还能那么嚣张?!”
  “那你说怎么办吧!我没办法了!”
  “巧姨!阿桥!”一个销售慌张地跑进来,“外面……外面……喊你们倒酒……”
  巧姨“哎”了一声,冲余桥翻个白眼,骂了句“没用”,拧着腰喊着“来啦”出去了。
  余桥掐着太阳穴定了定神。
  又不是没经历过事,现在到底慌什么怕什么呢?
  心一横,她也走了出去。
  满酒吧奇形怪状的人,个个不怀好意地虎视眈眈。
  仙妮的脸涨得通红,眼中有泪意,口红花了,脖子上已经有了紫红色的吻痕。飞马一手穿过她腋下,抓捏着一侧胸乳,眼神迷离。他对余桥勾勾手,示意她过去说话。
  余桥昂起头,径直走到卡座前,站到靠近仙妮的一侧,直视着飞马。
  不要怕,越怕越出事。
  “飞马哥,以前是我不懂事,打了你,之后也没表示过。是我错了。”
  弯腰鞠躬。仙妮都能屈能伸,自己怎么不能?
  “‘红豆’小本生意,多年来都靠大佬们照拂。今天周日,还有些老客要来,都是些胆小无趣的人,怕扰了兄弟们的兴致。飞马哥要是不嫌弃,我在广州酒家包桌请大家喝晚茶。”
  飞马斜睨着余桥,“你和你妈以前仗着跟朱雀门的人有关系,从没把玄武会放在眼里!现在朱雀门退出龙虎街不管了,你妈也死了,时盛那个该死的鬼也不要你了,你眼睛里倒是有我们了哈?”
  旁人附和,乌泱乌泱,像围着臭水沟或尸体的蚊蝇。
  余桥控着气性陪笑:“哥,那你说,怎么样才消气?”
  “我的人前几天在附近堵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玛巴埃,你猜怎么着?”
  飞马忽地加重了那只脏手的力度。仙妮小小叫了一声,又立即抿嘴憋住。
  “是这妞的哥哥!”他得意地笑起来,“我才知道你们‘红豆’藏了这么个美妞啊?哎呀,我就让人把她叫出去了,让她陪着我送他哥去打擂,一起大赚了一笔!”
  仙妮扭过脸,飞快地抹了把泪。
  飞马捏过她的下巴,皱着眉问:“哭什么?那天你数钱不是数得挺开心的吗?”
  余桥想起仙妮哥哥拳上脸上的伤,疑虑全消,只后悔那两天光顾着筹谋自己的事,把职责丢到了一边。
  “他哥厉害哦!没有技巧,全靠一身蛮力都能赢。余桥,你也是玛巴埃的种,以前专业打格斗,还拿过金腰带,怎么样?不如跟她哥打一场,给我们开开眼?这个局有意思,我赌你赢!”
  余桥摇摇头,“飞马哥,我拿金腰带那次不过是小孩子的比赛……再说,我都六七年没进过笼了,早就不会了。”
  “啧!谦虚了!我看你跟我们打架那回状态还在的嘛!”
  “打架是打架,格斗是格斗。”余桥顿了下,“我是死脑筋,不会为了钱进笼的。”
  “嘁——”飞马不屑地撇嘴,“没意思……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是。但那事我做不了。我也不能骗你。”
  “唉……”他装模做样地叹口气,“那怎么办呢?”
  “哎!飞马哥!”坐在他身侧的巧姨接腔,“既然在酒吧,那肯定是以酒赔罪了嘛!”
  “以酒赔罪?哄谁呢?酒吧老板哪个不能喝?”
  “哈哈!”巧姨拍他一下,“我们阿桥不是普通的酒吧老板,她呀……”
  她瞟眼余桥,故作神秘地说:“我就没见过她喝酒!”
  飞马眼睛一亮,“嚯!那就有意思了!”
  确实有意思。余桥不由得冷笑。
  第41章 41 生死局下
  “飞马哥!”坐在吧台前的黑虎喊道,“我想到个更有意思的!让阿桥喝三杯龙舌兰,然后开车出街怎样?赌她会不会出事嘛!可以下注啊!我先来,凭她以前打过格斗,我赌她不会!”
