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愤怒
  窗户外那耀眼得让人快睁不开眼的阳光,像是流氓似大摇大摆地闯进一间阴暗又骯脏的小屋,屋内里的一台老录音机播放着一首将在激昂热血的摇滚乐,在歌曲最高潮处断断续续地发出恼人的杂音,不过屋子的主人只是毫不在意似地叼着一片白吐司,边走边跳地走向衣橱,拿出一件满是补丁的女僕装。
  看着眼前的那件女僕装,她又想起了父亲⋯⋯不,应该说是她的养父,当年是怎么样地对待她?儘管她也明白自己能够被人收养而不是在路上慢慢冻死,这就已经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可是想起那段在酒馆里的日子还是让她感到愤怒不已。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心里早就已经不恨她的养父了,那个人渣,那个败类,光是想起就好像会让脑袋发臭一样,根本让她连生气的价值都没有,那么为什么还会感到这么愤怒?就在她沉浸在思考时,一旁的老录音机已经接着放起了一首满是脏话的饶舌歌,耳畔边传来的歌词让她好想把她养父给oo又xx,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明白了她愤怒的原因,兴许是当年离开酒馆时没有回头ooxx她的养父,所以很生气自己当时是走得那么匆忙。
  那么要是时间能够重来的话,一定要好好oo他xx他才行⋯⋯
  想着想着过去的回忆又浮现在脑海,就宛如电影就正在眼前播放似地清晰,布幕上一名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儿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还有头上那两根黑色的尖角,然后又仔细地看着自己白净的脸庞,心里暗自高兴自己是那样的美丽,不过当她张开嘴巴看着自己嘴里的两颗尖牙时,又皱起了眉头,哀叹着自己为什么是一个魅魔和吸血鬼的混血儿,要吸精气才能活下去也就算了,还被施加了太阳的诅咒,但往好处想自己至少也没有一般吸血鬼那么怕阳光,而且食量也没那么大。
  她看着电影里的那女孩儿换上女僕装,然后给自己加油打气,迈开步伐走上楼时,她也在心里暗暗为那女孩儿打气,并在心里祝那女孩儿能一切顺利。
  「喂!小妹妹!这边还要酒!」
  「欸!那服务生还真可爱呀!」
  「哼!魔鬼的混血儿去死吧!」
  忽然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一脚把那女孩儿踢倒在地,她手里的酒顿时摔在地上。
  哐啷!破裂的酒瓶碎片深深刺进了那女孩儿白嫩的手臂。
  「呜⋯⋯」那女孩儿因疼痛而忍不住地呜咽。
  「哼!搞什么啊?俜用魅魔当服务生也太噁了吧!」那壮硕男子满脸不屑地俯视着那女孩儿。
  「对⋯⋯对不起⋯⋯」那女孩儿害怕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你⋯⋯」那壮硕男子举起拳头准备要打那女孩儿,不过就在这时一名带着眼镜的男子却张开双臂,挡在了那壮硕男子的面前。
  「欸!你做什么?怎能这样对一个瘦小的姑娘?」眼镜男子对壮硕男子大喊。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那壮硕男子话还没说完,又一名穿着邋遢的男子走了过来
  「喂!那我的酒欸!」邋遢男子指着地上破掉的酒杯大吼。
  「哼!魅魔碰过的酒你也敢喝?」壮硕男子不屑地道。
  「喂!酒就是酒,谁拿都一样好吗?」邋遢男子插着口袋,不爽地走向壮硕男子。
  「你小子要打架吗?」壮硕男子举起拳头。
  「你还好吧?」这时在一旁的眼镜男子温柔地将那女孩儿扶起。
  「谢谢⋯⋯」那女孩儿慢慢起身:「欸?」
