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婉娜和阮玉英同时回头,果然看见余桥快步走来。这时礼堂广播响起,提醒毕业生们尽快就座。阮玉英只得悻悻地坐回原位。
  余桥猫着腰小跑过来,在预留的座位上坐下。刚坐稳就掏出三份包装精美的礼物,一一递给她们。
  “好几次小组作业都靠你们,一直说要请你们吃饭也没兑现。”余桥满怀歉意地说,“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知不觉就毕业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等过几天忙完,我再约你们。”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灯光渐暗,原本喧闹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毕业生们不约而同地挺直腰板,目光投向主席台。
  婉娜悄悄捅了捅余桥,“桥姐,能帮我要个岩诺的签名吗?”
  余桥点头,“给你弄张签名照。”
  苏纳拉也碰了碰阮玉英,冲她做了个鬼脸。阮玉英翻个白眼,扯了扯嘴角。
  阮玉英说余桥拒绝当毕业生代表是怕惹闲话,确实没错。
  大学本科四年,最初一年半的时间,余桥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考经纪人执照上——不报班纯靠自学只能这样拼命;拿到执照后,在缇朵牵线下,她和岩诺与ls基金签了合作协议,获得赞助开始征战国外赛事——这条“从外部包抄”的迂回路线是缇朵的主意,避开了新人在国内必须同格斗协会这种官僚体系打交道的麻烦;待岩诺在国际赛事小有名气后回国横扫各大比赛,又花了近一年时间;紧接着备战国际顶级赛事选拔赛,等拿到决赛资格时,余桥的毕业季已然来临。
  毕业生代表的选拔标准只是“优秀”。余桥是目前国内炙手可热的格斗选手的经纪人,校方自然垂青于她。
  只不过余桥觉得自己没挂过科、修够了毕业学分已是万幸了,gpa那么难看,事业又有暗箱操作,不配当代表。更重要的是,当了代表,难免要跟陈继康打交道,这是她万万不愿意的。她以决赛在即、可能无法参加典礼为由婉拒了校方邀请。实际上,经过几年历练,她的时间管理能力已经相当强悍了,抽空参加个典礼根本不是问题。偷偷跑回来,除了要给好友送礼物,也想穿着学士服在校园里拍点照片做纪念。
  礼堂仪式结束后,为了避免被老师发现,余桥没参加集体合影,只等人群散开各自去拍了,才找到苏纳拉她们拍照。
  几个人从校内拍到校门口,说说笑笑正开心,余桥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的“市内通”号码,对方自称是花店的人,有人订了花给她,已经送到大门口了,让她挥一挥手。
  最近岩诺出国备赛,缇朵也在出差,两人都已经提前送了毕业礼物。会是谁?老龙那个粗线条的老头能有这份心思?
  余桥挥着手疑惑四顾,很快看到了一大束热烈盛放的非洲菊。
  花束大得夸张,以至于送花的人跑过来时,活像是花束长了人腿在飞奔。
  “哇!”苏纳拉和婉娜尖叫,“谁送的啊?岩诺吗?天呐!太浪漫了!”
  阮玉英意味深长地朝余桥眨眨眼:“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
  余桥没接话。自从岩诺崭露头角以来,关于他们关系的流言就没断过。
  两个单身男女长期合作,难免被人揣测。没必要解释,白费力气。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是花店代写的留言:“知道你即将出国不便携带,特意订了大束花让你与朋友分享。学士服颜色太深,正需要这样明亮的花色点缀。辛苦了,多拍些照片留念吧!”
  没有署名。
  “啊——”苏纳拉和婉娜又蹦又跳,“他好会啊!”
  “确实有品位。”阮玉英点头赞许,“没选俗气的玫瑰,非洲菊很配他的野性气质。”
  余桥只问送花人:“谁订的?”
  “对不起。”对方礼貌应道,“顾客要求匿名。”
  余桥不再多问,给了小费。那人收下后便转身离开了。余桥把花转交给两个雀跃不已的朋友,再转头去看,已不见他的身影。
  真的是岩诺么?专程打越洋电话订的花?或是,走之前安排好的?
  “余桥快来啊!现在光线正好!”
  也许吧。不然还会有谁?
  余桥回过神,笑着走向朋友们:“来啦!”
