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两兄弟合上册子,又互相帮忙把这贵重的“信”装回了袋子里,他们爬起来,又一同拖着袋子一步一步挪到了这个和妈妈照片一模一样的人面前。
  曲留云看着四只泪光湿湿的眼睛和两张战战兢兢的脸,他心里一紧,蹲下去急问:“怎么了,小朋友?”
  饼饼平时胆大得不行,这会儿却畏缩了,原本是他紧拉着哥哥的手,这会儿却成了哥哥拉着他,他呆呆愣愣的看着上方的脸,心雀跃着,但话忘了说,表情也忘了改。
  因为这真的是他们的妈妈!真的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妈妈也和他们一样有黄色的眼睛!爸爸说都是真的!
  “妈妈……”这拖着尾音的软乎话是曲曲说的,他激动的噙着泪,积攒了整整三岁的勇气好像就是在为了等这一刻问出这句话一样:“你是…我和弟弟的妈妈吗…”
  曲留云不明情况的左右看了看,“你们是要找妈妈吗?”
  饼饼这时候终于回神了,他突然呜哇一声,就扑进了曲留云的身前,用哥哥平时才会有的低分贝哭腔委屈喊道:“妈妈……!”
  弟弟这一哭,曲曲也哭了出来,曲留云不知所措但本能的就把两个孩子都拦进了怀。
  就在曲留云被这幼小的哭声感染到莫名惆怅伤感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他转头一看,是赵京白抱着贝壳进来了。
  和来人对视上那一刻,刚刚出现在两个小孩脸上的委屈也同样挂到了赵京白的脸上。
  曲留云看着他,赵京白的目光闪躲了片刻后又直直地撞了过来。
  那目光里裹着太多东西,有被抛弃的酸涩、有独自苦熬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对团圆最执着的守望,以及一份从不被时间消磨反而愈演愈烈的深情与期待……
  作者有话说:
  接下來就是父凭子贵了的追爱了。
  曲曲:
  贝壳:/ 。 。\
  饼饼:.oo.
  这周日不休。
  第42章 农夫偷蛋
  “这是……什么回事…”曲留云搂着怀里抖动的两具小身体问赵京白说。
  赵京白抱着贝壳走近,但还是留了一段一米多的距离,他向曲留云抛去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又收回目光看向怀中还没睡醒的贝壳。
  “就是他们喊的那样。”
  “我的……孩子?”曲留云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动容,而是因为这事好像太过……荒谬。
  身前的两个小胖球仍在情绪泛滥着,四只小手胡乱抓住他的衣襟,软乎乎的力道攥得人心口一阵热,他们的呜咽声因为妈妈的臂弯而弱了很多,可不断磨蹭的小脸全是诉说着还想得到妈妈更亲密的拥抱。
  曲留云低头,看着两张湿腻腻的小脸以及那四只不同寻常人只与自己相似的眼睛,他心里是激荡的,血缘的牵引滚烫而真切,犹如当年第一次见到那颗蛇蛋时一样。
  尽管他还不知道这中间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实,可意识到这也都是他的孩子时,曲留云的心头瞬间涌起汹涌的疼爱和愧疚,可一想到这是他跟赵京白的孩子时,便又多了些许复杂的怒意。
  “我的孩子?”曲留云又问了一遍,但这话问出来显然已经不是在追究孩子的身世问题,而是对这个男人所有作为的目的探究。
  赵京白还保持着一米外的距离,被曲留云这带着质问的目光一撞,他罕见紧张的绷紧了脊背,眼神闪躲往下挪了挪,半晌过后又拘谨抬起,郑重答复:“我们的孩子。”
  “我和你什么时候生过这么多个孩子。”曲留云怕这话伤到小孩的心,先是把人捂紧了才压声质问的。
  这话多少带着点调情意味,听得赵京白心里暗暗得意,但他又怕触怒曲留云,只能强撑着冷静,似笑非笑的。
  “不然呢?”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尾音暧昧:“除了你,还能有谁?”
  “两个都是?!”
