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7 谁的真心(5)
  ch7 谁的真心(5)
  「我们的关係是!大城盃是!连我在跟你认真讲事情的时候都是!你就一直摆高姿态做你自己就好,好像其他人都只是你的陪衬,如果你想走就走!」
  「我为了帮大城盃找先发忙得要死,你却不愿意放下你的过去,试试看参加比赛!我想让我们赢、让你开心,我以为我可以让你开心!但你就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躲在你的世界!」
  好不甘心:「你就一直待在健身房,和那些学生装装曖昧赚大钱就好!」
  许祐宇大口地喘着气,肩膀在发抖,别过头,不敢看对方什么表情。
  下巴被攫住,对方的手劲大力到可怕,许祐宇被迫与对方正视,听到汪昱辰说:
  「你真的就这样想吗?」
  他被捏到痛,火气更升,甩开对方的箝制:「难道不是吗!你以为你装得很有自信,我就看不出你只是很怂很害怕而已吗!」
  他第一次被吼,连名带姓的。从那张从来不称呼自己名字的人的嘴里。他错愕地看着对方,不安在攀升。
  「我不是住在城堡里的小王子,你知道吗?」
  这是他想看到的瓦解吗?
  汪昱辰看起来很痛苦,双眉紧蹙,眼框红着。
  「你知道我的房租多少吗?给你个想像,大小只有你这边的一半,没有电梯,没有独立卫浴。」
  汪昱辰闭上眼睛,笑着说:「一万二。意思是我要花40小时打工买我的生存,你想要我再算饮食、交通和学贷给你听吗?」
  「我想比赛,但我没时间和大家练队形培养默契。我想和你谈恋爱,但健身房被合约绑着,只要我还在工作,就必须用那套人设贩卖服务。所以我将离职押在年底。你还记得吗?等我到年底换工作,我就能和你谈恋爱。」
  「我很害怕吗?对,恐惧让我的眼里只剩下钱,我必须拿所有的时间去换那些——可能一个月也存不了多少的东西。」
  汪昱辰深呼吸,嘴唇微微发抖:「你别让我恨我自己。」
  许祐宇觉得对方像在狡辩:「我明明都可以给你⋯⋯」
  他接着说:「但你就像前几天一样把我给你的钥匙丢掉⋯⋯你就把它留在原地,还装作没事发生!」
  「我不想要别人施捨——」
  「我没有在施捨你!我在用我的方式爱你——」尾音都快断了。
  他上前抱住汪昱辰,力道很大,声音很小:
  「我很认识我自己⋯⋯我的爱很有限,但我想给你,你不要那么浪费⋯⋯」
  许祐宇亲吻对方,吻很苦涩。
  他用力攫取对方的呼吸,把那些不确定和害怕都藏起来,霸道的、蛮横的,照自己的渴望运作。
  他不想再听那些现实、责任和恐惧,他只想汪昱辰属于自己。
  唇齿间的粗暴交缠带着近乎要撕裂彼此的力道。
  汪昱辰先是僵住,呼吸急促,被推着往后仰倒在床上。下一秒,他反手扣住许祐宇的后脑,回以更深的亲吻,翻身压在自己之上,目光沉沉。
  气息混乱,他和自己脱了衣服,混乱地丢在一旁,混乱地探索,再混乱地将阴茎放入体内,同时发出喟叹,不确定体液是不是混了眼泪。
  最后他送汪昱辰离开,门轻轻关上,他滑落在门板,悵然若失看着紊乱的床单和空无一人的房间。
  电话来电,是妈妈打的电话。许祐宇直觉接听,开了扩音让声音在室内空转。
  「弟弟学期都还好吧?你寒假会不会回来一趟,我有个冬令营齁——」
  电磁音在空气有了变化:「喂喂?弟弟你还好吗?唉唷怎么在哭啦,怎么啦——」
  袖口内侧的布料湿了一整晚。
  眼皮很肿,双眼皮的褶皱不见了。
  已经隔天下午,哭肿的双眼还没消肿,许祐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盯着水着发呆,再关紧。
  他看了一眼汪昱辰为他下载的倒数日,想删除app却不敢下定决心。
  恨自己想对方,恨自己想道歉。
  乘着情绪,许祐宇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将对方的学号和系级填到最后一格,再将报名表发信出去。
  他看着被寄出的电邮,闔上电脑,盯着窗外的蓝天发呆,直到人声将他唤回现实。
  「早安——哇靠,你是过敏还是怎样,眼睛怎么那么肿?」
  不知道是玉米太细腻,又或是这双眼睛太明显。许祐宇顺着他打哈哈过去:「我昨天吃到不乾净的海鲜,吐了一整晚可能有关吧。」
  许祐宇刻意避开玉米的关心,拨电话问杨凯葳拿个东西是要多久,过了一会才看到对方拿着白板和笔走过来。
  许祐宇接过东西,将磁铁写上每个人的代号,平均地放在白板上,示意几天后比赛的先发站位,三人盯着战术板一番讨论。
  「我跟学弟站举对,如果对方先发,我们就倒转一个轮次,玉米你先发球⋯⋯」
  看着两人各自沉浸在战术里,许祐宇心里有种奇怪的紊乱。虽然心情说不上愉快,但专注在战术上,让他暂时逃开昨晚的纠结与悔意。
  来回看着对手的影片和策略,三人一时没有注意时间,待进度讨论的差不多,再抬眼天都黑了。
  三人讨论完最后一个战术,白板上的磁铁排列整齐。许祐宇揉揉脑袋,突然想到桌上那张传单:「你们对这个会有兴趣吗?」
  「这什么?」杨凯葳和玉米凑在传单前,手指头沿着字体,一个字一个字唸:「庆丰国小排球冬令营——」
  「我妈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学校最近在招教小朋友的助教,问我有没有兴趣,但我应该没空,想说来问看看你们有没有意愿。」
  许祐宇瞧玉米若有所思,又问:「地点在嘉义,我记得玉米你也是嘉义人吧?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再跟我说。」
  「我能先拿走传单吗?」
  「当然可以,」感觉对方意愿挺高的,另许祐宇安心不少,起初他还在想若今年没回去会不会造成困扰:「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三人收拾桌面,许祐宇将白板放回球车,回头看到玉米若有所思盯着自己,他问:「怎么了?」
  「我只是突然很感慨——总觉得好像昨天才认识你们,今天你们突然就大三了。」玉米仰头,许祐宇也跟着看着橘橙橙的天空,听到对方又说:
  「大城盃是我最后一场比赛了,之后我就要去实习忙推甄,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大家一起打球。」
  「北七喔,干嘛突然讲这种话。」杨凯葳踹对方一脚:「我们都在学校,想约就约得出来啊!」
  「哎你大四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能遇到愿意一起玩的人真的很难得。」
  许祐宇低着头,看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一丝丝悵然被玉米的话勾起。
  想起高三要毕业时,他的队友也说未来会再联络,每个人都把距离看得很轻松,现在约吃饭却要提前一个月讨论。
  再见面时,起初说抽烟会影响运动表现的人开始抽菸;哪些人交女朋友;为了实习不打球。所有人变得成熟,把娱乐排到最后,只有他跟杨凯葳还在打系排。
  这是长大吗?许祐宇想起汪昱辰的话,没办法理解对方在这一路上又丢弃什么,更怕他把自己也丢了。
  许祐宇眼睛暗了下来,闷闷地踢着石头,走在被晒到过曝的街上,顿时看不清前方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