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4.最珍贵的宝藏(1)
  ch4.最珍贵的宝藏(1)
  校园生活过得飞快,转眼间,那年才刚入学的国一新生们就要迎接国中三年最后的考验——教育会考。
  其他学生经过国三教室时都不禁放低了脚步,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学长姐念书。
  眾人在压抑的氛围下,情绪也不禁委靡了起来,每天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就连平日开朗的几个同学,脸上也拂上了阴鬱的气息。
  蕎杉在三年级下学期时会开放夜读,为了最后的衝刺,老师们轮流坐镇,大家的目标都是不希望三年来的努力和心血白费。
  白梦蒔刚解决完一本歷史复习讲义,叹着气将批改订正完的讲义塞进书包。
  彼时摇铃声响起,时间已经临近晚上九点鐘。
  「走吧。」周轩瑆难掩倦态,却仍是掛起微笑,曲起食指俏皮地敲了敲桌子,「该回家了。」
  岁月漫漫,他依旧履行着陪她回家的约定。
  其实白家离学校不远,走一小段路没什么,麻烦的是夜读结束往往天已黑,末班车早已驶离,他只好搭乘计程车回家。
  「我先走了。」巫屿倾拍了拍周轩瑆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瞥了两人一眼,跟随着要搭校车的人潮一起下楼。
  白梦蒔收拾好,和周轩瑆一前一后下楼。
  夜晚的校园有种神秘的姿态,路灯点亮了教室到校门这段路程,暖融融的,竟也透着些许浪漫的味道。
  不长,却彷彿能走很久很久。
  依稀能听到虫声唧唧,妆点着此刻,留下夏天即将到来的证明。
  「现在倒数几天了?」周轩瑆问。
  「13天。」白梦蒔想起教室前方摆着的倒数日历,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时间过真快。」
  「是啊。」周轩瑆看了眼天空,今天没有月亮,或许是觉得有些可惜,他轻叹了口气,「过真快呀。」
  日夜的操劳多少消磨了人的意志和心情,两人的话都少了许多,于是一路无话,直到熟悉的建筑物闯入视野。
  「梦梦……」本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周轩瑆却反常地开了口,「那个……」
  白梦蒔回过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白嫩的脸上竟冒出些憔悴,眼皮已经重到连张开都费力,周轩瑆看着看着,想说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没事。」周轩瑆勾起嘴角,「之后再跟你说吧。」
  白梦蒔嗯了声,朝他挥挥手,「晚安。」
  「晚安。」周轩瑆拉了拉书包背带,「早点休息。」
  周轩瑆终于找到从云层后冒出头的月亮,沉闷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他其实能感觉到,巫屿倾和白梦蒔之间有什么正在悄悄改变,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段考后一起出去玩那次?还是巫屿倾第一次晚归的隔天?
  是啊,说到那个晚上,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巫屿倾去了哪里。
  也难怪他不愿说吧,毕竟自己也对他隐瞒了。
  他也没立场怪罪谁。
  天空飘起了雨丝,他皱眉,拿外套遮住头。
  他拦了辆计程车,看着雨水打湿了车窗,霓虹灯将水珠染上七彩的顏料,闪着奇异的光芒。
  她现在看着巫屿倾的眼睛,也是这样。
  亮晶晶的。
  「你准备好了吗?」会考前一天,国三提早放学。周轩瑆提着一大袋讲义和课本,制服的扣子开了一颗,露出里头的黑色t恤。
  白梦蒔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不自觉咬了咬唇,「准备好了,但是有点紧张。」
  「别怕,你很棒了。」周轩瑆想抬手揉揉她的头,却在即将触到之际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拉了拉背包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白梦蒔能感觉到周轩瑆若有似无流露的曖昧,以及藏在其底下的收敛和小心翼翼。白梦蒔感到奇怪,也想好好梳理两人的关係,无奈大考在即,便只能继续以这种模式相处。
  「周轩瑆!」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踏碎了校园的寂静。
  「巫屿倾?」周轩瑆停下脚步,有些错愕,「你不坐校车?」
  巫屿倾追了上来,意味不明的瞥了他一眼,摇头道:「想说最后一天了。」
  「你准备好了吗?」巫屿倾瞥向一旁的少女,问道。
  白梦蒔正要开口之际,一道声音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你问晚啦,这问题我刚刚早就问过了!」