  蚊蝇们又乌泱起来。
  “这个有意思!”
  “余桥是挺厉害的,我也赌她不会出事!”
  “五十度的龙舌兰呀!不喝酒的人喝下三杯怕就倒了!”
  巧姨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三杯是吧?”余桥面无惧色地对飞马说,“好。三杯就三杯。我喝了三杯去开车,场子是不是能还给我们了?”
  “痛快!”飞马拍腿弹坐起来,“三杯不倒还能开车,我们立马滚!”
  “飞马哥也是痛快人,我们敞开说话。加多一杯,仙妮今晚不出去。”
  金牙又露了出来,“这个不行。上次她就答应我了,我让他们兄妹赚了那么多钱,她得陪我好几次呢!”
  仙妮不敢说话,只对着余桥微微摆了摆头。
  余桥挫了挫后槽牙,“再加一杯,不过夜!飞马哥,‘红豆’的销售本来不卖春的。她老是在外头过夜,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行了,不说了。”飞马比划一个“六”的手势,“六杯,我带她出去,你盯着,两个小时来敲门。我要是耍赖,随你把我这两颗金牙再敲下来!”
  余桥看了看茶几上的酒,又看看仙妮,吞下两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成交。”
  “好样的!拿杯子来!六个!”
  阿成早在吧台里石化了,除了六杯,压根儿没听到别的。
  “阿成!”巧姨尖叫,“傻啦?!拿六个杯子!”
  阿成回过神来,慌不迭地送来杯子,吞吞吐吐地向巧姨求助:“巧姨,我替两杯行不行?”
  飞马暴喝:“你是哪根葱?滚!”
  余桥拍拍阿成,轻轻摇头,“别说话,倒酒!”
  略有些厚重的透明液体,注入排成一排的一指高的杯子里。
  这酒再厉害,能厉害过妈妈爱喝的家乡酒吗?余桥暗暗给自己鼓劲,是没怎么喝过酒,但我可是余霜红的女儿!
  倒好酒,阿成一边往余桥的虎口上添盐,一边低声说:“烧嘴得很,多舔点盐,喝完了快点吃柠檬!”
  余桥点头,舔了口盐,拿起一杯,毫不犹豫地灌进嘴里。
  酒一入口,余桥顿觉好像吞了个点了引信的炮仗,喷溅着火花滚到胃里,砰地爆开!硝烟直冲进脑腔里,又顺着脊柱扩散至四肢白骸,击溃了泪腺。
  四周的人如看到好戏般爆发出口哨尖叫掌声。
  余桥咬住柠檬块,抹一把脸,重重搁下杯子。
  仙妮开合嘴唇,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再怎么样都只是酒而已,又不是子弹!余桥扯起嘴角对她笑了笑。
  吐掉柠檬,她舔了下虎口,又是一杯。
  “好!”飞马跳起来,也喝了一杯,“牛逼!”
  连喝了三杯,余桥开始有点不稳了。她搭住阿成的胳膊,指着门口的方向:“三杯了!让他们出去!”
  一众混混七嘴八舌地抗议。
  “还没开车呢!”
  “就是啊!”
  乌泱乌泱,吵得人头疼心烦。
  “等等!”飞马摇摇晃晃地摆摆手。
  余桥喝酒的间隙里,他不但也喝了,还吸了点东西,神智明显恍惚。
  “你胆子大玩得起!单独开车太简单了!没意思!这样!一会儿你喝完,开我的车,送我跟小妞去旅馆,那刚才说的那些才算数!”
  众人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余桥腹诽着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强忍着眩晕说:“你这样变来变去我怎么相信你?!”
  “嗬!”飞马双眼通红,“可以!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一会儿我不让人跟!就你我她三个人出去!两个小时我不放她,你尽管开门来揍我,没人拦你!”他转向他的人,“都给我听清楚!我飞马,玄武会的香主,他妈的玩得起!你们不准跟来!我要是挨了打,不准报复!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