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是啊。
  根本来不及。
  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犹豫了下,低头吻在柏斯的眼上。
  他没有躲。
  “那就往前走。”
  柏斯眼皮颤了颤,听到了闻情的声音。
  这是他最信任的人,最得力的下属,永远会陪在他身边的枕边人。
  柏斯听到她说。
  “我会让你一直往前走,我保证。”
  闻情从来没有食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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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某人发疯1.0
  感谢观看
  第74章
  “老爷子不会喜欢在这里看到你。”
  夜色下, 单桠顿住脚步。
  “是不喜欢在这里看到我,还是不喜欢看到我跟你在一起。”
  柏赫什么时候也会玩这种文字游戏了,单桠皱了皱眉, 外套仍然是温夏年的那件,手落在兜里,摩挲着对戒。
  柏赫也没给她好脸色:“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单桠随手折下路边花园里的一束枝桠, 心说这物业质量还挺好,也不知道园林绿化是不是外包出去, 霍家有个绿植培育基地荒废已久了。
  转过身看了柏赫几秒,视线落在他腰间, 定制的裤子腰围果然合身。
  她伸手, 柏赫蹙眉。
  单桠叹了口气:“怕我打你啊。”
  柏赫一脸你是不是有病。
  单桠才不介意, 她只要做自己想做的。
  她将这束枝桠,插在柏赫腰间衬衫与西裤相连的那处缝隙。
  “送你。”
  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是在点他。
  柏赫反手抽出枝桠, 转身就走。
  单桠在后面突然笑了下,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
  等他走了几步, 突然大声喊:“专柜记得签单。”
  昏黄小灯盏下, 一排排稍亮的路灯应声而亮。
  柏赫步伐稳健, 单桠失望转身, 当然听不见他骂了句死丫头。
  “喂。”
  见人真要走了, 单桠叫住他。
  柏赫脚步一顿, 没转身。
  “转过来我看眼呗。”
  柏赫无奈:“单小姐,你……”
  话音未落,他被人几步抱了个满怀。
  柏赫脸上的那么点笑意瞬间消失, 风一吹背后都开始发寒。
  单桠抱得很紧,就像再也不会跟他见面了那样紧。
  柏赫闭了闭眼,掐着她小臂把人硬生生拽开。
  他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偏偏离着半步距离的人仰着头,满不在乎地笑,刻意让他连问出口的机会也不给。
  “生日礼物。”
  单桠开口,她心满意足,略有些遗憾地看着柏赫:“我二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他当然记得她的生日。
  柏赫垂下眼,眉目在灯光下透着疏离的冷硬:“喜欢什么?”
  单桠眨了下眼,他就这样站在离自己半步远的距离,却好像始终孤身一人。
  她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离别前要做什么呢?单桠不太擅长这个。
  记忆里的离别总是来得突然,也都不算什么重要的人。
  单桠没答:“走吧。”
  “去哪。”
  “想去哪儿去哪儿咯。”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哦,”她抿了下唇,“想要个回礼的话也行,有件事儿我瞒你很久了。”
  柏赫视线淡淡落在她的西装外套上,又收回,语气平静听她鬼扯:“为什么现在说了。”
  “觉得你烦,想说就说了。”
  柏赫:“……”
  单桠呼了口气。
  “你肯定不记得了。”
  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从故事的最开始。
  柏赫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凝滞,就像什么被发现,但很快,淡得抓不住。
  “你一直没给过我回应,是我强求要你给我们的关系一个……”
  她皱了下眉,似乎没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我期望的解释,所以时间到了要交答卷了你没给,等我把卷子收走了你又不乐意想重新答。”
  “可柏先生,这世界不是什么都要围着你转,我有我的规划我的想法。”
  她就像是怕现在不说以后就再没机会说了一样,一股脑儿地把话吐出来。
