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2
  chapter 5-2
  什么跟什么……孟虞惊诧的对上他篤定的眼神,她握着萧胤楻拿刀的手,可以感觉到萧胤楻完全没有出力,像是将自己的生命完全交到她手里,任她决定要不要把刀尖推进心脏。
  孟虞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她早就发现了,萧胤楻还特别用手包握住整个刀身,为的是让刀柄不要留下她的指纹。
  「萧胤楻……」她喃喃念着他的名字,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他,同时间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你疯了?」
  「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那我无所谓。」萧胤楻放下刀子,一边拎过稍早从孟虞家翻出来的医药箱,从里头翻找退热贴。
  「为什么?」孟虞不解的看着他的侧脸,「知道我骗你,你完全不生气?」
  「气,在你昏睡的时候我已经气了好几轮了。」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可是就算我生气,你也还是连燮帮帮主,是我说过要拿命护着的兄弟。」
  「只要你不想说,我就会替你带进棺材里。」萧胤楻慎重的看着她,比起承诺更像是立誓,孟虞只觉得眼眶有些热,她知道萧胤楻是认真的,他是真切的想要让她知道,他们之间的羈绊与她是男是女无关。
  「何况江湖险恶,你是女生的事情传出去,只会为我们的合作带来更多的变数、在道上掀起更多波澜。」萧胤楻挑起一边嘴角,「我不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他说着撕开退热贴,伸出手将孟虞额前细碎的瀏海拨开,孟虞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萧胤楻却硬是扣住她的头,将退热贴贴到她头上,「发烧有去拿感冒药吗?」
  「我忙到忘记换药,伤口发炎了。」
  萧胤楻陷入沉默,眉头却越皱越深,实在不懂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孟虞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腕,抬头对上他带着怒意的眼神,还不等她说话,萧胤楻沉着嗓音开口:「为什么不去医院?难道要等到蜂窝性组织炎、整个背烂掉吗?」
  「萧胤楻!」孟虞也跟着拔高了音调,「我每去一次医院,就多一分被揭开身分的风险,你懂不懂啊?」
  每每受伤,除非真的严重到会危及生命的程度,否则她绝对不会到医院去,就怕有谁无意间看到她的健保卡,或是谁认出她后洩漏了她的身分。她何尝不想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光明正大的活着,但现实就是不允许,她有自己不能去医院的理由。
  萧胤楻静了一会,最后深吸一口气,从医药箱里拿出生理食盐水、优碘和胶布:「我先帮你换药,明天请屈展同去药局帮你买成药。」
  孟虞以沉默回应,当作默许。萧胤楻说要帮她换药,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移动,那句「把衣服脱掉」就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孟虞注意到他的犹豫,自嘲的挑起嘴角,抬手解开身上衬衫的釦子,不忘故作轻松的减轻萧胤楻的窘迫:「把我当男的就好,反正我也很久没把自己当成女生了。」
  衬衫褪下,露出平口束胸遮盖以外的大片肌肤,萧胤楻将床上的白色被子往她胸前扔,遮住她前半部的身子。自己则坐到她背后,替她背上的伤口换药包扎。
  孟虞屈着双腿抱着被子,将脸悄悄埋进被子里,感受背部传来的刺痛和冰凉。胸前抱着被子的双手下意识的揪紧,太久没有被当一个女孩子保护着,她有些不习惯。
  她知道自己的身分被发现肯定有风险,可是有一刻她觉得好庆幸,终于有人可以和她一起分担这个秘密,她终于不是孤独的。
  萧胤楻一边替她上药,一边看着孟虞背部的新旧伤痕。该是光洁的肌肤上有着各式疤痕,这个是枪伤、那个是刀伤,右腰处还有个穿刺伤,或许是孟虞非不得已不去医院,许多伤口没有经过缝合、疏于换药,于是在背上留下不少的疤痕。
  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萧胤楻只觉得心情越来越沉重,在江湖上闯荡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没有疤?但是在知道孟虞是女生后,看着那些疤痕的心境忽然又变得不同了。
  如果可以有人分担,谁想要孤独的守着秘密?如果可以做解释,谁想要轻易被误解?如果可以漂漂亮亮,无论男人女人,谁不想要拥有完美无瑕的肌肤?
  他不知道孟虞承受了多少,也无法亲自体会。只是心里的某一块觉得沉重,在那些道上喊着她是食人花的日子、人人质疑她继承身分的日子,孟虞究竟一个人熬过了多少?
  然而在某一刻他又扬起嘴角,终于,正如孟虞说过有她在他便不是孤狼,她这朵食人花从此也不用一个人默默承受寂寞了。
  「你的身分……和你调查宋姊有关係吗?」萧胤楻突然开口,没忘记自己查到的资料里,宋姊和孟虞的父亲曾经相识,而后孟虞突然表示自己不关心、要他不要再查,如今想想才觉得或许有关。
  孟虞缓缓从被子里抬头,好一会才轻声开口:「你不是查出她整形又改名吗?」
  「宋姊以前是我的奶妈,陈姨。」孟虞扬起一抹很浅很浅的笑容,萧胤楻明白那是想念,「我的半个童年可以说是陈姨带大的,我爸、我哥为了保护我,从来不让我从孟家的大门进出,孟家有个地下道连到陈姨家,在外人眼里我是陈姨的孩子,每天上下学都会在陈姨家待一会,才走地下道回到孟家。」
  「陈姨很疼我,直到有天我爸告诉我陈姨出车祸过世了,我和陈姨断了联系,直到那天我们去酒馆,宋姊在洗手间跟我说了些话,我才开始跟踪她。」她的眼神定格在落地窗上,上头映着她坐在床上、萧胤楻在后头为她上药的身影,「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陈姨根本还没死,只是整形、换了个身分待在世界上。」
  「想啊,但不能做得太明显。」孟虞苦笑,「她现在带艺人在国外拍摄,等她回来再说吧。」
  萧胤楻轻嗯了声,手里的动作却顿了几秒,孟虞透过落地窗看见了,淡淡的开口:「你是不是还想问周展齐的事。」
  萧胤楻一顿,这才注意到她的头侧着,顺着她的眼神望去,他们两个的眼神在落地窗的倒影中交会。的确,刚刚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周展齐,道上总谣传孟虞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在利用完周展齐后将他杀了,然而每当提起周展齐时,都会看见孟虞闪过悲伤、想念、不愿多说的表情,让他猜想或许她和周展齐有段过去。
  他想,自己也不是非知道不可,人都死了,留下来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不重要了,你想说的话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