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露西法
「别西卜！薇薇！我和玛门去百货公司买东西，麻烦你们看家嘍！」小莫说完便走出家门，离开前还不忘对别西卜和薇薇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掰掰⋯⋯」别西卜不甘心地向玛门和小莫挥了挥手，她好希望自己不会怕阳光，这样就能一起跟着出门了。
喀！小莫将家门关上，留下了别西卜丶薇薇还有满屋子的章鱼。
别西卜静静地盯着眼前闔上的门。
屋子内顿时一片寂静。
别西卜又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薇薇，只见薇薇抱着膝盖，也盯着家门。
于是别西卜也把目光转回眼前的家门，继续盯着眼前的家门看。
两人就这样盯着门过了好久好久都不出声。
别西卜心想：
薇薇姐姐好像总是一副很冷漠的样子，平时也不太会跟大家说话。
别西卜又把头转向薇薇的方向。
不过薇薇姐姐的脸真的好漂亮，就好像是雕出来似的。
别西卜看着薇薇的脸，看得入迷。
别西卜想起了之前自己晚上肚子饿时，薇薇特地为她煮了一大碗的章鱼烧。
其实薇薇姐姐人很温暖的，或许只是不擅长表达吧！
别西卜想，也许自己该试着向薇薇搭个话。
别西卜望着薇薇，在心里思索着该和薇薇聊什么才好，不过想了一阵子，别西卜都想不到个适合的话题，于是又把目光转回家门。
想不到啊⋯⋯
别西卜苦恼地盯着家门。
「别西卜。」薇薇突然向别西卜搭话。
「啊⋯⋯嗯⋯⋯啊啊⋯⋯嗯嗯。」别西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薇薇慢慢转头望向别西卜，然后冷冷地问道：
「你喜欢你哥哥，对吧？」
「啊啊啊⋯⋯嗯⋯⋯对⋯⋯不⋯⋯别西卜⋯⋯嗯嗯⋯⋯啊啊⋯⋯」别西卜被这措手不及的问题问得红了脸。
薇薇冷冷地看着别西卜不出声。
别西卜把头低了下来，觉得脸颊好烫。
薇薇又继续盯着家门。
「你不嫉妒吗？」薇薇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嗯？」别西卜一脸疑惑地看向薇薇。
「你哥哥现在和小莫姐姐一起出门了，你不嫉妒吗？」薇薇也望向别西卜。
别西卜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抬起头，露出有些沮丧的眼神道：「嫉妒呀⋯⋯」
薇薇看着别西卜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张口，欲言又止。
「不过⋯⋯」别西卜又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小莫姐姐人真的好好，有时候别西卜会嫉妒小莫姐姐怎么能那么温柔。」
薇薇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微微发红，默默别过头去。
「所以别西卜虽然嫉妒小莫姐姐，但是别西卜不会讨厌小莫姐姐的！」别西卜对薇薇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别西卜知道这样说也许很矛盾，但是别西卜也很喜欢小莫姐姐哦！」
薇薇微微鼓起脸颊，看向别西卜。
「啊⋯⋯别西卜说的那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别西卜赶忙解释。
薇薇继续盯着家门道：「我知道，不是你对你哥哥的那种喜欢。」
「啊⋯⋯别西卜⋯⋯嗯⋯⋯，对，没错⋯⋯」别西卜又红了脸，把头低了下去。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对了⋯⋯那个⋯⋯」这次换别西卜先打破了沉默：「那个其实别西卜一直很想问⋯⋯」
「没关係，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薇薇见别西卜一直犹疑不决，便又冷冷地道。
「薇薇姐姐你也是『罪恶的天使』吧。」别西卜紧张地望着薇薇：「因为从来没有看过你的光环和翅膀，可是你看起来也不像魅魔或吸血鬼，而且你还能够召唤『能天使』⋯⋯」
「别紧张。」薇薇望向别西卜，对别西卜露出一抹微笑。
「啊⋯⋯嗯⋯⋯好⋯⋯」别西卜深呼吸了一下，又吞了吞口水，然后缓缓张口：「所以别西卜想问薇薇姐姐你『是什么？』。」
听到别西卜的话，薇薇沉默了一阵，随后慢慢低下头去，过了几秒后，又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我是『座天使』。」
薇薇向别西卜开始讲述起了她的故事。
那是在数亿年前的事了⋯⋯
「我的座天使飞得比你快啦！」
「你看我的座天使会变形哦！」
「希诺！快飞！飞快一点！你看其他人的座天使都飞得比你快！」
在天上，一群衣衫破旧的天使，弓着背，使劲拍动翅膀飞行。
而那群衣衫破旧的天使，每一位背上都有一名穿着华服的天使骑在上头。
那些穿华服的天使都是被称为「炽天使」的天使。
希诺好希望自己有天也能和那些炽天使一样，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但她也知道这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她只是一名「座天使」。
「希诺！叫你快飞！」
骑在希诺身上的炽天使，一边大骂，一边拿起鞭子抽打着希诺的身体。
因为所谓的「座天使」，不过是炽天使的「坐骑」。
「我的座天使会召唤巨石啦！」
「那算什么？我的座天使强多了！」
「喂！我们快迟到了，飞快一点啦！」
不论是炽天使丶智天使还是座天使所有的高阶天使一出生就拥有属于自己的「能力」。
希诺的能力是「有飞行能力的章鱼」。