  街对面,正对着帕昭大学正门广场的一处树荫下,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了许久。
  后座的人举着望远镜,目光追随着那簇艳丽的非洲菊,以及抱着花束对镜头微笑的女孩。
  她笑得很好看,比花好看,让人不自觉地跟着扬起嘴角。
  她的头发长长了,看起来完全可以梳成小时候那样的麻花辫了。
  司机掐灭烟头,看了眼时间,望着后视镜轻咳一声:“盛哥,该走了。再晚可能会堵车,会迟到的。”
  第132章 132 困境上
  在唐人街杏花楼吃完晚饭,陈继志打发人送走妻儿老小,一拍时盛的肩膀:“走啊,去你老相好的店里坐坐!听说翻新过后就没那么破了,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陪酒女,挺适合喝酒聊天的。”
  时盛咧嘴一笑:“大哥,饶了我吧!如果碰到她和她的小狼狗,就太尴尬了。去阿荣那里吧!听说进了好酒和极品雪茄,去尝尝?”
  陈继志拿手指着他:“再给我装?人家带着小狼狗去巴黎打比赛了,你会不知道?”
  “报纸他妈的追踪报道个没完,我不想知道都不行。她那酒吧,再怎么翻新还是破的,不想去。”
  “哈哈!”陈继志笑着揽住他的肩用力捏了捏,“阿荣那儿也破,不去。我带你去个新地方,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该不会又是女人?”
  “知道你现在的口味是大洋马,我就不给你瞎介绍了。不过呢,这个人也是一匹大洋马,公的,手里的极品女人不少,让他给你介绍。”
  “外国人?”时盛挑眉,“会说中文或塔语吗?不会的话,我又不懂英文,怎么交流?”
  “啧!那么多大洋马白玩了啊?”
  “都说是玩了,哪有空说话?再说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完了,没什么好啰嗦的。”
  陈继志一愣,旋即大笑:“二当家你呀,越来越像人渣啦!”
  司机将车开到杏花楼门前,照例下车让出驾驶座。护着陈继志坐进后座,时盛才坐到方向盘后——与陈继志同行,无论什么场合,除非他特意吩咐让司机来,否则都由时盛亲自掌舵。
  这规矩从未被明确地提出来过。自打加入朱雀门,受命给陈继志当过两次司机后,时盛就明白以后都要这么做,尤其是在这被越来越多的人视作“朱雀门二当家”的当下。毕竟自古帝王都忌惮功高盖主,遑论陈继志一介凡人。
  陈继志说的“新地方”位于上下城区交界处,是一家叫“岚”的脱衣舞俱乐部。从装潢来看,也有些年月了。时盛猜测所谓的“新”,大概是指陈继志很少来这种场所。
  俱乐部里灯光昏暗,空气污浊,却播放着古典乐——主舞台的聚光灯下,一个女孩竟然在跳芭蕾。她尚完好地穿着长款白色舞裙,梳着干净的发髻,动作优雅舒展,表情投入,仿佛身处真正的艺术剧院的舞台,台下黑暗中坐着的是为欣赏艺术而来的人,而非脑袋里只有各种下流想法的禽兽。
  “《吉赛尔》。”陈继志突然停下上楼的脚步,看着舞台灯光中女孩,“跳得还可以。这段独舞很考验功底,估计她以前可能跳得更好。”
  时盛在低两级的台阶上站定,看了看他的侧脸,又看了看舞台上的人,没有作声。
  二楼楼梯口立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枪明晃晃地别在腰间,丝毫不掩饰,示威似的。见到陈继志,他们点头示意,作了个“请”的手势。
  陈继志径直往前走,时盛正要跟上,被俩壮汉拦住,示意他抬起双臂接受检查。
  时盛照做。两人不客气地搜遍他全身,收走了枪和匕首才放行。
  走过几个空荡的包间,走廊深处传来鱼水呻吟。时盛循声而往,很快找到来处。
  那间包间亮着灯,房门大开,门口站着三四个马仔。其中一个看见时盛,便对他招了招手。
  走过去一看,一对男女正赤身裸体地在沙发上激烈纠缠。陈继志却背对着他们,从容地倒着酒。见时盛到来,他神色平静地递过杯子:“先等等,我们慢慢喝一杯。”
  接过酒杯,时盛抿了一口,忽然察觉有视线钉在身上——是沙发上的女人。
  她以修长的四肢缠绕着压住她的男人,口中浪叫不止,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时盛。
  目光相接,女人伸出舌头,慢慢舔过嘴唇。
  时盛朝她举杯致意,一口气喝干杯中酒,对陈继志说要下楼一趟。
  回到一楼,舞台上的女孩已解掉了裙摆,在如泣的大提琴声中伏在地上,双臂如折翼般向后展开。远远望去,宛若一只濒死的美丽天鹅。
  时盛让人叫来俱乐部的负责人,“我今晚带她走,现在就别跳了,让她回后台穿好衣服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