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男人声音低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选一个。”
  可我…都不想选。
  那就带着你的雪橇犬出去。
  京律衍说完,作势就要将人放下,怀里人立刻像八爪鱼般缠抱住了他腰部和脖颈。
  少女柔软身躯紧贴着他,发顶蹭过他下颌:“我选戒甜!”
  京念安虽这样说,可依旧在心里偷偷盘算着
  ——下周就算偷吃,哥哥也不会知道的!
  男人低头睨着她,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倘若被我发现...”
  他故意拖长音调,指尖在她腰侧收紧,“会有惩罚的。”
  绝对不会!京念安信誓旦旦地保证。
  片刻后,京律衍最终还是接受不了抱着脏兮兮的妹妹办公。
  忍无可忍,抱着人起身往浴室走去。
  ~
  夜色如墨,盛家主宅的灯光渐次熄灭,只有三楼保姆房的窗户还透着一线昏黄的光。
  宋梅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转身看向女儿邱晴儿。
  晴儿,今天少爷回来的早,你怎么不去送碗甜汤?
  宋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责备。
  她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围裙上摩擦着,那是她常年使用清洁剂留下的痕迹。
  邱晴儿正对着巴掌大的镜子涂抹润唇膏,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镜中映出她精心修饰的眉眼。
  ——眉毛修得纤细,眼线勾勒得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是保姆的女儿。
  太晚了,会惹人烦的。她轻声回答,眼神却冷得像冰。
  宋梅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
  她走近女儿,身上还带着厨房里的油烟味。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伸手想整理邱晴儿鬓角的碎发,却被女儿不着痕迹地避开。
  宋梅却不肯罢休,一把抓住女儿纤细的手腕:
  你爸爸欠了那么多债,我现在就都靠你了。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急促,
  你一定要抓住在贵族学校的机会,和那些小姐少爷的处好关系……
  邱晴儿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
  父亲那张被酒精泡肿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那个男人死了两年,却仍像幽灵般缠绕着她们母女。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知道了。”
  宋梅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转身去整理她那张床铺,没有看到女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邱晴儿背对着母亲,无声地冷笑。
  她当然记得上次听从母亲建议的结果。
  那天晚上她精心打扮,端着银耳羹敲响盛燃书房的门,却被一句冰冷的“滚”钉在原地。
  少年冷眼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满是不耐烦,“谁允许你上二楼的?以后不准再上来。”
  那一刻的羞辱像烙铁般烙在她心上。
  之后整整一个月,她都在暗中埋怨宋梅的愚蠢建议。
  不过今早上偶然听到的对话,让她内心再次燃起了新的希望。
  邱晴儿原以为盛燃是喜欢那个作精京念安的,可……
  少年今日亲口说,他不喜欢娇纵的,他喜欢…温柔的。
  第12章 林尽欢别扭中
  之后的两天,林尽欢都没出现在京念安身边,这可也没让明嘉禾钻什么空子。
  因为京念安一口咬定,肯定是明嘉禾走漏了风声,才让她哥哥知晓自己偷吃甜品的事。
  面对少女的质问,明嘉禾百口莫辩,欲哭无泪。
  圣斯兰学院的午后慵懒惬意,暖烘烘的日光洒在古老钟楼,白鸽绕着塔尖盘旋。
  看着特招生宋诗诗两三句就将人拐走了,明嘉禾心里别提多懊恼了。
  好几次都想厚着脸皮加入她们。
  可一想起自己之前那副高傲嚣张的模样,实在没好意思开口。
  ~
  另一边。
  地下拳场的灯光刺眼而灼热,汗水在空气中蒸腾。
  林尽欢站在拳台中央,黑色拳击头盔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对面的魁梧男人。
  对方猛然挥出一记重拳,拳风呼啸,几乎擦着她的脸颊掠过。
  她侧身闪避,步伐轻盈如猎豹。
  随即抓住对方防守的空隙,一记凌厉的反击直逼对手下颌。
  几个回合下来,林尽欢的攻势愈发凌厉,竟隐隐压制住了对方。
  可就在她准备乘胜追击时,男人的拳头骤然变向,狠狠砸向她的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林尽欢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拳的力道掀飞。
  后背重重撞上围绳。
  胃部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被烈火灼烧。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涌上喉间的血腥味咽了回去。
  两秒的调整,她再次站直身体,眼神冷冽如刀。
  比赛最终以她的胜利告终。
  魁梧的男人摘下拳套,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小心翼翼地递给她:“老大,没事吧?”