而这能力是所有人都认为最弱的能力，因为——
所有的天使都会飞。
「赶上了！赶上了！」
一到学校，希诺背上的炽天使就匆匆跳下希诺的背，往教室奔去。
噹——噹——噹——
很快地，一天过去了，放学的鐘声敲响。
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室里出来，然后骑着他们的座天使回家。
不过有些贪玩的学生，往往要赖在学校和朋友嘻闹一阵，才捨得结束一天的学校生活。
「喂！喂！来比比看谁的座天使比较厉害！」一位有着靛色头发的男生大喊——他是阿靛。
「好呀！好呀！来比呀！」一位有着橙色头发的女生激动的说——她是小橙。
「去吧！召唤巨石！」阿靛伸出手指，向前一指。
一位有着紫色头发的男生畏畏缩缩地走到阿靛前面——他是阿紫。
「快使用变形能力！」小橙伸出右手，用力一挥。
一位有着黄色头发的女生浑身颤抖地走到小橙前面——她是小黄。
「我⋯⋯我们为什么要打架⋯⋯」阿紫小小声地对阿靛说。
「我⋯⋯我好害怕⋯⋯我不想打架⋯⋯」小黄抱头痛哭。
「这不是打架！是决斗！快上！」阿靛手指着小黄。
「快起来！用变形能力！」小橙跳了跳。
小黄起身，将手变成一个白色的砲管。
阿紫召唤巨石，往小黄一砸把小黄砸得头破血流。
「啊啊！好痛！好痛啊！」小黄在地上疼的打滚。
「好欸！是我赢了！」阿靛兴奋地举起双手，然后看向一旁一位绿色头发的男生——他当然叫阿绿。
「干嘛？」阿绿手插着腰，满脸不爽。
「换你的座天使跟我的座天使打！」阿靛笑道。
「不要咧！你的座天使那么强！」阿绿别过头。
「那让我的座天使跟你的打！」小蓝兴奋地跑了过来。
「不要，我的座天使最弱了⋯⋯」阿绿甩头就走。
「蛤！来打来打！」小蓝追了过去。
「好啦好啦！希诺！过来！」阿绿大喊。
一位有着雪白头发的少女低着头缓缓地走到阿绿身旁——她是希诺。
「上呀！去把她打得落花流水！」小蓝指着希诺。
一位少女顶着一头鲜艳的红发，甩着双马尾，踩着轻佻的步伐，摇摆着身子走到希诺的面前。
「来呀！废物！」小红俯视着面前的希诺。
希诺一动也不动，只是继续低着头。
「废物！看我啊！」小红用力拉扯着希诺的头发。
希诺抬起头来，只见她的脸上佈满了红色的斑块，龟裂的皮肤，还有淌血的伤口。
「好噁！」小红看着希诺的脸，用力一推把希诺推倒在地。
「快反击啊！废物！不然打死你！」阿绿抽出鞭子，作势要打希诺。
希诺站起身来，害怕地握紧双拳。
「来呀！废物！」小红往希诺步步逼近：「啊我懂了，你是个只有『飞行能力』的废物啊！」
小红说完，抬起右腿，一个回旋踢将希诺踢到在地。
「好耶！赢了！」小蓝欢呼。
「呜呜⋯⋯呜呜⋯⋯」泪水在希诺的眼眶打转。
「你给我起来！」阿绿高高将鞭子举起，准备挥下。
「喂！喂！你看你看露西法走过来了。」阿靛忽然大喊。
一股薰衣草香从走廊的另一头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露西法真的好漂亮呀！」小蓝陶醉地说
一时间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从走廊另一头缓步走来的黑发女孩。
「露西法！露西法！你放学有空吗？」小橙红着脸，朝黑发女孩跑了过去。
那黑发女孩甩了甩她飘散着薰衣草香的秀发，眨了眨她微微上翘的长睫毛，如果走近一看，会发现她的每一根毛发都美得像是上天每天不眠不休才製造出来，再全神灌注地一根根插上去似的。
除此之外，她姣好的五官还有水嫩的肌肤，也彷彿鬼斧神工的艺术杰作，再壮丽的美景都不如她的容貌来得令人惊叹，再优美的山河都不如她的面庞来得令人感动。
她的美丽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是真的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人，她就好像是上天降下的奇蹟，是神赐予的最大恩典。
她是——
露西法。
小橙一时愣住了，被露西法的美貌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但露西法只是不理会四周同学的呼声，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露露露露露露露西法！」小橙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露西法终于停下脚步，转头对小橙露出一抹甜美至极的笑容，然后对小橙比了个中指。
好⋯⋯好帅！小橙看着露西法的中指，觉得自己幸福得快晕了过去。
露西法收起中指，继续向前走。
「哈尔希！」露西法向着前方聚在一起聊天的座天使们喊道。
这一瞬教室内所有座天使都停止了声音，屏住了呼吸，深怕自己的一丝鼻息都会玷污了露西法美貌。
「露西法！」一位小麦色肌肤的少女，转头看向露西法兴奋地跑了过去。
那小麦色肌肤的少女穿着和其他座天使相差甚距的华美衣袍，戴着价格不菲的首饰和戒指，头上还插着黄金製的发簪，浑身的装扮甚至不输给四周的炽天使，她是路西法的座天使——哈尔希。
看见奔来的哈尔希，露西法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转了一圈，然后再将她的手牵起，和她一起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希诺躺在地上，看着哈尔希离去的背影，心里真的觉得好嫉妒⋯⋯
真的好嫉妒⋯⋯
「喂！希诺！走人啦！」阿绿朝着希诺大吼。
希诺看着阿绿，沮丧地弓起背，让阿绿骑在自己身上。
她真希望她的炽天使能够是别人⋯⋯
「啊！」希诺一不小心飞得太高，撞到天花板，脑袋顿时一晕，便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倒在地上。
好痛⋯⋯
