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妹妹一步步走近。
  当少女终于磨蹭到了车门前时,男人忽然长臂一伸。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熟练地将人捞进怀里。
  开车。
  男人对司机吩咐道,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车厢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京律衍单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赫然是财经新闻的页面。
  他也不看怀里人,任由她因为纠结而揪着自己的衬衫纽扣。
  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篇新闻已经停留在一处许久了……
  车窗外景色飞速倒退,行道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京念安第十八次抬头偷瞄着哥哥,入眼依旧是紧绷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
  到底要怎样啊!
  少女在心里抓狂,终于鼓起勇气:“哥哥!”
  京律衍低头,黑眸深不见底。
  京念安一腔孤勇在对上这目光的瞬间偃旗息鼓,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我、我想吃蟹黄汤包...声音越来越小。
  嗯。
  男人淡淡应了声,修长的手指在通讯录里精准找出温酌的号码。
  电话接通瞬间,那头传来温润如玉的嗓音:“喂?”
  她要吃蟹黄包。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随即应道:“好”
  另一边,挂断电话后的温酌垂眸看着锅里焦黑的糖醋小排。
  顿了几秒后,他端起锅柄,冷白手腕一转,整锅菜“哗啦”一声,被全数倒入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经堆着几团不成形的失败品——
  焦糊的宫保鸡丁,碎成泥的芙蓉蛋,还有坨成一团的松鼠桂鱼。
  当啷——
  长柄木勺与铸铁锅被一同扔进水槽,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厨房格外刺耳。
  温酌反手解开背后地围裙系带,瓷白的手指在灯光下近乎透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而后他走出了厨房。
  暖黄灯光下,温酌倚着大理石台面拨通电话。
  男人今天穿了件黛青色的暗纹衬衫,收腰剪裁勾勒出精瘦的腰线。
  平添几分危险的贵气,与往日温柔形象截然不同。
  张厨,现在能做蟹黄包么?
  他对着电话轻笑,桃花眼里却凝着寒霜,“要现拆的蟹肉...嗯,再加几道之前的菜。”
  窗外暮色渐沉,男人的身影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等兄妹俩回到家后,饭菜还没到。
  温酌却如往常一般,给妹妹挽袖子,洗手、擦手。
  男人修长的手指沾着泡沫,一寸寸抚过少女纤细的腕骨,连指缝都照顾得细致入微。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神情却平淡。
  可京念安内心的不安愈发大了。
  哥哥就算了,他性格本就冷淡,话也少。
  可是温酌不一样,他以前总会主动来询问她学校里的发生的事的。
  或者中午吃了什么,或者周末要带她去哪里玩儿……
  可现在,都没有。
  下一秒,她鼓起了勇气。
  “哥哥......”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少女仰起小脸,杏眸里盈满不安。
  温酌缓缓抬眸,两人距离近到呼吸交融。
  洗手间明亮的顶灯下,男人琥珀色的瞳孔流转着危险的光泽。
  手中的毛巾还擦拭着她指尖的水珠,他却一言不发。
  等彻底擦拭干净,直到没有一滴多余的水珠,他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京念安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墙面。
  温酌抬头不看她,将毛巾挂回她头顶的鎏金架。
  而后低头,掰起少女下巴。
  俯身,亲了上去。
  “唔——!”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将少女所有未出口的辩解尽数吞噬。
  京念安睁大眼睛,只看见男人垂落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温酌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像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更过分的冲动。
  就在温酌的吻即将再次深入的瞬间,旁边,一道阴影骤然笼罩下来。
  京念安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唇上一空。
  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拽进另一个熟悉的怀抱。
  京律衍刚走进来,就看到两人站在镜子前面亲。
  心里那绷了一下午的,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裂。
  但他还是秉承着要让妹妹吃饱饭再哭的原则,将人抱到了餐桌上。
  京律衍将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推到妹妹面前——
  晶莹的皮冻里,隐约可见流动的蟹油。
  瓷碟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吧。
  他声音低沉,手臂却像铁箍般纹丝不动地环在她腰间。
  我要下去!
  京念安只觉得这个姿势别扭极了。
  扭动着身子,双腿在餐桌下徒劳地踢蹬。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腰间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京念安从回家就憋着一股气,这时更是红了眼眶。
  她抬头,正对上京律衍深不见底的黑眸。
  男人薄唇轻启,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尖:“先吃饭。”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后方,温酌像个没事人似的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拆着餐具包装。
  只是唇线依旧抿紧,暴露出并不平静的内心。
  放开!
  京念安终于崩溃,将那盛着蟹黄包的瓷盘挥到了地上,瓷盘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说了,我有男朋友的!
  声音带着哭腔在餐厅回荡,“不准这样抱我和亲我!”
  两个男人瞬间僵住,空气仿佛凝固成实体。
  京念安清晰地感受到——
  身后京律衍的呼吸变得又重又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后颈。
  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滴答、滴答——
  墙上古董钟的秒针走动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漫长的沉默里,只有少女的抽泣声在客厅回荡。
  是不饿吗?
  京律衍突然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薄唇几乎贴着她耳垂,一字一顿道:
  是因为...在外边吃饱了是吗?
  京律衍轻声问着这听起来不相关,却又十分有内涵的话。
  餐桌对面,温酌的脸色瞬间冷到极致。
  他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捏着瓷盘的指节泛出病态的青白。
  机械地将另一碟蟹黄包推到妹妹面前后,而后转身大步朝着洗手间走去。
  脚步快得近乎仓皇。
  男人双手撑在洗手台前,镜中映出他猩红的双眼。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下,温酌疯了般将水往脸上泼。
  却怎么也洗不掉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念头。
  把人带走...
  关在实验室的无菌舱里...
  用最柔软最柔软的束缚带绑住她的手脚...
  这样谁都抢不走...
  就像——
  他父亲那样。
  第112章 没逼你分手吗
  客厅里,京律衍将少女牢牢圈在怀中,银制的汤匙抵在她紧闭的唇边。
  蟹黄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放轻了声音:“吃吧。”
  汤匙又往前送了送,“吃完我们好好谈。”
  妹妹中午就没好好吃饭,这一顿说什么都要让她吃下去。
  京念安倔强地别过脸去,发丝扫过男人紧绷的下颌。
  京律衍举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忽然有些恍惚——
  多年前也是这样,她生病不肯吃药,他板着脸举着糖浆。
  可那时候他只要眉头一皱,她就会乖乖张嘴。
  可现在这招早不管用了...
  汤匙里的蟹油渐渐凝固,京律衍突然收回手,将已经凉了的汤包倒进垃圾桶。
  京律衍放下银勺,深邃的眼眸暗沉如墨。
  下一秒,薄唇突然贴上少女纤细的脖颈,先是轻柔的吻,而后渐渐加重力道……
  京律衍!
  京念安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掐住男人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哭腔。
  脖颈白皙的肌肤上已经留下了暧昧的齿痕。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不愿意吃那我们便不吃了.....”
  他的手掌突然抚上她的小腹,隔着校服布料缓缓摩挲。
  ……
  最终,京念安还是将盘子里的那几个蟹黄包吃了下去。
  京律衍将手放回她腰侧,恢复了正经的神态。
  只是眼底翻涌的欲色更深了。
  本来只是想吓吓她的......
  可现在......
  男人突然一把将怀里人抱起,放到旁边的餐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