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我想摸摸你的狼尾,可以吗
  23. 我想摸摸你的狼尾,可以吗
  「放开我!」伴随着沙哑至极的怒喊,秦无痕骤然从病床上弹坐起来,旁边在为他重新注射点滴的护理师被吓了一跳,险些将针戳歪,秦无痕在看见针头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溢满了惊恐,驀地放声大吼:「别碰我!」
  护理师忙不迭去喊来医生,秦无痕左右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左半边臂膀被绷带缠绕了起来,右手臂背上有个小孔洞冒出一点血珠,没多久便凝住瘀了血。秦无痕猜测,许是自己方才无意识在梦中在挣扎,激动到把点滴给直接扯掉了。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完好无损,一点也不像是脱臼。
  难不成⋯⋯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
  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一切如此真实?
  冷静下来的秦无痕向护理师道了个歉,重新扎好了点滴,医师替他做了一次全面性检查,确定暂无大碍,便叮嘱他在病床上好好休养。
  待医师和护理师离开后,单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在角落罚站了老半天的林离神色半是忧虑半是惊惶地迎上前来,颤颤巍巍地开口:「秦先生⋯⋯」
  「我⋯⋯」秦无痕一见到林离,神色瞬间柔软了下来,他想说话,随即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吓人,于是先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小离,你都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林离摇了摇头,咬着下唇,眼泪不知不觉就滚了下来,「对不起,秦先生,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您变成这样的,对不起⋯⋯」
  扑通一声,林离原地跪下,眼泪大把大把地掉,就差没直接给秦无痕磕头谢罪了,「您、您处罚我吧,您打我骂我都好⋯⋯对不起⋯⋯」
  秦无痕也被他这一齣给吓到了,偏偏他暂时下不了床,只能着急道:「没事的小离,刚刚医生也说了,幸好只是肌肉撕裂伤,没有伤及筋骨或是神经丛,我没有怪你,真的,你快点起来,你别趁我腾不出手的时候欺负我啊⋯⋯」
  林离低下头,抽抽噎噎地道:「是我没控制好自己⋯⋯是我对不起您⋯⋯」
  「没关係,真的没关係,你看我不是现在人也好好的嘛,你不用太自责啦。」秦无痕想了想,又道:「要不这样吧,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想回答再回答就好,不想回答也没关係。」
  林离终于抬起眼看向秦无痕,慢慢点了点头。
  「这样,你先站起来,你站起来了我们再说话。」
  林离迟疑了好半晌,终于磨磨蹭蹭地起身,道:「您、您问吧⋯⋯」
  「你当时怎么会出现在南十二区?是被坏人抓走了吗?」
  林离不知道秦无痕口中的坏人指的是谁,但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把「噤声」供出来的,他绞紧手指,低声说:「是我晚上擅自跑出去玩,偶然路过那里的⋯⋯」
  秦无痕点点头,看起来是自然而然就接受了这个答案,他思考片刻,又问:「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你的身体都没事吧?」
  「我、我没事⋯⋯已经打过镇定剂,休息过一天,状态也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林离垂下眼,「谢谢秦先生关心。」
  「那就好,也怪我,完全把镇定剂的事情给拋到脑后了,才会害你遭了罪,抱歉。」
  林离闻言有些慌:「这、这不是您的错,是我、是我没有提醒您⋯⋯」
  「你当时在实验室有被注射什么东西吗?或是碰到什么不应该碰的?还有印象吗?」
  林离胆战心惊地摇头,「我只记得⋯⋯我那时候在实验室的门外面,那时候实验室的门一开,有股像是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就觉得自己慢慢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再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对不起,我不该擅自跑出去的,给您添麻烦了。」
  秦无痕笑了笑,「总之,确定你现在没事我就放心了。」
  林离低下头,小小「嗯」了一声。
  秦无痕忍不住在心里想,正常情况下,若只是单纯忘记施打镇定剂,尚不至于產生那么剧烈的兽性反噬。而当时在进行试验的α药剂,按理应以体内注射为主,才能激起实验体的变异作用,为何林离仅是一般接触,却会造成如此激烈的反应?