「你没事吧？」
薰衣草的味道。
希诺缓缓撑起身子，只见一位穿着红色连帽斗篷的人蹲在自己面前。
「啊⋯⋯嗯⋯⋯欸！」希诺定睛一看，发现那穿着红色连帽斗篷的人是露西法！
露西法对希诺笑了笑，然后向希诺伸出手。
希诺看着露西法洁白水嫩的肌肤，又看了看自己皮肤红肿、满是伤疤的手臂。
她⋯⋯她是要拉我起来吗？
希诺一时不知所措，觉得自己那样佈满骯脏伤口的手，怎能去碰触她那纯白无瑕的肌肤。
不过在希诺还在迟疑的时候，露西法就将希诺的手紧紧握住，然后把希诺拉了起来。
在碰到露西法肌肤的一瞬间，希诺感觉自己的时间好像停止了，每一剎的接触都像要成为永恆，秒和秒之间彷彿被装入了无限的美好。
「啊⋯⋯」露西法突然将手松开。
「啊⋯⋯我⋯⋯」希诺看着露西法，心想她一定是发现自己的手很脏了。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手上有伤，我是不是弄痛你了？」露西法担忧地望着希诺。
「啊⋯⋯没⋯⋯」希诺呆呆地看着露西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露西法又对希诺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带着哈尔希离开。
希诺目瞪口呆地看了看露西法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被露西法握过的手，然后再抬起头望向露西法。
「喂！快走啦！」阿绿拿起鞭子往希诺的身上一鞭。
希诺仍不为动地看着露西法，渐渐走远
「叫你快走！」阿绿不断鞭打着希诺。
希诺继续看着露西法的身影越来越小
「你哭屁啊！」阿绿怒吼。
希诺这时才发现自己哭了，为什么呢？为什么哭得停不下来？
阿绿越加用力地抽打希诺，但希诺只是继续待在原地直到露西法离开自己的视线。
对希诺而言，只要能再多看露西法一眼，为此而被鞭打多少下她都愿意。
露西法是那样的神圣，那样的纯洁，那样的完美。
希诺好希望自己能成为露西法的座天使，要是能每天都能待在露西法身边该是有多么的幸福呀！
但希诺也知道这样童话般剧情怎么可能实现？自己可不是童话中那皮肤又白又美丽的「白雪公主」。
所以当然也不会有童话里的快乐结局。
而且真正的白雪公主应该是露西法才对⋯⋯
每一次考试露西法都拿一百分。
不论哪一个科目露西法一直是全班的第一名。
大家都喜欢露西法。
大家都认为露西法将是全校最有可能成为「月亮的天使」的学生。
而露西法也是全校唯一敢和白老师作对的学生。
包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乾净整洁的黑色窄裙，丰满性感的臀部，散发知性氛围的黑框眼睛，美丽吸睛的金色长发，一副遮住她绝美面容的白口罩，以及一根随时拿在手上的教鞭，她是这间学院的校长，是制定规准，把控一切，决定眾多天使前途的炽天使，她就是——
白老师。
为了争取成为「月亮的天使」的机会，所有的学生都对白老师毕恭毕敬，无人敢挑战她的威严。
直到某一天在白老师的课上⋯⋯
「老师！我不明白！」露西法忽然打断白老师的讲课：「为什么我们天使一定要分成九个阶级呢？」
白老师挥了挥手中的教鞭，冷冷地说：「难道你觉得你和座天使是平等的吗？」
底下的同学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露西法仍坚定地看着白老师，大声说道：「为什么不能是平等的呢？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有着光环，有着翅膀的天使，也跟我们一样一出生就拥有天赋的能力，他们和我们别无二致，为什么还要用『炽天使』或『座天使』来区分呢？我们也会飞，我们不需要座天使当作坐骑！」
「闭嘴，你给我坐下。」白老师听得有些不耐烦，开始面露怒色：「平常老师看你表现优秀，已经一再容忍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于是露西法便走到了台上——
在全班的面前，对白老师竖起了中指。
「你这死小鬼！我一定要打死你⋯⋯呜哦！」白老师还没说完，就被露西法一拳打在脸上，顿时牙齿碎裂开来，脸颊凹陷下去，鲜血溢满口腔。
「咳啊啊啊啊啊⋯⋯」白老师口吐鲜血，露西法拳头的衝劲仍然不止，继续将白老师的头推去黑板，将黑板撞得粉碎。
「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紧接着白老师的头又撞到后面的墙，把墙撞穿了一个大洞，整颗头都埋进墙里。
班上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沉默了。
不过没过几秒，便传来了轰动的掌声和欢呼声。
露西法还是那样完美。
接着放学时间，露西法就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向回家的路。
大家都喜欢露西法。
很快地，露西法便牵着哈尔希的手，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家中：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然而一进家门，露西法却看见她的父亲板着脸瞪着她。
「爸爸？」露西法不安地看着她的父亲，她从没看过她的父亲这么生气过。
「你的老师已经告诉我了⋯⋯你在学校都干了什么事情。」露西法父亲的额头浮现青筋。
「可是那是因为⋯⋯」然而不等露西法辩解，露西法的父亲便一把抓住露西法的手臂，并将手臂缓缓举起，朝着露西法的脸用力一甩，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片红晕便在纯白无暇的脸庞上濡染。
