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过去:绝望的社畜
  37.
  深秋的风很冷,夹带着前一夜残留的霜,卷起枯败的落叶飘向天空,最终悠悠停在女人发上。
  言青缈怀里抱着纸箱,那是她从前司为数不多能带出来的物品,轻得好像这半年她什么也没干过似的。
  她身上最厚的是一件拼某多68.8的聚酯纤维大衣,只是言青缈心情尚可,也不觉得冷,毕竟是刚刚运动过——
  在把辞呈拍在人事脸上之后,言青缈去男主管的办公室大闹了一通。
  入职七个月,言青缈认识同事的数量还没有这个谢顶了半辈子的男上司打压骚扰她的次数多。
  从她礼貌起见通过他好友申请第一天还装模作样的笑脸表情开始开始,到后面直接给她转各种充满暗示意味的玩笑和视频,要不是因为前司给她开的薪水是前前司的五倍,她早就撂摊子走人了。
  直到这个周末,言青缈被男上司临时委托工作,累死累活做完之后被那贱人臭骂一顿,还附送十条图文结合的性骚扰。
  看到对面发来的完全能让人长针眼的内容后,言青缈这辈子头一回发现自己额角动脉能跳成这样,但她非常冷静,没有摔杯子更没有摔手机,因为她没钱。
  她花一晚上敲好了辞呈,准备好了男上司骚扰自己所有的取证。
  次日太阳一出来,言青缈几乎就醒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周一。
  她难得为自己认真做了一顿早饭,虽然吃了一口就默默吐掉,最后还是在楼下早餐摊姨姨那买的早饭。
  阿姨认识言青缈这个常客,看见她脸上罕见的笑容还以为她今天有什么喜事,给她多送了一根烤肠。
  言青缈没解释这是自己的断头饭。
  38.
  到公司后,言青缈先去了人力部,找了自己为数不多熟识的同事吴姐,当初就是吴姐把她招进来的,也是她力争之下为言青缈开出了这样的条件。
  吴姐得知消息,竟是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她惋惜地拍了拍这位年轻后辈的肩:“钱保国实在不做人,小缈啊,你要是没找好下家,我可以帮你引介……”
  她知道钱保国那人不安分,忮忌心又强,打压下属是免不了的,只是没想到小言还要因为外表出众被骚扰。
  言青缈耐心听完,又被吴姐塞了两块糖,终于露出了冷笑之外的微笑,真心实意的那种:“谢谢姐,我们以后常联系。我现在先去把字签了。”
  走出吴姐办公室,她剥开糖纸,水果硬糖甜丝丝的,漫延出一点酸意。言青缈嘎嘣嘎嘣地咬碎整块糖,把带了棱角的糖渣全部咽下。
  却一点点弯起嘴角,眼底没有丝毫情绪,锋芒毕露、尽是棱刺的一个笑容。
  她眉眼本就带点锐利,这么一冷脸,虽说气场强硬得可怕,漂亮的外型宛如危险却闪烁着光芒的冰山,附近不少同事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言青缈顺手就把印好的证据给了位说过话的女同事。
  同事接过这厚厚一沓纸,愣神的功夫还没结束,就被好奇者凑上前想一睹为快,随即便传来极响的倒吸凉气声。
  “这不是主管吗——”
  还没感叹完,耳边就爆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言青缈一脚踹开了男主管办公室的门,还拎着从卫生间薅来的拖把,保洁员用来拖厕所的那种。
  地中海见她忽然闯进来,还没来得及发火,脸上就被怼了一拖把污水。言青缈把那沓纸甩在他身上,力道大到纸张飞扬,下了一场肃穆的雪。
  男主管立即不吱声了。
  言青缈冷笑,当即用拖把给他来了个左右对称的巴掌,还顺势把他桌上的摆件扫落在地:“天天骚扰女生,你的嘴是在厕所里泡久了才这么臭吗?非得有人给你来两下才知道收敛是吧?”
  她骂声很大,一连串不带脏字的话语连珠炮似的下来,所有围观群众都能听清这死猪头主管到底干了什么。
  一顿打砸之后,言青缈估算着已经到了自己能赔得起的上限,终于停了手,男上司早已鼻青脸肿,缩在桌子底下一动不敢动,毕竟一冒头就会是拖把头怼脸。
  “签字。”言青缈面无表情地把辞呈拍在桌面唯一干净的地方,吓得那颗地中海的脑袋又是一颤。
  39.
  “言小姐,不如我来帮你签吧。”
  女性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言青缈回头,发现是位不认识的西装女人,约莫三十来岁,身边是几位同样衣冠楚楚的年轻人,都是生面孔,平均颜值和气势都高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西装女人她的确不认识,但对方身后很快探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是总裁身边的黄秘书。看来这位就是她入职七个月都没有缘分见上的顶头大老板了,她依稀记得是姓谢……?
  言青缈不卑不亢地递上辞呈:“谢总,或许您刚刚在外面已经差不多听全了今天事故发生的原因。
  “作为肇事者,我会赔偿所有损失的财务,但其余的纠纷,如果钱先生想告我,我也愿意奉陪。”
  谢总扫了一眼,微微一笑,很快表情又冷峻下来:“我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起因,我不会追究你任何责任,言小姐。同时,我也为我们公司有钱先生这样的员工感到羞愧,我会给他一个尽量让你满意的处理。”
  言青缈听到不用赔钱,脸色瞬间晴朗了不少,作为职场打工许久的牛马,连忙鞠躬道谢。
  谢总继续道:“我很欣赏你,也很抱歉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在钱先生这被埋没。如果你愿意留下来的话,我想你可以尝试一下这个位置,当然,以你的意愿为主就好。”
  她下颌微扬,点在钱保国被砸完的办公室上。
  整层楼死一般的寂静。
  幸好言青缈回答得极快:“谢谢谢总。只是今天我这么闹下来,要是还留下,对公司影响肯定也不好,您愿意不追究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最终言青缈抱着纸箱,还有她心爱的小盆栽,走出了公司写字楼。
  没想到一分没赔,还好好出了一顿气,四舍五入血赚。
  只是她毕业三年,不算实习已经换了两家公司,求职路一片黑暗啊。
  言青缈叹了口气,快步走上跨江长桥,脑袋里还在因为即将到来的海投发愁。
  忽然,她的视野中闯入了一个黑色人影。
  男人趴在栏杆上,半边身体快要探到空中,言青缈甚至还隐隐看见他的一只脚搭在最低一级围栏上,像是下一秒就要一跃而下,在冰冷江水中结束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