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少女却没在意,余光瞥见温酌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京念安立刻挣脱开脚踝上的手,小跑了过去。
  后方,京律衍压抑着汹涌的情绪,默默的摆好妹妹甩掉的书包和小皮鞋……
  京念安转换目标,用甜得发腻的嗓音夸着:“温酌哥哥辛苦啦~”
  刚想凑过去要帮忙端菜。
  可手还没碰到盘子,后方京律衍单手拎起少女的后领,像提猫崽似的把人带往洗手间。
  洗手。
  京念安也不挣扎也不抱怨,任由他握着自个儿手腕冲洗。
  只是趁他挤洗手液时,指尖悄悄在他掌心报复性地挠了挠。
  水珠还没擦干,少女突然抽手往外跑。
  京律衍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水珠顺着修长指节滴落。
  过来吃饭,做什么去?
  温酌正摆碗筷,就见她一头扎进厨房,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先等等我嘛。“少女软糯的尾音飘出来。
  温酌放下筷子走去厨房,刚到门口就被推着往外走。
  少女掌心贴在他后背,隔着衬衫传来温热触感。
  不准动刀具,不准开火,听到没有?“”“
  他顺着她的力道后退,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知道啦知道啦~
  京律衍从洗手间出来时,正看到温酌站在厨房门外。
  人呢?他问。
  温酌无奈地指了指身后紧闭的厨房门。
  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那抹娇俏身影正在里面忙活。
  厨房里,京念安叉腰看着料理台上的三碗米饭。
  旁边瓷碗里还剩几颗做沙拉用的圣女果,红艳艳的像迷你灯笼。
  她拿着筷子戳了戳米饭,突然眼睛一亮,开始动手做了起来。
  等到餐桌上糖醋排骨的热气都快散了,妹妹才终于走了出来。
  少女双手捧着一餐盘,献宝似的放到两人面前——
  雪白的米饭被捏成人形,两颗圣女果嵌在面部当眼睛。
  红色眼睛莫名的眼熟……
  京律衍盯着面前那团勉强能辨认出人形的米饭,眉梢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丑到快爆炸了……
  哥哥喜欢我亲手做的米饭吗?
  京念安双手撑在餐桌上,杏眼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京律衍用筷子尖戳了戳米饭人的“盔甲”——那是片被剪得参差不齐的胡萝卜。
  喜欢。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但一定要吃吗?”
  温酌突然轻笑出声,桃花眼都弯成了月牙。
  他优雅地托着下巴,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敲击,等着看好戏似的。
  都不用他怎么出手,乖乖自己就能折磨京律衍。
  哥哥——少女拖长尾音不满的娇嗔,脚尖在桌下轻轻踢了下京律衍的小腿。
  银制筷子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芒。
  京律衍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那似“齐天大圣”的头部,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中送入口中。
  好吃。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喉结滚动。
  京念安顿时眉开眼笑,像只偷到腥的猫儿般蹦跳着跑回厨房,又跑了出来。
  温酌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扩大,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的米饭小人被端了上来,头上还戴着片蔫巴巴的菠菜叶绿帽子……
  ~
  最后,京念安一本正经地挤进两人中间。
  夹起最嫩的一块排骨递到京律衍唇边:“哥哥~啊——”
  肉质鲜美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京念安突然眨眨眼,筷子转了个弯:“我先帮哥哥试试烫不烫...”
  贝齿精准咬走最肥美的部分,腮帮子立刻鼓成仓鼠。
  京律衍:“……”
  男人筷子停在半空,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唇边沾上的酱汁。
  那我的呢?温酌适时出声。
  他今天没戴腕表,冷白的手腕内侧有道淡淡的疤。
  啊?哦!念安慌慌张张去夹另一块。
  可手一抖,排骨滚落掉在雪白的餐巾上。
  温酌:“……”
  ~
  晚饭后,京念安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哥哥身上。
  纤细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卖力地按着,捶着。
  “舒服吗舒服吗?”京念安仰起脸追问。
  男人一手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按着遥控器换台。
  京律衍根本没感觉,但掌心温软的触感,倒让他挺舒服的。
  “嗯,舒服。”他淡淡道,目光仍落在电视上,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温酌从厨房走出,修长的身影在暖光下格外挺拔。
  男人径直走向吧台,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这是他睡前的习惯。
  少女眼睛一亮,立刻从京律衍腿上滑下来,赤着脚跑了过去:“哥哥我帮你倒!”