露西法睁大双眼，无法理解脸上逐渐晕染的灼烫。
「你明天给我向老师道歉！」露西法的父亲怒吼。
听到父亲的话，露西法一下便明白了状况：「我不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向老师道歉！」
露西法眼神坚定地向父亲大喊。
「好！那我就打到你愿意为止！」语毕，露西法父亲便拉着露西法的手，将她按在床上，然后一巴掌重重地落在露西法的身上。
露西法感觉自己的身上的肉就好像要被打飞出去，自己身上的每块骨头和每丝肌肉好似都在紧紧拉着，以防肉从身上脱落下来，离开自己。
紧接着又一下巴掌好像陨石般沉重似地撞击过来，彷彿只要自己擅自离开，底下的星球就会被撞得粉碎。
就这样一下又一下沉重的巴掌接连不断地打在露西法的身上，然而露西法仍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哀嚎，没有流任何一滴泪水。
大约一丶两个小时过去了，露西法已被打得淤痕斑斑，也许是打累了，又或许是作为父亲的一丝仁慈，露西法的父亲停下了责打，气愤地走了。
露西法看着父亲走回房间，用力地关上房门，自己也和哈尔希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没事的，哈尔希。」看见哈尔希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露西法便赶紧挤出一抹笑容。
「谁要和那种人道歉呀⋯⋯」露西法边说边向后一仰，躺在床上，然而如同被万千根针刺入的疼痛，却让露西法怎么也无法入眠。
「哈尔希⋯⋯」露西法望向哈尔希笑了笑：「哈尔希！只有你懂我呀！哈尔希！」
露西法伸出双臂，将哈尔希紧紧拥入怀中。
在接下来的夜里，露西法便抱着哈尔希，沉沉地睡去。
早上。
露西法睡眼惺忪地起床，然后盥洗一番后，照了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身上脸上的伤还是肿得很明显。
想到学校那些拥戴她的同学，不知看到她的伤会有什么反应，露西法有些担忧地低下头。
「哈尔希！要出门嘍！」露西法没过几秒，又再次露出她那完美的笑容，抬起头来，呼喊着哈尔希。
哈尔希？
哈尔希没有回应。
露西法感觉不对劲，以往哈尔希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就会衝过来的，而且——
昨天她不是跟自己一起睡的吗？
「你的座天使，我已经送去收容所安乐死了。」露西法的父亲走到露西法的背后冷冷地道。
「什⋯⋯什么⋯⋯」露西法张大眼睛看着她父亲。
「你的座天使，我已经送去收容所安乐死了。」
「什⋯⋯什么⋯⋯」露西法的声音在颤抖。
「你的座天使，我已经送去收容所安乐死了。」
「什⋯⋯什么⋯⋯什么啊！」露西法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然后便一边哭一边衝向收容所。
然而当露西法到收容所时，只见哈尔希被丢在成堆的尸体上，已经失去了气息。
「哈尔希⋯⋯哈尔希啊！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尔希！」露西法看到这景象，不禁跪了下来，奔溃大哭。
露西法就这样哭了好一阵子，才失魂落魄地走到学校上课⋯⋯
「对不起。」露西法走到讲台前对白老师道。
「哈哈哈⋯⋯昨天还那么嚣张，今天就乖乖认错了啊！」白老师大笑道。
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哈尔希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不要以为你家世显赫就可以为所欲为阿！」白老师边笑边举起教鞭往露西法挥去：「记得！『月亮的天使』是我决定的！今后你可别再想成为『月亮的天使』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台下有些同学不忍地别过头去，有些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还有些露出了黯淡的眼神，失望地慢慢低下头去。
大家眼中完美的露西法已经不再了⋯⋯
这次放学，所有人都躲得露西法远远的，没有人想再和露西法说话。
露西法便低着头，眼神迷茫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慢慢走回家。
「和老师道歉了吗？」
露西法一回家，就看到她的父亲站在门口。
「道歉了。」露西法失神地看着她的父亲。
露西法的父亲冷冷地俯视着露西法：「你可以去领养新的座天使了，但记得要是你再在学校闹事，我就再把你的座天使送去安乐死！」
在收容所。
「不要⋯⋯不要啊⋯⋯我不想死啊⋯⋯」希诺看着一名炽天使拿着针筒朝她走了过来，准备替她注射毒药。
希诺好希望这时能有人过来领养她。
不过她也明白，她一个如此丑陋，一个浑身都是皮肤炎的座天使，有谁会想要？
在她被阿绿丢弃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了。
「救救我！救救我啊！」希诺满脸是泪地瘫倒在地。
但要面临死亡，希诺还是害怕得快要晕倒。
「这名座天使我要了。」
是露西法的声音。
希诺看见露西法紧紧抓住了那正要替她注射毒药的炽天使。
「可是⋯⋯小姐⋯⋯这名座天使⋯⋯」
「我要！」露西法打断那名炽天使的话，然后带着坚定的眼神走向希诺：「你叫什么名字？跟我走吧！」
「呜呜呜呜⋯⋯我⋯⋯我叫希诺⋯⋯呜呜呜呜呜呜呜⋯⋯」希诺看着露西法嚎啕大哭：「谢谢您⋯⋯大人⋯⋯谢谢您⋯⋯」
「不要叫我大人啦！」露西法对希诺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灿笑：