  林尽欢没说话,只是随手接过毛巾,往脖颈上一搭。
  她仰头灌了口水,汗珠顺着冷白的皮肤滑落。
  胃部的疼痛仍在肆虐,可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她这两天没去学校。
  一方面,是不想看见某些画面。
  另一方面,是因为林老爷子快不行了。
  如今市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那老头奄奄一息地躺着。
  周围围满了林家的人,一个个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有多悲痛似的。
  可笑。
  他们不会以为哭一哭就能得到些什么吧?
  呵。
  林氏财阀表面光鲜,背地里却是靠地下拳场和灰色产业起家的。
  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披着精英的皮,骨子里却比狼还狠。
  在这里,继承人的选拔不看血统,只看能力——每年的利润增长率就是生死线。
  而那些被淘汰的人,最终是“意外身亡”还是“自愿退出”,没人敢问。
  林尽欢的母亲是原配,死得早,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那是她童年里唯一的温暖。
  后来,那个男人再娶,后妈带着比她小一岁的私生子林子豪登堂入室。
  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林珊,是男人早年情妇所生,却比她还要大上好几岁。
  林子豪闯进她房间的那天,笑嘻嘻地用剪刀把她的洋娃娃剪得稀烂。
  “你妈妈死了,你的东西也是我的!”
  那是她第一次动手打人。
  一拳下去,直接打断了那小畜生的鼻梁骨。
  后来,她被关在禁闭室里跪了一整夜。
  但从那天起,她再也没哭过。
  而现在,她更不可能去那老头的病床前,演什么孝顺子孙的戏码。
  ~
  周三下午,是圣斯兰学院大一学生的马术课。
  少女穿着锃亮的小皮靴哒哒走进马场,定制马术服掐得腰身盈盈一握。
  白金滚边的深蓝外套衬得她像只矜贵的波斯猫。
  马术课前,京家惯例会把大小姐的马送到学院。
  学院里的教练会根据学生水平分配马匹,通常温顺马给新手,烈性马给高阶学员。
  而京念安却拒绝骑学校提供的“平庸马种”,自带一匹纯血阿拉伯白马。
  取名“月光伯爵”,并坚持马鬃必须每天做精油护理。
  不过有时候,“月光伯爵”也会寄养在学院。
  这不,自从家里的哈士奇回了京家老宅,京家就把马送来了。
  这对于马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儿。
  马是京律衍给选的,性格温润。
  可即使性格再好,也架不住那哈士奇成天的骚扰。
  某天,那狗刚趁机冲进马场,就被踹飞了老远。
  课前准备和马匹分配后,就到了基础训练,学生需控制马匹完成基础步伐。
  可少女却说什么都不上马,教练走了过去,问她怎么回事。
  伯爵它今天心情不好,她严肃地对教练说,“它鬃毛分叉了,需要spa。”
  教练:“……”
  其实,京念安是有点害怕。
  往常她骑的大多是矮马,像“月光伯爵”这么高大的马,只有京律衍在身后护着,她才敢骑。
  最后,教练无奈答应申请建一间“马用美容室”,少女这才勉强上马。
  漂亮的白马驮着漂亮的少女,慢悠悠绕着马场遛弯,看的众人心里痒痒的。
  等到障碍赛练习时,少女却又下了马,将马牵到了一旁。
  后方,盛燃骑在通体黑亮的弗里斯马上,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缠着缰绳。
  阳光透过他金色的卷发在眉骨投下细碎阴影。
  那双蓝眼微微眯起,目光锁住前方正和马较劲的少女。
  走啊京娇娇。
  他故意用马靴轻磕马腹,黑马便优雅地往前踱了两步,正好停在她面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