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但白昔鸢看着他们,心中却知道,想让他们真心认同她作为百人将领,还需要很长一段时日,不过她也不害怕这一点。
  “好!!”旁边的队伍中有另一百夫长鼓掌上前的,“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技痒也来讨教一番!”
  白昔鸢便又与其他几位百人以上的将领打过,无一例外,他们全败了,其他看热闹的摇摇头,自认打不过便不上去丢人了。
  论在战场上搏杀的经历,当时在场恐怕只有云君庭能胜过她,她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也没有很得意的模样,士兵们此时对她的态度却彻底转变了。
  云君庭知道白昔鸢武艺天赋惊人,也没料到她真能以一战百,还大获全胜了,他最后说:“这位——”
  他突然顿住,冷汗就下来了,他一时忘记了,白昔鸢是罪臣之女,他刚要改口,白昔鸢便扬声道:“我叫云离,离别的离。”
  她刻意打完之后说,是因为打之前说也没人会去记。
  “......云....”士兵中响起细语,显然是有了猜测。
  云君庭只得接着她的话道:“云离接下来便是百夫长,我说话算话,云离,你既得了军职,便得住进军营,我会给你另置营帐,有战事也要亲身上战场,从军令,你若吃不得苦,我便会将你撤了,你好自为之!”
  白昔鸢走出了第一步,郑重地接下了这个职位。
  云来之后问她:“你酒量为何这般好?”
  白昔鸢眨了眨眼睛:“白检教我的,在清水里面兑一点香酒,有酒香,喝多灌不醉,你没见我给他们的和给我自己的用的是两个缸吗?”
  云来瞠目:“........你这是诓骗!”
  “反正缸里东西已经倒了。”白昔鸢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轻快碎步地跑走了。
  叶予樱看着,张嘴:“好家伙......”说实话,她真的上头了。
  ***
  白昔鸢回去的时候,白检坐在屋内等她,一见她的笑颜,便知道了结果。
  白昔鸢迈进去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白检放下书,给她倒了杯茶:“接下来的路还会更难走。”
  虽然只兑了少数酒,但想要整缸都能飘出一定酒香,那量也足够她醺然了,白昔鸢轻轻啜饮着茶水:“绝路我都走过,要是怕便不会要提出这么做了。”
  白检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信我吗?”
  白昔鸢抬眼瞥了他,没回答,但无言间流露出一丝不满。
  白检轻笑:“是我说了废话,那你便直接告诉我你想做的事情,不是这样一件件小事,而是你最终要去往什么方向?”
  白昔鸢静了一刻,敛了眼睑,放下茶杯,视线投向门外。
  他们这边就他们两人住,白检没生病的时候都不要下人伺候,所以外头也没站着什么人。
  她呼出一口气,缓缓问道:“你觉得我像是要做些什么......”
  白检轻飘飘地抛出几个词:“将领、兵马......举义。”
  白昔鸢嗤笑一声:“举义确实比叛贼好听.......还有呢?”
  白检双手拢入宽袖,他张开了唇,但那个可怕的猜想他也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白昔鸢眺望着的并非这四四方方的狭窄天空,她见识过更广阔的的苍穹,她道:“自古,成王败寇.......”
  “当天下纷乱,黎明百姓都抬头仰望,祈盼上天能降下一位贤明的君主来安邦定国,可是既然——既然无人来做,何不自己来做?”
  一语惊雷,白昔鸢终于亲口说出了自己心中深埋的野望。
  白检缓缓抬头,目光炯然地直视着她。
  白昔鸢回想过去种种,她家曾经忠诚于李长风,他们后来曾寄希望于百里虹鹰,他们也曾掌控着百里海青,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虚妄,她掌控了傀儡的皇帝,手握天下权柄又如何?她握住的始终是某个旁人的手,他们总是寄希望于遵从既定的规则,然而,每一次风云骤变都是从打破旧局开始的。她也曾考虑过云君庭和云来,但与此同时,她想起了白检的眼神,他一次次的话语,他饱含深意的眼神,她曾经听不懂的那些话,新生之后,她想她才彻底理解。
  白昔鸢转过头,能瞧见白检那瞳孔中那惊涛骇浪。
  白昔鸢平静地决定了再添一席波涛,她声音不高,但字句清楚:“那帝位,屠夫坐得,农民坐得,天下人都坐得,我凭什么坐不得?”