「就叫我『姐姐』吧！」
「是！姐姐大人！」希诺也对露西法露出了她至今为止最灿烂的笑容。
「掰掰⋯⋯」别西卜不甘心地向玛门和小莫挥了挥手，她好希望自己不会怕阳光，这样就能一起跟着出门了。
喀！小莫将家门关上，留下了别西卜丶薇薇还有满屋子的章鱼。
别西卜静静地盯着眼前闔上的门。
屋子内顿时一片寂静。
别西卜又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薇薇，只见薇薇抱着膝盖，也盯着家门。
于是别西卜也把目光转回眼前的家门，继续盯着眼前的家门看。
两人就这样盯着门过了好久好久都不出声。
别西卜心想：
薇薇姐姐好像总是一副很冷漠的样子，平时也不太会跟大家说话。
别西卜又把头转向薇薇的方向。
不过薇薇姐姐的脸真的好漂亮，就好像是雕出来似的。
别西卜看着薇薇的脸，看得入迷。
别西卜想起了之前自己晚上肚子饿时，薇薇特地为她煮了一大碗的章鱼烧。
其实薇薇姐姐人很温暖的，或许只是不擅长表达吧！
别西卜想，也许自己该试着向薇薇搭个话。
别西卜望着薇薇，在心里思索着该和薇薇聊什么才好，不过想了一阵子，别西卜都想不到个适合的话题，于是又把目光转回家门。
想不到啊⋯⋯
别西卜苦恼地盯着家门。
「别西卜。」薇薇突然向别西卜搭话。
「啊⋯⋯嗯⋯⋯啊啊⋯⋯嗯嗯。」别西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薇薇慢慢转头望向别西卜，然后冷冷地问道：
「你喜欢你哥哥，对吧？」
「啊啊啊⋯⋯嗯⋯⋯对⋯⋯不⋯⋯别西卜⋯⋯嗯嗯⋯⋯啊啊⋯⋯」别西卜被这措手不及的问题问得红了脸。
薇薇冷冷地看着别西卜不出声。
别西卜把头低了下来，觉得脸颊好烫。
薇薇又继续盯着家门。
「你不嫉妒吗？」薇薇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嗯？」别西卜一脸疑惑地看向薇薇。
「你哥哥现在和小莫姐姐一起出门了，你不嫉妒吗？」薇薇也望向别西卜。
别西卜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抬起头，露出有些沮丧的眼神道：「嫉妒呀⋯⋯」
薇薇看着别西卜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张口，欲言又止。
「不过⋯⋯」别西卜又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小莫姐姐人真的好好，有时候别西卜会嫉妒小莫姐姐怎么能那么温柔。」
薇薇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微微发红，默默别过头去。
「所以别西卜虽然嫉妒小莫姐姐，但是别西卜不会讨厌小莫姐姐的！」别西卜对薇薇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别西卜知道这样说也许很矛盾，但是别西卜也很喜欢小莫姐姐哦！」
薇薇微微鼓起脸颊，看向别西卜。
「啊⋯⋯别西卜说的那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别西卜赶忙解释。
薇薇继续盯着家门道：「我知道，不是你对你哥哥的那种喜欢。」
「啊⋯⋯别西卜⋯⋯嗯⋯⋯，对，没错⋯⋯」别西卜又红了脸，把头低了下去。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对了⋯⋯那个⋯⋯」这次换别西卜先打破了沉默：「那个其实别西卜一直很想问⋯⋯」
「没关係，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薇薇见别西卜一直犹疑不决，便又冷冷地道。
「薇薇姐姐你也是『罪恶的天使』吧。」别西卜紧张地望着薇薇：「因为从来没有看过你的光环和翅膀，可是你看起来也不像魅魔或吸血鬼，而且你还能够召唤『能天使』⋯⋯」
「别紧张。」薇薇望向别西卜，对别西卜露出一抹微笑。
「啊⋯⋯嗯⋯⋯好⋯⋯」别西卜深呼吸了一下，又吞了吞口水，然后缓缓张口：「所以别西卜想问薇薇姐姐你『是什么？』。」
听到别西卜的话，薇薇沉默了一阵，随后慢慢低下头去，过了几秒后，又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我是『座天使』。」
薇薇向别西卜开始讲述起了她的故事。
那是在数亿年前的事了⋯⋯
「我的座天使飞得比你快啦！」
「你看我的座天使会变形哦！」
「希诺！快飞！飞快一点！你看其他人的座天使都飞得比你快！」
在天上，一群衣衫破旧的天使，弓着背，使劲拍动翅膀飞行。
而那群衣衫破旧的天使，每一位背上都有一名穿着华服的天使骑在上头。
那些穿华服的天使都是被称为「炽天使」的天使。
希诺好希望自己有天也能和那些炽天使一样，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但她也知道这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她只是一名「座天使」。
「希诺！叫你快飞！」
骑在希诺身上的炽天使，一边大骂，一边拿起鞭子抽打着希诺的身体。
因为所谓的「座天使」，不过是炽天使的「坐骑」。
「我的座天使会召唤巨石啦！」
「那算什么？我的座天使强多了！」
「喂！我们快迟到了，飞快一点啦！」
不论是炽天使丶智天使还是座天使所有的高阶天使一出生就拥有属于自己的「能力」。
希诺的能力是「有飞行能力的章鱼」。
而这能力是所有人都认为最弱的能力，因为——
所有的天使都会飞。
「赶上了！赶上了！」
一到学校，希诺背上的炽天使就匆匆跳下希诺的背，往教室奔去。
噹——噹——噹——
很快地，一天过去了，放学的鐘声敲响。