  「怎么了吗?」眼镜男子对那女孩儿露出一抹微笑。
  「那⋯⋯那个⋯⋯」那女孩儿红着脸低下头。
  那眼镜男子的手正抓着那女孩儿的胸部。
  「话说你还真是可爱呢!」那眼镜男子一手继续抓着那女孩儿的胸部,一手则攀上那女孩儿的屁股。
  「唔⋯⋯」那女孩儿不知所措地任由眼镜男子抓揉着自己的身体。
  「喂!你在干什么啊?」邋遢男子注意到眼镜男子的动作,提高音量地说。
  「等等⋯⋯那傢伙不只是魅魔还是吸血鬼啊?」壮硕男子注意到那女孩儿的牙齿,一脸嫌弃地说。
  「怎么了吗?」眼镜男子面带笑容地看着邋遢男子和壮硕男子,但手仍不安份地继续抓揉着那女孩儿的身体。
  随着三位男子的争吵越来越大声,酒馆里的其他人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请问客人,你们有什么问题吗?」过了不久,酒馆的老闆面带笑容,恭敬地走了过来。
  电影看到这里,她不禁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一心希望女孩儿能平安无事。
  「这傢伙打翻了我的酒!那傢伙在骚扰这位服务生!」
  「这傢伙想伤害这位服务生,我只是要保护她才碰到了她的身体!」
  「搞什么啊?你们店为什么雇用一个魅魔和吸血鬼的混血儿当店员?」
  酒馆的老闆笑道:「我明白了,客人们请先息怒,我会让你们都满意的。」
  老闆是女孩儿的养父,她知道的,她早就看过这部电影好几次了,只是每次看完她都想要忘掉,想要忘掉电影里发生的一切,想要忘掉自己就是那个女孩儿。
  她想起了每天晚上养父总会对她做的事⋯⋯
  「啊啊⋯⋯啊哈⋯⋯啊⋯⋯」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女孩儿痛苦地呻吟着。
  啪!啪!啪!
  她的养父不顾女孩儿的呻吟,一边大力地侵犯她,一边掌摑她的屁股。
  女孩儿知道,魅魔需要精气才能活下去,不过稍微长大了一点后,她也知道一般魅魔是不会用这种方式对待自己的小孩的。
  不过说的也是,养父不是魅魔也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呀。
  「吃吧!」养父拿了一笼子的老鼠到女孩儿的面前。
  女孩儿看着那笼老鼠迟疑了一下。
  啪!养父打了女孩儿一巴掌。
  「还敢挑?你一个吸血鬼和魅魔的混血,有精气吸,有血喝就该谢天谢地了,哪来那么多食物给你?」老闆没好气地说完,便转身离开。
  暴力的性爱、骯脏的食物、冰冷的言语⋯⋯
  女孩儿只想离开这样的环境⋯⋯
  「你以为养你我花了多少钱?给你吃的穿的住的地方,我都不用半毛钱吗?如果你要离开的话先把钱给我还清!不然我就找天使过来把你杀了。」
  女孩儿想起养父对她说的话。
  只要能把钱还清,我就自由了吧?
  女孩儿这么想着。
  电影继续无情地播映⋯⋯
  「打一下一块金币,对吧?」邋遢男子插着口袋走到女孩儿旁边。
  「没错,一下一块金币,虽然吸血鬼吸血可以恢復,但我准备血也要花钱的。」老闆回道。
  「那之前那摔破的酒值两块金币嘛!」邋遢男子脸歪嘴斜地笑:「那我可以免费打两下,对吧?」
  老闆点了点头。
  女孩儿害怕地瑟缩在墙角,看着邋遢男子朝她步步逼近。
  啪!啪!
  好痛⋯⋯真的好痛⋯⋯
  「老闆,『干一次』要多少钱?」眼镜男子推了推眼镜。
  「『干一次』一百块金币。」老闆边说边数着桌上的金币。
  女孩儿瞪大眼睛看着老闆。
  「你也想赶紧把钱还清吧?」老闆冷冷地道。
  女孩儿抓着衣角,看着正将裤子解下的眼睛男子,害怕得牙齿打颤。
  啊啊⋯⋯啊哈⋯⋯啊哈啊哈⋯⋯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变暗,客人也渐渐变少,女孩儿抚着身上的伤痕,望着桌上的金币,在心里想着:
  虽然真的好痛好难受⋯⋯不过这样下去,很快就能还清了吧!