  「对了小离,再问你另外一个问题。」
  「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吃巧克力,你以前⋯⋯大概是这三年里,你是不是曾经在路边,给过一个陌生人一颗巧克力球?」
  林离被这问题问得有些懵然,努力回忆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地「啊」了声,「好像是曾经有这么一回事⋯⋯」
  秦无痕接话道:「那时候那个陌生人是不是就坐在墙边,全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嗯,我觉得他一个人在那里,看起来很孤单也很可怜,所以趁着主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去给他巧克力。」林离顿了一下,「那时候是我第一任主人唯一一次带我出门,所以我还有点印象。」
  秦无痕静默下来,沉吟许久。
  看来,方才的梦,会不会其实不仅仅是梦,而是那些被他丢失的、属于秦无恨的记忆吗?
  但是比起重拾记忆,他却觉得自己对于那些场景莫名有种熟悉感,却不知是从何而来。
  究竟是梦、是幻想,抑或是真实?
  见秦无痕迟迟不说话,林离迟疑地问:「秦先生⋯⋯请问怎么了吗?」
  「没事,我就好奇问问而已。」秦无痕莞尔一笑,「谢谢你,小离。」
  谢谢你,在那时候向我伸出了援手。
  谢谢你,在我筋疲力尽时给了我生活里的一点甜。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林离有点受宠若惊,林离赧然地囁嚅了声「不客气」,走到旁边的小茶几上,从水果篮里拿起一颗苹果,问向秦无痕:「秦先生,您想吃吗?我去给您削⋯⋯」
  秦无痕一讲完正事,又开始起了逗小孩的心思,他不答反问:「小离,在我完全康復之前,你都会在这里照顾我吗?」
  林离捧着苹果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地说:「当然,我一定会照顾好秦先生的。」
  「我有什么要求你都会尽力满足我吗?」
  秦无痕枕在病床上,笑吟吟地对着林离招招手,「那我现在不想吃东西,你过来一下。」
  林离听话地放下苹果,连忙小跑过来,「秦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我现在手不舒服,该怎么办才好呢?」才笑容满面的秦无痕戏精上身,立刻转为一副痛苦的表情,边说话边嘶嘶抽气,「我的肩膀好疼啊⋯⋯小离⋯⋯」
  「那、那我去帮您叫医生过来,您等我一下⋯⋯」
  见林离慌慌张张地就要往房门外面跑,秦无痕连忙叫住他:「欸欸欸欸不是,小离你等等!」
  林离回过头,满脸不解。
  秦无痕绷着一张无辜的脸,试图演绎出楚楚可怜的感觉,「我手疼,但只要你来安慰一下我就会好了,真的。」
  林离的身形顿了顿,犹豫几秒,还是选择相信了秦无痕的鬼话,他慢吞吞地回到床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有些害臊地问:「我要怎么安慰您呢⋯⋯?」
  「这样吧⋯⋯我想摸摸你的狼尾,可以吗?」为了避免被当成变态,秦无痕一说完,又急忙补充:「我不摸我不摸!我就看看、就看一眼⋯⋯可以吗?」
  林离的脸唰地就涨红了,他没想到秦无痕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偏偏刚刚自己才保证过会履行⋯⋯
  林离左右为难,心中彷彿有两道声音在互相纠结着,他向来不喜欢给别人看见他的尾巴,更别说给别人碰触,可是他转念一想,若对方是秦无痕的话,他似乎就没有那么排斥,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实在亏欠秦无痕好多好多⋯⋯
  林离犹豫半晌,才小声地说:「也、也不是不可以⋯⋯」
  不知为何,秦无痕从林离的表情读出了一股逼良为娼的情绪来,他深怕自己逗人逗得太过火,连忙道:「那个什么,我真的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小离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不要了⋯⋯」
  「其实⋯⋯尾巴没有不可以给人看到,像其他同类们有的人也会习惯把尾巴放出来。」林离小声说着,一边倚着床沿坐下,没多久,一条毛茸茸的狼尾从身后幻化出来,正好蜷缩在秦无痕吊着点滴的右手边。
  「只有尾巴是我可以自己控制要不要放出来的,狼耳不行,自从我变成异种之后它就一直在那里了。」林离向他解释:「但是如果要我再更进一步的化形,不借助其他外力我也没办法办得到,所以尾巴对我来说,是很不一样的存在。」
  林离将尾巴捲上秦无痕的手腕,像表现亲近的小动物那般,轻轻地在他手上蹭了蹭,秦无痕的视线从手腕慢慢移至了林离的侧脸,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