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室里出来，然后骑着他们的座天使回家。
不过有些贪玩的学生，往往要赖在学校和朋友嘻闹一阵，才捨得结束一天的学校生活。
「喂！喂！来比比看谁的座天使比较厉害！」一位有着靛色头发的男生大喊——他是阿靛。
「好呀！好呀！来比呀！」一位有着橙色头发的女生激动的说——她是小橙。
「去吧！召唤巨石！」阿靛伸出手指，向前一指。
一位有着紫色头发的男生畏畏缩缩地走到阿靛前面——他是阿紫。
「快使用变形能力！」小橙伸出右手，用力一挥。
一位有着黄色头发的女生浑身颤抖地走到小橙前面——她是小黄。
「我⋯⋯我们为什么要打架⋯⋯」阿紫小小声地对阿靛说。
「我⋯⋯我好害怕⋯⋯我不想打架⋯⋯」小黄抱头痛哭。
「这不是打架！是决斗！快上！」阿靛手指着小黄。
「快起来！用变形能力！」小橙跳了跳。
小黄起身，将手变成一个白色的砲管。
阿紫召唤巨石，往小黄一砸把小黄砸得头破血流。
「啊啊！好痛！好痛啊！」小黄在地上疼的打滚。
「好欸！是我赢了！」阿靛兴奋地举起双手，然后看向一旁一位绿色头发的男生——他当然叫阿绿。
「干嘛？」阿绿手插着腰，满脸不爽。
「换你的座天使跟我的座天使打！」阿靛笑道。
「不要咧！你的座天使那么强！」阿绿别过头。
「那让我的座天使跟你的打！」小蓝兴奋地跑了过来。
「不要，我的座天使最弱了⋯⋯」阿绿甩头就走。
「蛤！来打来打！」小蓝追了过去。
「好啦好啦！希诺！过来！」阿绿大喊。
一位有着雪白头发的少女低着头缓缓地走到阿绿身旁——她是希诺。
「上呀！去把她打得落花流水！」小蓝指着希诺。
一位少女顶着一头鲜艳的红发，甩着双马尾，踩着轻佻的步伐，摇摆着身子走到希诺的面前。
「来呀！废物！」小红俯视着面前的希诺。
希诺一动也不动，只是继续低着头。
「废物！看我啊！」小红用力拉扯着希诺的头发。
希诺抬起头来，只见她的脸上佈满了红色的斑块，龟裂的皮肤，还有淌血的伤口。
「好噁！」小红看着希诺的脸，用力一推把希诺推倒在地。
「快反击啊！废物！不然打死你！」阿绿抽出鞭子，作势要打希诺。
希诺站起身来，害怕地握紧双拳。
「来呀！废物！」小红往希诺步步逼近：「啊我懂了，你是个只有『飞行能力』的废物啊！」
小红说完，抬起右腿，一个回旋踢将希诺踢到在地。
「好耶！赢了！」小蓝欢呼。
「呜呜⋯⋯呜呜⋯⋯」泪水在希诺的眼眶打转。
「你给我起来！」阿绿高高将鞭子举起，准备挥下。
「喂！喂！你看你看露西法走过来了。」阿靛忽然大喊。
一股薰衣草香从走廊的另一头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露西法真的好漂亮呀！」小蓝陶醉地说
一时间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从走廊另一头缓步走来的黑发女孩。
「露西法！露西法！你放学有空吗？」小橙红着脸，朝黑发女孩跑了过去。
那黑发女孩甩了甩她飘散着薰衣草香的秀发，眨了眨她微微上翘的长睫毛，如果走近一看，会发现她的每一根毛发都美得像是上天每天不眠不休才製造出来，再全神灌注地一根根插上去似的。
除此之外，她姣好的五官还有水嫩的肌肤，也彷彿鬼斧神工的艺术杰作，再壮丽的美景都不如她的容貌来得令人惊叹，再优美的山河都不如她的面庞来得令人感动。
她的美丽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是真的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人，她就好像是上天降下的奇蹟，是神赐予的最大恩典。
她是——
露西法。
小橙一时愣住了，被露西法的美貌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但露西法只是不理会四周同学的呼声，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露露露露露露露西法！」小橙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露西法终于停下脚步，转头对小橙露出一抹甜美至极的笑容，然后对小橙比了个中指。
好⋯⋯好帅！小橙看着露西法的中指，觉得自己幸福得快晕了过去。
露西法收起中指，继续向前走。
「哈尔希！」露西法向着前方聚在一起聊天的座天使们喊道。
这一瞬教室内所有座天使都停止了声音，屏住了呼吸，深怕自己的一丝鼻息都会玷污了露西法美貌。
「露西法！」一位小麦色肌肤的少女，转头看向露西法兴奋地跑了过去。
那小麦色肌肤的少女穿着和其他座天使相差甚距的华美衣袍，戴着价格不菲的首饰和戒指，头上还插着黄金製的发簪，浑身的装扮甚至不输给四周的炽天使，她是路西法的座天使——哈尔希。
看见奔来的哈尔希，露西法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转了一圈，然后再将她的手牵起，和她一起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希诺躺在地上，看着哈尔希离去的背影，心里真的觉得好嫉妒⋯⋯
真的好嫉妒⋯⋯
「喂！希诺！走人啦！」阿绿朝着希诺大吼。
希诺看着阿绿，沮丧地弓起背，让阿绿骑在自己身上。
她真希望她的炽天使能够是别人⋯⋯
「啊！」希诺一不小心飞得太高，撞到天花板，脑袋顿时一晕，便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倒在地上。
好痛⋯⋯
「你没事吧？」
薰衣草的味道。
希诺缓缓撑起身子，只见一位穿着红色连帽斗篷的人蹲在自己面前。
「啊⋯⋯嗯⋯⋯欸！」希诺定睛一看，发现那穿着红色连帽斗篷的人是露西法！
露西法对希诺笑了笑，然后向希诺伸出手。
