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在你胸口(二)
  第九章 心在你胸口(二)
  他们离开了新崛江,徒步在新田路的人行道上,阳光从冬末澄澈的蓝天倾洒而下,照在斑驳的人行道上。脚步声与不远处机车的引擎声交错着,街边的檳榔摊、唱片行与小吃店依旧热闹,空气里混着烤肉香与海风的咸味。
  当他们转向中山路,走至四维路交叉口的三角窗时,那栋白色外墙、玻璃门反射着日光的「寿山保龄球馆」,像个熟悉的地标,正等着迎接他们。
  推开玻璃门,冷气的凉意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迎面而来。柜檯小姐微笑着,他们先在柜檯缴了鐘点费,随即走向一旁那台量脚尺码的平台。依着各自的鞋号领到专用的保龄球鞋,鞋面泛着淡淡的皮革光泽,鞋底那条分色胶皮在提醒着:这是只能踩在球道区的「专用鞋」。
  拎着球,他们走向分配好的专属球道位子,坐下换鞋,平日的球鞋被推到一旁,脚套进那有点陌生却意外合脚的保龄球鞋。之后,他们来到后方球架,各自挑了适合自己重量的球。柳浩瑋拿取红色10磅球,杨博勋挑了蓝色12磅球,徐文峰捧着黄色8磅球,林裕仁则握住绿色11磅球。
  分组也随即决定——杨博勋跟徐文峰一队,柳浩瑋和林裕仁一队。两边的气氛立刻热了起来,就像一场没硝烟的比武。
  「兄弟,在战场上,我就不留情了」杨博勋眼神挑衅,语气带着假装的霸气,「看招吧!」
  柳浩瑋回过头,唇角带着不慍不火的笑:
  「比赛才刚开始,谁输谁赢可还不一定,别太早下定论喔……」
  两人同时走向各自的球道。柳浩瑋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球,姆指插在球上单独的孔洞,中指与无名指隐隐嵌在相邻的两孔中。他走上助走区,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微微跨长,手臂随着节奏自然摆盪,球后摆到最低点时带着整个身体重心向前,手臂平顺送出,手腕在最后瞬间微微翻转。红球离手,沿着球道正中线滑行,油面反光映着那一瞬间的专注神情。
  球在最后两公尺的地方带着加速的声音衝进球瓶区——「啪啦!」一声脆响,十支球瓶像被风扫过般全数倒下。柳浩瑋愣了半秒,随即跳起来,双手高举:
  身后的林裕仁拍掌大喊出:
  「呼呼!浩瑋好耶!讚喔讚喔!」
  轮到杨博勋,他的步伐一开始还算稳,但第四步出球时,重心突然偏了半步,球带着一点斜度滑出球道边缘,最后擦边溜进沟槽,一瓶未倒。
  「啊呀!一瓶都没倒?大头,你也太逊了吧!」徐文峰忍不住打趣。
  杨博勋却神色自若: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叫『先礼后兵』,你懂不懂啊?」
  「真的吗?」徐文峰满脸疑惑。
  柳浩瑋笑着摆手:
  「大头,你可别让我啊,我保龄球是乱投的,哪知道刚好瞎矇打中!」
  「运气不错啦,才第一回合就先赢阿勋!」林裕仁笑着补刀。
  「保龄球真的不是我的擅长!」柳浩瑋摊手:「比起这个,我还是打排球自在,而且这球的重量,真的不轻啊!」
  杨博勋故作大方:「这局算你赢,接下来我看小蜜峰和天皇怎么比吧?」
  「换我们啦!」徐文峰摩拳擦掌:「天皇,你先打还是我先?」
  「小蜜蜂你先吧!」林裕仁端出架子:「我也先礼后兵,示意一下!」
  杨博勋闻言两手一摊:
  「欸!天皇别学我啊,不然我可收版权费了!」
  「版权费?」
  「对啊,你还学我讲『先礼后兵』,这样不是学我?不然是什么?」
  林裕仁托着下巴,假装深思:
  「可是,我也是真心礼让小蜜蜂先打啊!」
  「那就让他先吧!裕仁天皇都下旨了,咱们哪敢违抗天皇圣旨?」柳浩瑋笑道。
  杨博勋立刻单膝跪下: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林裕仁也配合着摆手。
  「欸?这是在演哪齣啊?」徐文疯忍不住笑出声。「天皇,我让你先打,我后面跟上。」
  林裕仁闻言,笑着接过球,迈步走向球道。他步伐稳健,手臂摆盪幅度适中,绿球沿着右侧轻微外旋进入瓶区,击倒七支,剩下三支孤零零站着。
  「啊呀!差一点就全倒了!」林裕仁叹气,「下一局我应该会全倒!」
  「天皇不错喔!」柳浩瑋在旁边拍手,「等一下看小蜜蜂的表现了!」
  徐文峰被这一连串的成绩逼得有点压力,毕竟前面柳浩瑋全倒,林裕仁七瓶,杨博勋掛零。这一局,责任全落在他肩上。
  徐文峰走上助走区,手心有些冒汗。
  「小蜜蜂,我的生死全靠你了!替我们争口气啊!」杨博勋在后面大喊。
  「你这样喊,我压力很大耶!」徐文峰停下脚步,回头苦笑。
  「欸!我是振奋我们的士气耶!」杨博勋握紧拳头,亢奋的说。
  「谢谢哦!」徐文峰转回去盯着球道,却怎么也踏不出第一步。
  「怎么不投?」杨博勋催促。
  「小蜜蜂,你还好吗?」柳浩瑋关心的问。
  「我看他吓傻了,你看他那脚在抖!」林裕仁打趣说。
  「唉……我真后悔跟他一组。」杨博勋抱头。
  这时,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需要帮忙吗?」
  眾人同时回头。柳浩瑋心口一紧,是韩尚锡。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杨博勋他们也露出同样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