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似一丝火花迸发,燃烧出一片绚烂与悸动(5)
  ch1.似一丝火花迸发,燃烧出一片绚烂与悸动(5)
  白梦蒔趴在桌上,好看的双眸盯着翻开的艺术课本,却思忖着周轩瑆方才的举动。
  她依稀感觉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手上的温度,烫得让人无法忽视,似一丝火花迸发,燃烧出一片绚烂与悸动。
  「他是不是……」
  「欸,梦蒔,你知道老师说的是什么吗?」周轩瑆悄悄了拍白梦蒔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
  白梦蒔回过神来,撞进他眼眸后又迅速低下头,避开和他的视线接触,目光落在桌脚的那片斑驳,「我刚刚没在听课……」
  周轩瑆以为她是因为没在听课而感到不好意思,于是勾起嘴角,将课本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而后指着一幅画,「你知道这个吗?」
  白梦蒔侧过身,沉默了半晌道:「我们老师之前介绍过,这幅画讲的是……」
  「第二排第二个正在转头说话的女生,就是你,请你帮全班介绍这幅画。」美术老师看向白梦蒔,镜片没能削弱凌厉的目光,此刻正毫不客气地审视着她,「请起立回答我的问题。」
  白梦蒔缓缓站起身,她感觉腿有些颤抖。她本就脸皮薄,此时数十道视线齐齐向她望去,令她有些手足无措。她深吸了口气,徐徐开口,「这幅画是西班牙着名的画家萨尔瓦多.达利的代表作之一——《记忆的永恆》,目前收藏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这幅画代表了梦幻般的景色,扩大的空间,各种物体以不固定的形式联系起来。这幅画体现了画家早期的超现实主义画风,用纯粹洗鍊的笔法,将梦一般的世界呈现在世人面前。达利运用明亮色与暖色调形成冷暖对比。光扮演着重要角色,促成梦幻般的错乱感觉。这是个很棒的艺术作品,我个人也很欣赏这幅画。」
  白梦蒔吞了口口水,脑中一片空白,整间教室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坐下吧。」老师点头示意白梦蒔可以坐下,她连忙拉开椅子,心跳还是有点快。
  没想到第一堂课就被老师点名,她感觉自己倒了八辈子的霉……
  「今天课上的差不多了,资讯股长在吗?」
  梁圣麒愣了一下,忙道:「在!」
  「去找找看有没有和今天的课程相关的影片给同学看。」
  半晌过后,教室充斥着轻快的背景音乐,以及旁白悦耳的声音。白梦蒔听着不免觉得有些熟悉,她停下正胡乱涂鸦着课本的手,抬眸一看,竟是国小时常常和好友一起观赏的系列影片,怪不得觉得声音十分耳熟。
  钢琴声牵起心底那根几乎和血肉融为一体的弦,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轻松愉悦的音乐此时却似规律的鼓点般,重重敲在心尖上,徒留震耳欲聋的共振。
  她将小巧的脸蛋埋进臂弯里,眼眶愈发红热。
  「hello大家,我是然然!今天的影片我要来教大家怎么用色铅笔上色,以及怎么样配色,画出来的图才会好看,影片的最后还有小彩蛋,一定一定要看到最后哦!」
  然然是近几年一位小有名气的youtuber,她的频道主要是在分享怎么画一些小插图、漫画,受到很多热爱绘画的人关注。她的画风可爱清爽,也常常使用各种不同的媒材来进行创作。多年以来,白梦蒔一直把然然当成偶像,希望自己也朝一日也能像她一样,以自己所爱为生。
  人们总说梦想遥不可及,可若是少了那份热情,便似晚归之人没了星光指引,似万物生灵丢了纯真之心,失去了目标和寄託,生活又该如何走得灿烂?
  若是少了那个在黑暗中并肩前行的人,又该怎么走到星光闪耀之处?