希诺看着露西法洁白水嫩的肌肤，又看了看自己皮肤红肿、满是伤疤的手臂。
她⋯⋯她是要拉我起来吗？
希诺一时不知所措，觉得自己那样佈满骯脏伤口的手，怎能去碰触她那纯白无瑕的肌肤。
不过在希诺还在迟疑的时候，露西法就将希诺的手紧紧握住，然后把希诺拉了起来。
在碰到露西法肌肤的一瞬间，希诺感觉自己的时间好像停止了，每一剎的接触都像要成为永恆，秒和秒之间彷彿被装入了无限的美好。
「啊⋯⋯」露西法突然将手松开。
「啊⋯⋯我⋯⋯」希诺看着露西法，心想她一定是发现自己的手很脏了。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手上有伤，我是不是弄痛你了？」露西法担忧地望着希诺。
「啊⋯⋯没⋯⋯」希诺呆呆地看着露西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露西法又对希诺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带着哈尔希离开。
希诺目瞪口呆地看了看露西法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被露西法握过的手，然后再抬起头望向露西法。
「喂！快走啦！」阿绿拿起鞭子往希诺的身上一鞭。
希诺仍不为动地看着露西法，渐渐走远
「叫你快走！」阿绿不断鞭打着希诺。
希诺继续看着露西法的身影越来越小
「你哭屁啊！」阿绿怒吼。
希诺这时才发现自己哭了，为什么呢？为什么哭得停不下来？
阿绿越加用力地抽打希诺，但希诺只是继续待在原地直到露西法离开自己的视线。
对希诺而言，只要能再多看露西法一眼，为此而被鞭打多少下她都愿意。
露西法是那样的神圣，那样的纯洁，那样的完美。
希诺好希望自己能成为露西法的座天使，要是能每天都能待在露西法身边该是有多么的幸福呀！
但希诺也知道这样童话般剧情怎么可能实现？自己可不是童话中那皮肤又白又美丽的「白雪公主」。
所以当然也不会有童话里的快乐结局。
而且真正的白雪公主应该是露西法才对⋯⋯
每一次考试露西法都拿一百分。
不论哪一个科目露西法一直是全班的第一名。
大家都喜欢露西法。
大家都认为露西法将是全校最有可能成为「月亮的天使」的学生。
而露西法也是全校唯一敢和白老师作对的学生。
包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乾净整洁的黑色窄裙，丰满性感的臀部，散发知性氛围的黑框眼睛，美丽吸睛的金色长发，一副遮住她绝美面容的白口罩，以及一根随时拿在手上的教鞭，她是这间学院的校长，是制定规准，把控一切，决定眾多天使前途的炽天使，她就是——
白老师。
为了争取成为「月亮的天使」的机会，所有的学生都对白老师毕恭毕敬，无人敢挑战她的威严。
直到某一天在白老师的课上⋯⋯
「老师！我不明白！」露西法忽然打断白老师的讲课：「为什么我们天使一定要分成九个阶级呢？」
白老师挥了挥手中的教鞭，冷冷地说：「难道你觉得你和座天使是平等的吗？」
底下的同学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露西法仍坚定地看着白老师，大声说道：「为什么不能是平等的呢？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有着光环，有着翅膀的天使，也跟我们一样一出生就拥有天赋的能力，他们和我们别无二致，为什么还要用『炽天使』或『座天使』来区分呢？我们也会飞，我们不需要座天使当作坐骑！」
「闭嘴，你给我坐下。」白老师听得有些不耐烦，开始面露怒色：「平常老师看你表现优秀，已经一再容忍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于是露西法便走到了台上——
在全班的面前，对白老师竖起了中指。
「你这死小鬼！我一定要打死你⋯⋯呜哦！」白老师还没说完，就被露西法一拳打在脸上，顿时牙齿碎裂开来，脸颊凹陷下去，鲜血溢满口腔。
「咳啊啊啊啊啊⋯⋯」白老师口吐鲜血，露西法拳头的衝劲仍然不止，继续将白老师的头推去黑板，将黑板撞得粉碎。
「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紧接着白老师的头又撞到后面的墙，把墙撞穿了一个大洞，整颗头都埋进墙里。
班上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沉默了。
不过没过几秒，便传来了轰动的掌声和欢呼声。
露西法还是那样完美。
接着放学时间，露西法就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向回家的路。
大家都喜欢露西法。
很快地，露西法便牵着哈尔希的手，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家中：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然而一进家门，露西法却看见她的父亲板着脸瞪着她。
「爸爸？」露西法不安地看着她的父亲，她从没看过她的父亲这么生气过。
「你的老师已经告诉我了⋯⋯你在学校都干了什么事情。」露西法父亲的额头浮现青筋。
「可是那是因为⋯⋯」然而不等露西法辩解，露西法的父亲便一把抓住露西法的手臂，并将手臂缓缓举起，朝着露西法的脸用力一甩，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片红晕便在纯白无暇的脸庞上濡染。
露西法睁大双眼，无法理解脸上逐渐晕染的灼烫。
「你明天给我向老师道歉！」露西法的父亲怒吼。
听到父亲的话，露西法一下便明白了状况：「我不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向老师道歉！」