  白检的身子战栗起来,呼吸急促,他卒然咳了两下。
  白昔鸢却从旁边将他削果皮的匕首拿来,抬手握住扎紧的长长青丝,一言不发地一刀割断了。
  白检没来的及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白昔鸢伸手,将削下的断发用匕首铮然钉在桌上,她头上剩下的发丝堪堪可用布条高扎,轻轻散开,她道:“我不要这长发,不是因为我想成为男人,我不需要金钗首饰,我不需要霓裳羽衣,我想要护国的战衣,我想要那帝王之冠.......”
  白昔鸢定睛凝注着他:“.......白检,你会跟我一同走上这条道吗?”
  白检双眸向下,良久不言。
  白昔鸢耐心静待着他的回答。
  白检恍惚一般,抿唇,叹息,嘴角攒起了一丝笑,他的眉眼一时温柔而明亮,他起身,白昔鸢也跟着站起。
  白检平视着她:“昔鸢,我想,我一直在等你的这句话。”
  白昔鸢瞳孔也震颤起来,她的脑海中闪过白检上一世的诸多目光,最终定格在行刑那一刻。
  “.......抱歉,让你等了太久.....”
  或许,他从上一世开始就一直在等待她。而她却浑然不知.....
  白检摇摇头,弓身行臣子礼:“现在开始还不迟,我心中认定的君主只有你一人,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白昔鸢扶起他:“从此以后,我不要你向我行礼,成同功,败同亡,此去不归途,你我做个伴。”
  白检含笑点了头。
  本集终。
  叶予樱从张嘴屏息中如梦初醒,她啪的一下点开了弹幕。
  ——恭迎女帝!
  ——恭迎女帝!
  ——恭迎女帝!
  几乎所有都在刷这一集的经典台词和这类似的话,那场面对她来说又是个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第105章 为何我便不可以?
  白昔鸢进入军营后, 在操练手下兵的过程中,与他们的关系也逐渐加深,每天不拘小节混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的她, 有各种法子整肃这些散兵的军纪,即便有刺头一开始不服管教, 最终也能让她调。教得服服帖帖, 但哪怕是这些糙汉子经年累月也能感受到她真诚的心,后面,即便其他队的人惹事挑衅, 侮辱白昔鸢,他们也会站出来抗争到底。
  除此之外,她也经常会在整休日去周边城镇村子里亲自探寻一番。
  结果还真给她找了几个人回来。
  一个是新丧父丧子的寡妇,虽然周边人都说是她丈夫打孩子, 把娃打死了,然后被她一刀砍死的, 但没有证据, 她坚持称是家里遭贼了, 就被打了几棍,没被关起来, 结果她被婆家逐出门, 母家也不接纳, 于是便在大街上卖己为奴, 希望哪个公子小姐将自己买了回去, 好做仆从混口饭吃,可是因她的恶名传扬出去,谁路过都是不敢去看她,白昔鸢捡到她的时候, 她快饿死了。
  云来问她:“你找这样的人作甚?”
  白昔鸢:“眼神凶,看着能宰人,然后我给了她一把刀,告诉她,要是能劈开厚木砧板,我就买了她,她在没吃饭的情况下,用菜刀劈开了拳头那么厚的砧板,所以我将她带回来了。”
  云来:“所以呢?她丈夫是不是她杀的?”
  白昔鸢:“大概是吧,杨三娘身上也有被殴打鞭打的伤口,她就是不认罢了。”
  云来惊愕:“这样的人你也敢用?”
  白昔鸢露出灿烂的笑容:“杀得好!我就欣赏这样的女人!”
  云来无语咧嘴挤出三个字:“.....你真行!”
  白昔鸢要杨三娘练基础,她有了吃的,白昔鸢说啥她就干啥,说是寡妇,其实也不过双十的年龄,因为经常干劳苦活,浑身都是力气,下盘也稳固,而且吃得了苦,耐得了寂寞,不生怨,白昔鸢很是喜欢她。
  第二个是十六岁的姑娘,但这位姑娘看着不胖,但又高又壮,身高将近六尺,容貌不差,只是方俊周正,不像是其他姑娘娇艳欲滴,打着两条辫子也又粗又长,听说是唐铁匠的女儿,且天生神力,能单手扛重鼎。但因着这身怪力和这身量,到了婚嫁的好年龄也没人敢来提亲,她一心只想继承父业也当个铁匠,但周边的人都说没人会买女人打的东西,她也只好放弃这个念想,白昔鸢找到她之后就让她从军,那姑娘就问,从军能吃饱饭吗?
  因为这身材,她进食也是个大问题,家里的东西都不够她一个人吃,只能去帮工搬东西才能吃饱饭。
  白昔鸢就说:“当兵吃不饱,但我可以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