  巫屿倾还没反应过来,周轩瑆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要说我们太有默契吗?想到的问题都一模一样。」只见周轩瑆一脸坏笑,调侃道:「不过你还是输我呀,这都能慢我一步。」
  巫屿倾只是翻了个白眼,便掠过周轩瑆逕自往前。
  「欸,别跑呀!」周轩瑆赶紧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不会是生气了吧?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啊!」
  白梦蒔走在后头,看两人打打闹闹,只觉岁月静好,美好的校园时光大抵就是如此吧。
  自从那个一起回家夜晚,白梦蒔和巫屿倾的关係增进了许多。偶尔的谈天、不经意的关心,不知名的悸动蔓延在两人之间。虽然巫屿倾仍是外人面前那副不近人情的高冷模样,不过露出笑容的次数倒是频繁了许多,而这样好看的笑容也只有白梦蒔和周轩瑆能看到。
  她总是忍不住沉溺在他的笑容里,如果说周轩瑆的笑容像是夏日正盛的阳光,那巫屿倾的就像是冬日清晨那驱散寒冷的冬阳,温暖而和煦,只有歷经夜晚的寒冷方能寻得,如此的得来不易反倒让人更加珍视。
  「你不搭校车要怎么回去?」她追上两人,看着巫屿倾的侧脸问道。
  「坐公车啊。」巫屿倾理所当然地道:「你不知道吗?周轩瑆不也每天都这样。」
  「周轩瑆?」白梦蒔愣了愣,而后有股电流穿透过四肢,在心中留下鏘然巨响。
  「但现在好像是换计程车了。」
  巫屿倾想起自己下楼拿包裹时意外看到从计程车下来的身影。他很聪明,不是猜不到周轩瑆在做什么。只是没说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说出来了,也不管周轩瑆希不希望白梦蒔知道。
  可能是不甘心吧。
  他承认,他是自私的。
  终归是想要独佔一切。
  周轩瑆瞪了巫屿倾一眼,他不知道巫屿倾说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嗅到端倪的,只觉得有些不太愉快。
  「公车、计程车……」白梦蒔直到现在才想起。是啊,周轩瑆开学时曾提过一嘴,说和巫屿倾是邻居。
  而且他也是搭校车来上学的。
  她怎么没想到呢?
  每天陪她回家,却因此错过了校车时间。
  就这样让周轩瑆白白陪她走了一大段路,还要搭公车才能回家,路上想必也没有能聊天的人吧。
  就连有夜读,他也一天都没落下。
  明明可以直接搭校车和好朋友一起回家,却为了她一个任性的要求……
  愧疚和抱歉交织,她感觉胸口有些疼。
  「对不起……」道歉不知何时溜出了口,有些哽咽,「我忘记你是住在南湖,害你得……」
  周轩瑆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
  见她情绪快崩溃,周轩瑆紧张了起来,又扯了个谎,「我是自愿的。其实校车上有个学长我不太喜欢,跟他一起搭车,我寧愿自己散散步再坐车回去。」
  他说得煞有其事,但白梦蒔哪不知道他是在哄她,于是摆出不相信的脸,皱着眉看他。
  「真的。」周轩瑆点着头,「明天就要考试了,别想这么多呀,好吗?」
  白梦蒔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躁动的心脏渐渐平復,却还有一股别样的情绪缠在心头,于是偷偷瞥了眼巫屿倾。
  后者正冷着一张脸,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她的心跳又更乱了。
  「到、到时候再找你算帐。」白梦蒔收回目光,插着腰烙下狠话,小小一隻却气势十足地瞪着周轩瑆,「你等着!」
  「知道了!」周轩瑆见她终于愿意将眼泪收回去,忙不迭答应,「小的随大人处置。」
  「我家到了。」白梦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们……回去吧。」
  「明天考试加油!」周轩瑆蹲下身子,和她的视线齐平,「你很棒的。」
  白梦蒔嗯了声,转身开门,「你们都加油。」
  等关门声传来,周轩瑆立刻收起笑脸,严肃地看着巫屿倾,「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在周轩瑆面前,巫屿倾的脸色都不会太难看,可是此刻却也冻着一张脸,「她应该知道。」
  周轩瑆不想为了这件事和多年的好友吵架,但他是真的很不开心,「算了。你自己回家吧。」
  「你要干嘛?」
  「应该不需要跟你报备吧?」周轩瑆逕自往街道另一边走去,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不想让白梦对他的陪伴感到负担,也不想接受她带着愧疚的感谢和抱歉。
  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后来他到了图书馆,沁凉的冷气铺面拂来,将坏心情也带走了些。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将地理讲义和考卷拿了出来。
  这个年纪,他没办法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太多,只能用笨拙的方式,努力地守护她,并尽他所能满足她的心愿。
  他只是,想让她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