露西法眼神坚定地向父亲大喊。
「好！那我就打到你愿意为止！」语毕，露西法父亲便拉着露西法的手，将她按在床上，然后一巴掌重重地落在露西法的身上。
露西法感觉自己的身上的肉就好像要被打飞出去，自己身上的每块骨头和每丝肌肉好似都在紧紧拉着，以防肉从身上脱落下来，离开自己。
紧接着又一下巴掌好像陨石般沉重似地撞击过来，彷彿只要自己擅自离开，底下的星球就会被撞得粉碎。
就这样一下又一下沉重的巴掌接连不断地打在露西法的身上，然而露西法仍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哀嚎，没有流任何一滴泪水。
大约一丶两个小时过去了，露西法已被打得淤痕斑斑，也许是打累了，又或许是作为父亲的一丝仁慈，露西法的父亲停下了责打，气愤地走了。
露西法看着父亲走回房间，用力地关上房门，自己也和哈尔希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没事的，哈尔希。」看见哈尔希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露西法便赶紧挤出一抹笑容。
「谁要和那种人道歉呀⋯⋯」露西法边说边向后一仰，躺在床上，然而如同被万千根针刺入的疼痛，却让露西法怎么也无法入眠。
「哈尔希⋯⋯」露西法望向哈尔希笑了笑：「哈尔希！只有你懂我呀！哈尔希！」
露西法伸出双臂，将哈尔希紧紧拥入怀中。
在接下来的夜里，露西法便抱着哈尔希，沉沉地睡去。
早上。
露西法睡眼惺忪地起床，然后盥洗一番后，照了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身上脸上的伤还是肿得很明显。
想到学校那些拥戴她的同学，不知看到她的伤会有什么反应，露西法有些担忧地低下头。
「哈尔希！要出门嘍！」露西法没过几秒，又再次露出她那完美的笑容，抬起头来，呼喊着哈尔希。
哈尔希？
哈尔希没有回应。
露西法感觉不对劲，以往哈尔希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就会衝过来的，而且——
昨天她不是跟自己一起睡的吗？
「你的座天使，我已经送去收容所安乐死了。」露西法的父亲走到露西法的背后冷冷地道。
「什⋯⋯什么⋯⋯」露西法张大眼睛看着她父亲。
「你的座天使，我已经送去收容所安乐死了。」
「什⋯⋯什么⋯⋯」露西法的声音在颤抖。
「你的座天使，我已经送去收容所安乐死了。」
「什⋯⋯什么⋯⋯什么啊！」露西法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然后便一边哭一边衝向收容所。
然而当露西法到收容所时，只见哈尔希被丢在成堆的尸体上，已经失去了气息。
「哈尔希⋯⋯哈尔希啊！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尔希！」露西法看到这景象，不禁跪了下来，奔溃大哭。
露西法就这样哭了好一阵子，才失魂落魄地走到学校上课⋯⋯
「对不起。」露西法走到讲台前对白老师道。
「哈哈哈⋯⋯昨天还那么嚣张，今天就乖乖认错了啊！」白老师大笑道。
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哈尔希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不要以为你家世显赫就可以为所欲为阿！」白老师边笑边举起教鞭往露西法挥去：「记得！『月亮的天使』是我决定的！今后你可别再想成为『月亮的天使』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台下有些同学不忍地别过头去，有些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还有些露出了黯淡的眼神，失望地慢慢低下头去。
大家眼中完美的露西法已经不再了⋯⋯
这次放学，所有人都躲得露西法远远的，没有人想再和露西法说话。
露西法便低着头，眼神迷茫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慢慢走回家。
「和老师道歉了吗？」
露西法一回家，就看到她的父亲站在门口。
「道歉了。」露西法失神地看着她的父亲。
露西法的父亲冷冷地俯视着露西法：「你可以去领养新的座天使了，但记得要是你再在学校闹事，我就再把你的座天使送去安乐死！」
在收容所。
「不要⋯⋯不要啊⋯⋯我不想死啊⋯⋯」希诺看着一名炽天使拿着针筒朝她走了过来，准备替她注射毒药。
希诺好希望这时能有人过来领养她。
不过她也明白，她一个如此丑陋，一个浑身都是皮肤炎的座天使，有谁会想要？
在她被阿绿丢弃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了。
「救救我！救救我啊！」希诺满脸是泪地瘫倒在地。
但要面临死亡，希诺还是害怕得快要晕倒。
「这名座天使我要了。」
是露西法的声音。
希诺看见露西法紧紧抓住了那正要替她注射毒药的炽天使。
「可是⋯⋯小姐⋯⋯这名座天使⋯⋯」
「我要！」露西法打断那名炽天使的话，然后带着坚定的眼神走向希诺：「你叫什么名字？跟我走吧！」
「呜呜呜呜⋯⋯我⋯⋯我叫希诺⋯⋯呜呜呜呜呜呜呜⋯⋯」希诺看着露西法嚎啕大哭：「谢谢您⋯⋯大人⋯⋯谢谢您⋯⋯」
「不要叫我大人啦！」露西法对希诺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灿笑：
「就叫我『姐姐』吧！」
「是！姐姐大人！」希诺也对露西法露出了她至今为止最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