  一想到这,女孩儿便露出了笑容。
  碰!突然酒馆的门被猛力地推开了。
  女孩儿回头一望,只见走进酒馆的人是——壮硕男子。
  「一下一块金币对吧?」壮硕男子边说边拿了一大袋金币放在桌上。
  女孩儿看到那袋金币,笑容渐渐收了起来,露出惊恐的表情。
  壮硕男子将手臂高高举起。
  女孩儿看着壮硕男子粗壮的手臂害怕的直发抖,她好希望能有个人,能有个英雄可以来救她。
  啪!强烈的疼痛伴随着巴掌声炸响。
  然而一直到酒馆打烊了都没有人来救她。
  「打烊了,明天再来吧?」老闆对壮硕男子说道。
  「好,好!记得我还剩两百二十二啊!」壮硕男子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明天再来啊!」眼镜男子对女孩儿笑了笑。
  「哈哈哈!」邋遢男子一边大笑,一边拍了拍眼镜男子的肩膀。
  于是壮硕男子丶眼镜男子还有邋遢男子便欢快地勾着肩、搭着背,一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酒馆。
  只留下酒馆内伤痕累累的女孩儿。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女孩儿的事也在这座小镇里渐渐地传开了,酒馆的生意因而日益兴荣。
  「咳啊!」女孩儿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你终于醒了啊?」养父冷冷地俯视着女孩儿。
  「啊⋯⋯嗯⋯⋯」女孩儿环顾四周,发觉自己身处在酒馆的地下室。
  「客人打你打到一半,你就昏过去了。」养父说完,随手丢了一桶子老鼠的尸体到女孩儿面前:「吃吧。」
  语毕,养父便转身离开。
  看着地上发臭的尸体,女孩儿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好恨,真的好恨,恨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那么的弱小。
  魅魔混血的身分让「太阳的诅咒」的效力变弱,但同时也让她比一般的吸血鬼还要弱上许多。
  女孩儿看着自己身上的女僕装被打得破烂不堪,上头还沾满了血污,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
  她好想就这样死去,就这样死掉的话就不用再感到痛苦了吧?
  女孩儿看着自己身上的女僕装逐渐被鲜血越染越红,又晕了过去⋯⋯
  「醒醒⋯⋯醒醒⋯⋯」
  女孩儿迷濛之间好像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缓缓将双眼张开——
  是酒馆的老闆娘,也是她的养母。
  「张嘴。」
  女孩儿感觉自己的嘴巴好像被塞了什么东西。
  绵滑的麵糊、富有嚼劲的章鱼脚还有滋味浓郁丶香气四溢的酱料——
  是章鱼烧。
  「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女孩儿看着老闆娘嚎啕大哭。
  「你可别误会了,这只是客人的剩菜而已。」老闆娘别过头。
  「嗯⋯⋯嗯嗯嗯⋯⋯」女孩儿一边吃着章鱼烧,一边抽泣着。
  她想她一定要继续活下去,为了以后能够离开酒馆——
  去买好多好多的章鱼烧。
  一想到这,女孩儿便狼吞虎嚥地吸着老鼠的鲜血,让自己的身体恢復。
  虽然无论身体怎么再生,那件女僕装上的破洞和污渍都无法回復原状。
  随着时间经过,女孩儿赚来的钱是一天比一天多,然而客人出手也是越加肆无忌惮。
  不过无论遭受了什么样的重伤,有着吸血鬼血脉的女孩儿都能完全復原,隔天继续承受着客人的殴打。
  直到有一天,女孩儿终于起不来了,终于连吸食精气和血液的力气都没有了⋯⋯
  女孩儿死了。
  电影结束。
  演员名单:
  女孩儿
  壮硕男子
  眼镜男子
  邋遢男子
  老闆
  老闆娘
  ⋯⋯
  幕后花絮:
  欸?我死了吗?
  女孩儿看到自己的尸体倒在了血泊中。
  不要啊!明明再撑一下下就能把钱还清了!
