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黎柯!”顾之聿的声音骤然拔高,他将黎柯的手臂捏得死死的,“我说过,不要再提这两个字!”
  黎柯愣愣的,眼泪从下巴坠落,他被顾之聿拥进怀里,终于也感受到了颤抖——来自顾之聿的身体和呼吸。
  “我好想……”黎柯靠在顾之聿的肩膀,视线放空,心脏像是一下一下地被刀捅穿,带来窒息一般的疼痛。
  “顾之聿,我好想回到19年的时候。”
  顾之聿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间湿润模糊。他收紧了手臂,用几乎要将黎柯勒入骨血的力道。怀里的人好像快要碎了,他得用力一点,这样才能抱得住。
  “宝宝,宝宝。”顾之聿低低地叫他。
  分手的话题止住,两个人滑坐在地上抱了很久,久到黎柯脸上的泪水干涸,没有再流出新的。
  顾之聿把他横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拿来热毛巾,轻轻擦干净黎柯的脸和手,再亲吻他的眼皮,鼻尖,嘴唇,太阳穴。
  黎柯变得安静,乖乖的。
  顾之聿又去收拾花瓶碎片,弄干净后再回来抱着黎柯去浴室。
  这是顾之聿每天都会做的事,黎柯甚至都可以不用抬手。
  等两个人干干净净地躺到床上,顾之聿搂着黎柯,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揉。
  黎柯闭着眼睛,手紧捏着顾之聿的睡衣,浅浅地呼吸着。
  “宝宝,多给我点信任和时间。”顾之聿不会让黎柯带着不安入睡,他说:“都是成年人,今晚的事会让他知道怎么做,如果以后他再有类似行为,我会想办法调离这个岗位,离他远远的,好吗?”
  黎柯眉头蹙了蹙,把脸更深地埋进顾之聿胸口。
  “我只爱你一个人。”顾之聿承诺。
  黎柯攥着顾之聿睡衣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然后又倏地松开,片刻后,再次更紧地抓住。
  终于,黎柯抬头去看顾之聿的眼睛。
  示弱,或是恳求,黎柯用一种非常柔软的、依赖的声音喊顾之聿;
  “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一直只有你……哥哥。”
  几乎是在“哥哥”二字落音的瞬间,顾之聿的眼神骤然暗沉。他猛地翻身将黎柯牢牢禁锢,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了下去。
  黎柯平常不爱叫顾之聿哥哥,这两个字通常只出现在意乱情迷之时,是某种隐秘的开关。
  这一年来,顾之聿在这事上不再像几年前那样温柔耐心,有时候黎柯恍惚中觉得顾之聿握着他脖子的手用力到似乎是真的会把他弄死。
  今天也是。
  顾之聿动作很重,双眼赤红,也不再讲温柔的情话,只剩原始的占有,大手一按一个印子。
  可黎柯不在乎,甚至乐在其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沙哑的嗓子叫顾之聿哥哥,说哥哥我爱你,又说老公亲亲我。
  在濒临窒息的眩晕中,黎柯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瞬间,顾之聿却骤然松手,将他更深、更重地揉进怀里。
  耳边是彼此失控般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在这令人安心的禁锢中,黎柯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我是你的嘟嘟。”
  嘟嘟是一只早已经死去的小狗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没啥存稿,但是写一点总忍不住发出来,存不了一点t.t
  第4章
  关于小金的事,像一片沉入深潭的落叶,暂时沉寂,无人再提。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有一天,顾之聿带回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那是一只三个月大的小金毛,脑袋圆滚滚,一身蓬松柔软的浅金色毛发,跑起来像一朵跌跌撞撞的云。
  门刚打开,小家伙就迈着蹒跚却急切的小步子,精准地冲向沙发上的黎柯,用它湿润冰凉的小鼻子一个劲儿地往他手心里拱,喉咙里发出依赖又委屈的哼唧声。
  黎柯先是一愣,随即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他轻呼一声,几乎是滑下沙发,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温暖的小生命搂进怀里,抬头望向顾之聿时,眼睛亮得惊人:“哇!顾之聿!你怎么会突然买小狗?它太可爱了!”