  柏赫想说什么,却由着她讲,静静听着。
  但单桠笑了下:“这是我之前的想法,我一直以为这才是问题本身。”
  “是什么。”
  柏赫终于开口:“告诉我你的顾虑。”
  然后我来解决。
  “其实很简单啊,”她看着爱人的脸,就像是要把他的模样认认真真刻进心里:“是我从最开始就没能真正理解我们的差别,才会从十几年前……就错到现在。”
  “……十几年前。”
  “是。”
  单桠笑起来,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这样释然惬意地笑。
  “你早把梁素丽查个底儿掉了吧,疗养院那边也是你帮的忙,我才能把她藏这么久。”
  柏赫很坦然:“她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所以这么多年,没人挖出单桠真正的过往,找到她唯一的弱点。
  早在单桠将梁素丽接到疗养院时,柏赫就已经封了所有人的口。
  “是不是觉得她现在挺神经的?像个乱糟糟的疯子。”
  “梁素丽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很好看也很温柔,比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有修养,她聪明又敢拼,只是出身不行吃了太多苦。”
  所以遇到点甜的就想拼了命抓住,看也不看这梯子既然能高到一步登天,摔下来会有多疼。
  梁素丽是单桠小时候见过最漂亮,最有智慧的女人。
  单桠觉得梁素丽拥有在那个遍地黄金时代,独自也能过得很好的女人身上所有特质。
  到现在也依然记得她牵着自己的手,走动间落在鼻息的清香,下巴是抬着的眼是笑着的,俏丽的身段背脊永远挺直。
  还有冬天时她带着点暖意的,在太阳底下毛茸茸的毛衣袖口。
  单桠记忆里,后来她再没穿过这样柔软的毛衣了。
  “小时候梁素丽带我回过一次霍家,但那天很不凑巧,老头子跟你爷爷约了有事商谈,提前就去书房等着了,她连老头子一面都没见到就被霍夫人赶出来。”
  可惜梁素丽也有着最致命的,最无法预料结果的欲望。
  人一旦尝到超过能力的甜头,就真的停不下来了。
  “我在门外从一开始就没能进去,刚好看见你被你爷爷带进去,”单桠看着柏赫,笑容不变:“是不是很意外?命运真是捉弄人啊。”
  “车窗降下的时候我远远偷看了你一眼,那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站在太阳底下满头大汗,心想这么热的天,黑色轿车里的空调是什么样的?
  所以,柏先生。
  自那之后不曾谋面的岁岁年年。
  我一直记得你,记得我们初遇的那一刻。
  “我一直记得你。”
  柏赫蹙眉,他明白单桠为什么要跟他说梁素丽了:“不是这样算的,你跟她不一样。”
  单桠只是摇摇头:“其实她早就该死了。霍夫人会那么好心留着她,你以为只是承诺吗?”
  是梁素丽手上的东西。
  也是单桠最初拿到的,足以立案支撑这一场跨省行动的证据。
  这半年多来一切伊始的根源。
  梁素丽只是一个空有美貌,又想凭借那点小聪明一步登天的蠢女人不错。
  可正因为她的贪心,才一直留存着足以将霍家拉下水的东西,等以后穷途末路时再拿出来,换她下半辈子无忧。
  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比穷途末路先来的,是她失败婚姻,一眼看得到尽头,完全反转人生带给她的神智不清。
  痛苦让梁素丽成为了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一个喝酒赌博喝坏脑子的老拆家,一个神智不清陷入抉择悔恨而癫狂的精神病人,这份东西自然落到这家庭里唯一一个清醒的人手里。
  单桠拿到原件又将痕迹抹平,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霍夫人设计了一出好戏,顺理成章将那个姓单的送到她身边,拴住她的心。其实只是为了看住她别再来港岛找老爷子罢了。”
  “没想到二十多年后我作为梁素丽的女儿故技重施,在七年前到了你身边。”
  是命运让她比无可避,所有的一切终将指引她走上这条路,要她理清这曲折缠绕着两代人,牢牢勒紧无辜之人的绳索。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重叠。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所以才在雨夜里拦下那辆车,我无数次想过利用你来达到我的目的……只是你对我确实还挺好,让我中途突然良心发现了而已。”
  那么现在。
  遮羞布被扯下,过往的一切纠葛被打上心怀鬼胎的标签,我让你知道我的目的,却没求你饶恕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