  京律衍怀中一空,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京念安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捧着酒瓶。
  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高脚杯,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少女舌尖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眼巴巴地问道:“好喝吗?”
  温酌垂眸看她,桃花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声音低沉:“想尝尝?”
  不行。
  京念安还没回答,京律衍的声音就从沙发处传过来,男人甚至连头都没回。
  少女幽怨地瞪了他背影一眼,荔腮微鼓。
  温酌低笑,仰头抿了一口红酒。
  京念安立刻殷勤地又给他添了些,讨好意味明显。
  今天怎么这么乖啊?温酌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妹妹软腮,指腹蹭过她唇角。
  少女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讨巧的猫:“嗯嗯我一直都这么乖的嘛~”
  温酌未回应她,仰头又饮了一口。
  红酒沾湿了他的薄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垂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琥珀色的瞳孔在酒精浸染下泛着危险的暗芒。
  像是盯住猎物的野兽般一寸寸逡巡过她瓷白的脸颊。
  乖吗?
  一点都不。
  这个撒娇精是在为离家出走买保险呢。
  京律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少女身后,压迫感十足。
  该睡觉了。
  少女不乐意地撅起嘴,刚想抗议又忍了下去,转而软绵绵地撒娇:“好叭,哥哥背。”
  京律衍伸手刚触到她纤细的腰肢,却被她突然打断:“等等哥哥!”
  只见她灵活地转身,像只轻盈的蝴蝶般扑到温酌身边。
  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啵”的一声干脆利落地亲在温酌侧脸上。
  哥哥晚安~
  空气瞬间凝固。
  京律衍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引来少女一声吃痛的轻呼:“啊!疼...”
  男人阴沉着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少女立即抗议地踢着腿:“都说了要背着背着的!”
  温酌僵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被亲过的侧脸。
  那里还残留着少女唇瓣柔软的触感。
  他听见楼梯上传来少女喋喋不休的抱怨和猜测:
  哥哥你怎么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因为没有亲你?
  那我亲你两口,以后能不能都不生我气了?
  三口也行啊......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京律衍抱着她的手臂青筋暴起,狭长眼眸里暗得吓人。
  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叽叽喳喳的少女,突然很想不顾一切地堵住这张总是惹祸的嘴。
  温酌站在楼下,听着逐渐远去的说话声,缓缓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结滑下,却浇不灭心底翻涌的阴暗念头。
  ~
  回到房间。
  京律衍将人扔到床上,少女在柔软的羽绒被上弹了弹,立即撅着嘴娇声控诉:“粗鲁!”
  男人单手解开两个扣子,眸光暗沉。
  虽然觉得这问题幼稚至极,但那股不安还是让他哑着嗓子开口:
  我和温酌一起掉进水里你救谁?
  你只能选其中一个,你选谁?
  京念安愣住,然后瘪了瘪嘴,比京律衍还要委屈十倍:“哥哥你们为什么要我去救?”
  她揪着被子边缘,声音故意带上哭腔:
  你不怕你宝贝妹妹呛到水吗?你不爱我了吗?
  京律衍:“......”
  男人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那只有一个游泳圈呢?你给谁?”
  少女立刻不演了,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三秒。
  要是非要选一个嘛......
  她突然扑过来挂在他脖子上,像只树懒般晃了晃:
  谁给我黑卡我就选谁~今天选你,明天选他,后天......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按进被子里,京律衍咬着后槽牙给她掖被角:“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