  下课鐘声一响,大家挤出门外洗手,准备吃午餐。一时间教室内外充斥着嘻笑声,就连别班的学生也来串门子,不过是方寸之地,却热闹得很。
  白梦蒔收拾着东西,感觉肩膀被人一拍,直觉告诉她来人是周轩瑆。
  果不其然,一转身就看见周轩瑆带着歉意直勾勾地盯着她,白梦蒔吶吶开口:「怎、怎么了吗?」
  「对不起啊……跟你讲话害你被老师点到。」周轩瑆带着委屈的双眼拚了命地眨呀眨,像是在撒娇的模样让白梦蒔不禁噗哧一笑,好看的双眸微微瞇了起来,细长的睫毛在正午的眼光照射下,在白皙的肌肤上打出错落的阴影。
  周轩瑆见她如此反应,一时间恍了神。
  「你不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你的气,毕竟是我擅长的领域嘛。」白梦蒔轻轻笑着,眼底丝毫没有半分不愉快。
  「那就好。对了,我看你刚刚看影片的时候都趴在桌上……」周轩瑆和白梦蒔并肩走向洗手台,大伙几乎都进教室准备吃饭了,教室外只剩下他们,以及枝头上吱吱啁啁的鸟儿。
  周轩瑆拧开水龙头,「你没事吧?」
  问话随着温暖的水流倘倘流下,轻轻落在白梦蒔的心尖上。似夏日暖阳,也似和风轻抚,很舒服,令人不自觉想伸出双手,奢望能抓住得来不易的温柔。
  父母待她不错,但平常忙于工作,一家子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围成一桌吃饭谈心,于是她习惯了一个人料理所有事,一个人坐在偌大却空无一人的客厅,承受着全世界的孤独。
  原来被关心,是如此幸福。
  「没事,只是刚刚老师讲的内容太无聊了,害我有点想睡觉。」白梦蒔愣了楞,方才强压下的泪水几欲夺眶而出,她努力撑起微笑,摇着头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原来你也这样觉得呀,简老头上课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可以这么催眠啊!」才刚回教室,忽地有个声音加入他们的讨论。
  高纪茹忿忿不平地说:「听他在那边废话,还不如多读两页书。」
  「对呀。」坐在附近的一个女孩也来凑热闹,「你刚刚真的很厉害耶,居然回答得出来。你被简老头点名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了把冷汗。」
  这里的动静引来其他人的围观,纷纷聚集到门口旁,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白梦蒔没想到大家会对于知道这幅画而感到讶异,想起现在的学生多半都在网路世界中浮载浮沉,除非有兴趣,否则不会费心去鑽研艺术方面的知识,于是她耐着性子细细向他们解释,「我国小的时候读的是美术班,所以在学校的时候学了挺多关于艺术方面的知识。」
  「你是美术班的?」
  「我记得北樺有设立美术班的国小只有一间,好像是晴艺国小。」
  「同学们,饭都不想吃了啊,那就送我囉。」眾人热烈讨论之际,蔡欣昕眼里带着笑,从容地走进教室,弯身将餐篮里剩馀的几个便当拿出来放在讲桌上,还没拿午餐的人纷纷衝到讲桌前。白梦蒔正要走过去拿便当,馀光却瞄到自己桌上早已有一份便当。
  她明明记得自己还没拿午餐啊……
  白梦蒔心道奇怪,见讲台的便当已被拿取一空,又看了眼桌上的便当,虽然觉得怪异,但还是坐了下来,静静享用午餐。
  刚刚的一切都被周轩瑆看在眼里,而后一股阴沉而压抑的气息蔓延开来。
  他尽力压抑,却无所遁形。
  只有他看见,巫屿倾趁眾人注意力围绕在白梦蒔身上时,悄悄拿了一份便当,放在白梦蒔桌上。
  午休时分,窗帘被拉了起来,将午后耀眼的阳光和鸟鸣隔绝在外。眾人陷入酣睡,唯独周轩瑆睁着好看的双眸,眼神虚无地盯着某处。
  「难道巫屿倾,喜欢她吗?」说出口的话如囈语般轻轻坠在寧静的午修时间,似一粒不愿被发现的尘埃,随着午后的风,缓缓被捎往彼方。
  周轩瑆和巫屿倾从小就认识,两人是住在同一个社区,每天都会一起玩,感情就如亲兄弟般要好,两人都是家里的独子,双方父母怕他们寂寞,也就常常让二人做伴。
  巫屿倾的个性比较孤僻,不太喜欢与人相处,社区里有很多小孩,也只有周轩瑆能够跟他玩得来。
  后来,还有另一个和他们同年的女孩,在某年忽然搬入社区,后来也常常和他们一起玩闹。
  只有在两人的面前,巫屿倾才能真正地展现自我。
  在周轩瑆知道,巫屿倾是喜欢那女孩的。
  以周轩瑆对巫屿倾的了解,他敢打赌巫屿倾在见到白梦蒔的第一眼时,心情肯定是五味杂陈,也一定对她產生了兴趣。
  教室灯光亮起,午休结束。
  周轩瑆想了一整节午休,思绪依旧混乱。
  他承认,自己不太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