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7
  chapter 6-7
  凌晨一点,病房里灯光昏暗,只有走廊的白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孟虞从睡梦中惊醒,花了点时间想起自己在医院,她觉得有点冷,抬手想靠上自己额头,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抓着。
  迷糊的脑袋顿时清醒,转头一看,萧胤楻拉了张椅子在床边打盹。稍早他们准备熄灯睡觉,萧胤楻却说陪病床不好躺,坚持要拉张椅子在床边趴着睡,她一边觉得这样睡萧胤楻会不舒服,一边却又说不出个不字。
  左手被抓着,她改用右手探向自己的额头,然而手心也是烫的,根本摸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无奈的呼出一口气,眼神再次看向撑着头睡的萧胤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孟虞看着只有苦笑,明白萧胤楻其实也不容易。
  在孤儿院长大、为了培育接班人而被收养,萧胤楻的过去总是责任大于关爱。认识以来很少真的看他开怀笑过,加上帮派转型正派经营不易,初期难以找到合作伙伴、各个事项都要磨合适应,她也是熬过来的人,自然知道那些辛苦。
  等她回过神来,她的手指已经触及他紧皱的眉头,动手将它抚平。萧胤楻感觉到动静锐利的睁眼,却在看见眼前的手臂时一愣,孟虞与他同时怔住,而后尷尬的缩回自己的手。
  「刚睡了一下。」她轻声说着,「好像有点发烧。」
  发烧?萧胤楻连忙起身坐上床边,手往她的额间探去,果然感觉到热度。他又抓过她的手握住掌心,没想到手掌的热度更甚,不用量都知道她正在发烧。
  他起身为她倒水,医生早为她备好退烧药,她一把将药丸吞下,将杯子递还给他:「陈姨以前都会跟我说,如果是风寒入侵、失温的话,寒气会留在身体里,所以还是用中药调理比较好。」
  萧胤楻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知道她对于宋姊的死仍旧耿耿于怀,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阿豹,没办法为宋姊做什么。
  「你知道调理的汤药的配方吗?」
  「嗯,之前陈姨有给我过。」
  孟虞一怔,她只是随口提起而已,没想到萧胤楻会放进心里。
  「不用啦。」她笑着打哈哈,「我自己也能熬,要你熬汤给我喝,感觉很怪欸。」
  萧胤楻起身放下水杯,不忘瞥了她一眼:「兄弟受伤,你会帮他擦药吗?」
  她被问得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会啊。」
  「那兄弟受寒帮忙熬药,应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一句话把她堵的哑口无言,放好水杯后萧胤楻准备坐回椅子,孟虞却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腕。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而她缓缓抬头对上他的双眼,稍微施力将他往身边拉,自己则向右移动,把床留了一个空间给他:「坐这吧,一起取暖。」
  萧胤楻轻笑,挣开她的手,向前几步拿过椅背上的毛毯扔给她,示意她会冷就披着。而后他坐到她左边,两个人便这么并肩坐在床上,直直望着前方。
  单人病床塞两个人实在有点挤,不过这样的壅挤却让孟虞觉得安心。萧胤楻用馀光看着身旁披着毛毯、双手抱膝的女人,好一会才装作不在意的开口:「你不怕别人进来看到会误会?」
  孟虞微微侧头斜看他,嗤的一声笑得很机车:「你出门会不会跟兄弟同房过夜?」
  见他翻了个白眼不作回答,孟虞朝他耸了耸肩,用他方才的话堵了回去:「如果会的话,那两个男人躺同一张病床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们两个对视五秒,同时笑了出来,孟虞坐累了,向后靠上斜躺的床,而后看着身旁那个宽厚的肩膀,默默向左靠了上去。
  感觉到右肩的重量,萧胤楻身体一僵,却始终没有把她推开。房间里陷入一片寧静,他们谁也没有看谁,呼吸平稳的像是早已熟睡,明明心底都清楚彼此根本没有睡着,却没有谁愿意拆穿。
  窗外仍旧下着雨,滴滴答答的敲打着铁栏杆,孟虞闭上双眼听着规律的雨声在心底数着数字,数到五千五百一十三的时候,靠着的肩膀动了一下,萧胤楻似乎以为她睡着了,想离开病床留给她更大的休息空间。
  她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让萧胤楻动作一滞。
  「不要走。」太久没说话,她吐出的全是气音,像是恳求。
  萧胤楻沉默了一会,再次躺回原本的位置,将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松开,转而握在自己手里。扶着她的头再次靠到自己肩上,他的声音很沉很沉,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