  除了贝壳以外,曲留云记忆里就只剩那个名为饼饼的蛋了,这凭空再多出一个孩子来,他……
  “都是,四个都是。”赵京白说,“你也是我的孩子。”
  “……”曲留云真没心思听这老男人调情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赵京白觉得自己冤枉,但又不能把冤枉说得太明白,他口气憋屈:“抛夫弃子的人……是我吗。”
  曲留云拍了拍怀里的孩子,一想到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还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他突然有些……难以接受。
  当年他执意逃走,满心只想用离开的手段报复赵京白,但他……但他却从没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刻。
  那些刻意切断的联系、毅然决然斩断的牵绊,瞬间都因为此时怀中两个孩子对母亲急切的依赖成了扎心的憾,他有对赵京白谎话连篇的怒,也有缺席母亲角色的自责,但更多的是对时光错失的痛、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一时之间,胸腔里打结的情绪乱得让他无从梳理。
  “好了,我是妈妈,妈妈在这里……”曲留云在做母亲这个角色上已经很熟练了,他将两个孩子抱起,又熟稔的哄好情绪。
  两个小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温柔的哄声让他们的哭声得以停止,但依旧是恋恋不舍的就要扒拉在母亲的胸前,鼻子一抽一抽着,好像随时还能再哭出来。
  “天要黑了,要吃个团圆饭吗。”赵京白问。
  他这会儿没了往常的嚣张和自作主张,甚至还有点卑微,以及终于得逞的心机流露。
  曲留云心想或许是该把这件事理一理,便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
  在前往鲸鱼湾的路上,赵京白就不打自招抖落出了两个孩子的身世真相,曲留云真想把他踹下车去,但奈何对方怀里还抱着没睡醒的贝壳。
  再回到曾经的家,曲留云感觉屋内的一切没多大变化,那熟悉的冷硬奢华还在,但添了很多儿童玩物和用具。
  “妈妈!妈妈!我在抱你了妈妈!”
  “妈妈…这是我的羊…”
  “妈妈,我爱爱爱爱你!我想你一万天了妈妈!”
  “妈妈,妈妈…我也…爱爱爱你…”
  曲留云刚跟着赵京白回到他们以前的家,屁股还没坐热,两个第一次和妈妈见面的孩子就各种积极示爱表现自己了。
  饼饼去搬他来的玩具箱,一样一样向妈妈介绍,然后介绍到一半又激动的抱住妈妈说爱爱爱想想想,说完又突然原地蹦蹦跳跳、扭扭屁股要跳舞。
  饼饼很胖很圆,曲留云想起他还是个蛋时就已经是个小胖蛋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饼饼变成样本公式流入了感染者的血液,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承担这等折磨的却是他们的长子曲曲。
  曲留云应该算是第一次见到曲曲,曲曲和他们的另外两个孩子完全不同,他年龄应该比贝壳大,体型却还要小上一圈。
  比起饼饼的热烈示爱,曲曲要拘谨紧张很多,他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来一只仅有苹果大的白色小羊玩偶,眼泪汪汪的要送给妈妈说这是他的羊,他喜欢羊,他希望妈妈也喜欢他。
  曲留云把他抱在腿上,亲他的羊,又亲了脸,心疼和亏欠大过了一切情愫:“妈妈像曲曲喜欢羊一样喜欢你。”
  这话有点深度,孩子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听出来妈妈说喜欢他的意思后,曲曲面露莫大的惊喜和震憾,他激动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着急分享说:“爸爸说,曲曲的头发是小羊的头发……”
  白色的头发柔软光滑,不知道赵京白怎么审美开窍了,他给曲曲留了个不长不短的波波头,三岁也算性别特征不太明显的年纪,曲曲乍一看还挺像个妹妹的。
  贝壳醒来时已经换了一件和其他两兄弟一样的连体爬爬服,赵京白把他抱到三母子身边,五人都在围在一块后,他便开始了自己的介绍仪式。
  赵京白先是拿出一副相框,始终不想搭理他的曲留云也没忍住凑过去看了看,结果却是他的照片——照片中的他正趴床熟睡着,在他自然弯曲的小臂里是三颗相依偎白胖小蛇蛋。
  曲留云没忍住瞪了赵京白一眼,这千错万错都是对方的错,明明他很早就见过这三颗蛋了。
  “是哥哥还有我!”饼饼高兴跺脚,“我们和妈妈!”
  赵京白把三个孩子归到一起并排站好,他还没说话,就差点被三只圆鼓鼓凸出来的小肚皮逗笑坏。
  “快点说啊。”曲留云都着急了。
  赵京白清了清嗓子,临场编了个故事说以前有农夫来偷蛇蛋,他们三兄弟就被偷走了一颗,为了把蛋找回来,妈妈才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现在妈妈把蛋找回来了,也就回家了。
  这个故事很浅显,站在两侧的饼饼和曲曲立马就意识到站在他们中间的人就是被偷走的那颗蛋了。
  曲曲害怕农夫得要命,因为爸爸说农夫会来偷不听话的小蛇包,饼饼反应迅速,立马就发下了会保护两个哥哥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