  女孩儿看着自己的尸体上佈满了伤口,破破烂烂地就像破破烂烂的女僕装。
  忍耐了那么久,结果却死掉了,这样我不就无法获得自由了吗?
  女孩儿感觉自己离自己的尸体越来越远,灵魂就要升天。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儿愤怒了!
  女孩儿愤怒得活了过来,一股无可抑制的怒火瞬间爆发,化成冲天的蓝色烈焰衝破地下室的天花板,直穿至酒馆一楼,将酒馆的地板整个掀起,还留在酒馆内的客人一下就被大火吞没。
  女孩儿怒不可遏,随着无法止息的愤怒,那蓝炎持续从女孩儿体内释放,并化成狂乱的火龙卷席捲一切,将周遭所见全数捲入那火焰暴风之中。
  女孩儿仍怒发衝冠,愤怒得头发都被那火染成了蓝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孩儿嘶吼着,全身上下红肿的伤痕逐渐变成白色,然后变硬变脆,最后裂开脱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脱落的白色碎片散落在烈火之中,然后在焰火里重新组装成一颗白色的骷髏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孩儿身上的变白的皮肤完全脱落,红肿的伤痕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苍白的肌肤,和截然不同的外貌,相比以前娇小可爱的模样,更增添了几分冰冷而又深邃的美。
  女孩儿露出了癲狂的眼神,疯狂地大笑,右手用力一挥,一旁落在火焰中的骷髏头开始增生白色的骨骼,最终变成一把用白骨製成的利剑。
  「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邋遢男子在火焰的炙烤下痛得大叫。
  唰!女孩儿抓起那把白骨剑,朝邋遢男子一斩,将邋遢男子从右肩斜切至左腹,砍成了两半。
  「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眼镜男子在火焰的炙烤下痛得大叫。
  唰!唰!唰!女孩儿脚尖一蹬,衝向眼镜男子,一下便将眼镜男子的双手和头都砍下。
  「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壮硕男子在火焰的炙烤下痛得大叫。
  唰!唰!唰!唰!唰!女孩儿再奔向壮硕男子,先将壮硕男子腰斩成两半,再从右肩斜斩,接着砍掉左臂,然后刺穿心脏,最后切开头颅。
  最后女孩儿一边衝向养父,一边把沿路的客人全数斩杀,然后身子一转,将四周的烈火全部裹上剑刃,再往养父的身上接连不断的挥砍。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很快地她的养父便在烈火与挥砍中变成了无数焦黑的尸块。
  在电影的最后,女孩儿走出了被蓝火吞噬的酒馆,而这时酒馆的老闆娘正从她的前方迎面而来。
  老闆娘看到女孩儿和燃烧的酒馆停下了脚步,而女孩儿只是从老闆娘旁边擦身而过。
  两人都没有回头再看对方一眼。
  看完电影,女孩儿张开眼睛看着自己手上满是补丁的女僕装,露出了一抹笑容。
  接着女孩儿便将女僕装穿上,走向门外。
  外面太阳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是一个无风无雨也无晴的好天气!
  女孩儿心想: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与此同时,在离女孩儿家不远处的海港旁,一位穿着高跟鞋的女子,坐在成堆的货柜上摆动着双腿——
  是酒馆的老闆娘,神弹的部历忒。
  部历忒望向前方不远处的丛林,伸出一根手指,在指尖凝聚光弹。
  轰!瞬即那片丛林的中心发生爆炸,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暴风,夹杂着火焰席捲四周,一下子就化为了火海。
  「喀啊啊啊啊啊啊!」
  「喀啊啊啊啊啊啊!」
  「喀啊啊啊啊啊啊!」
  火焰中有好几隻巨大的黑色虫子一边哀嚎,一边飞奔出来,那些虫子都有两颗巨大的红色复眼,就好像是苍蝇。
  「随意製造能天使⋯⋯」部历忒从货柜上跳了下来,朝眼前的火海走去。
  在火焰中两个人影紧随着那些虫子走了出来。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部历忒伸出手指指着那两个人影:
  「吸血鬼!」
  那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两个都有着一头白发——
  是别西卜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