  “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顾之聿松了松领带,把给黎柯买的奶茶拿出来插上吸管,放到茶几上,“你平时可以带它出去遛遛,小区里养狗的人很多,好像还有个群,你可以和他们玩。”
  前半句话让黎柯心花怒放,可后半句却像一根细小的刺,瞬间扎破了他欢快的气球。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垮着脸,低头默默揉着金毛软乎乎的耳朵。
  又是这样,顾之聿总是不动声色地,想把他推向外面那个世界。
  “给它取个名字吧。”眼看着黎柯不高兴,顾之聿点到即止。
  黎柯果然被吸引了注意,他端详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慢慢重新亮起来,带着一种天真的占有欲:“叫嘟嘟,好不好?我和嘟嘟,都是你的小狗。”
  “你是我的爱人。”顾之聿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发丝,又耐心地将其理顺,“随你高兴,就叫嘟嘟。”
  “嘟嘟!嘟嘟!”黎柯扣着嘟嘟的腋下把它举高高,和它碰碰鼻尖。
  嘟嘟的到来,确实像一束阳光照进了黎柯有些封闭的世界。
  他每天不得不带着小家伙在小区里遛弯,活动量被迫增加。家里也因为多了这个小生命而热闹起来,时常能听到黎柯忍着笑意的轻声呵斥,和嘟嘟欢快的吠叫。
  这天黎柯久违的出了门,席姜出差路过s市,黎柯去请他吃饭。
  席姜性子冷,话不多,两人对坐着,大多是黎柯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日常,席姜则简短地应和,但每次回应都恰到好处。
  临走时,席姜脚步一顿,跟黎柯说:“休息够了的话,找个班上吧。”
  别人说这话黎柯估计会笑对方狗拿耗子,但席姜说这话黎柯只觉得内心暖暖的,席姜向来不爱管别人的闲事,他能开这个口,其实是关心黎柯。
  毕竟黎柯才二十出头,就这么整天无所事事地闷在家里,不是件好事。
  “好,我会考虑。”黎柯笑着说。
  送走席姜,黎柯心情不错,决定去商场逛逛。最近天气转凉,他想给顾之聿添件新外套。
  精心挑选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又买了两套厚厚的冬季情侣睡衣,黎柯心满意足地提着购物袋准备离开。
  商场里灯火通明,人潮涌动,每个人似乎都拥有自己明确的方向。
  “黎柯!”有人远远地这么喊,声音穿透喧嚣,猛地扎进黎柯耳膜。
  黎柯脚步顿住,心脏莫名一紧。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特别壮实的男人几步就跨到了他面前,像一堵墙般挡住了去路。
  “真的是你!”
  “陈兴盛?”眼前的人和记忆之中像又不像,黎柯瞳孔微缩,突然后退一步。
  陈兴盛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声音也雄厚,“没想到居然在这遇见你。”
  语气丝毫听不出久别重逢的喜悦。
  视线往下,看见黎柯手里的购物袋,陈兴盛脸上的肉动了动,他挑眉,用一种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鄙视羞辱的语气说:“你当年为了黏着我表哥无所不用其极,害得他一无所有,怎么,你到现在还在吸他的血,让他养着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狂跳。黎柯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他猛地扭开头,想要逃离,脚步却有些虚浮踉跄。
  陈兴盛轻而易举地跟上他,与他并肩,声音如同跗骨之蛆:
  “你不好奇我怎么会出现在s市?”
  “我好心告诉你……”
  “我不想听!!”黎柯猛地停住脚步,失控般地尖声叫道,“你滚!滚啊!”
  周围的视线瞬间聚集过来,人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漂亮青年,以及他身边那个一脸得意、状似欺压良善的壮汉。
  四周开始议论纷纷,陈兴盛捏了捏拳头,冷哼一声,撞开黎柯的肩膀离开,丢下一句:“不要脸的东西,你高兴不了多久了!”
  陈兴盛的话像魔咒一样不停在黎柯脑海里盘旋,他浑身脱力,坐到一旁的长凳上,恍惚中好像有热心群众过来安慰,询问需不需要帮助,黎柯垂着的头摇了摇,双手一直攥着购物袋的绳子,用力到关节发白。
  商场里的灯好亮,亮得黎柯无处躲藏。
  不知是如何回到家的。
  开门瞬间,嘟嘟就欢快地扑过来,哼哼唧唧地求抚摸,黎柯将购物袋随手放在地上,把温暖的小身体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那真实的心跳和温度,才仿佛终于从那个由陈兴盛带来的冰冷噩梦中,稍稍挣脱。
  顾之聿今天没有加班,买了排骨回来做糖醋排骨给黎柯吃,他在厨房忙活,黎柯蜷在客厅沙发上查他的手机。
  不过这次他有些心不在焉,连顾之聿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