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等明栀上了出租车,许宁收回羡慕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许宁年少势微,不知不觉走进了岔路,当了别人的附属品,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谨慎。
  看着明栀的洒脱,许宁不禁想,如果他没有一意孤行地想要帮哥哥找真相,那是不是也可以过这样自由随性的生活?
  “宁宁,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孩。”
  “我是哥哥当然要保护你。”
  “等我回来,我会接你和母亲去一区的。”
  哥哥的话适时地闪现在许宁脑中,许宁顿时清醒过来,没有如果,不论有多艰难,他都要把哥哥的事情调查清楚。
  四点出头,天空刚刚暗下来,许宁到了西街附近的公交站。
  走进昏黄的道路,许宁看见那只奶牛猫,早已躲在树下等候多时。
  自从先前与傅知惟一起回家遇到它,许宁就时常随身带着猫粮喂它,几次下来,奶牛猫已经学会了提前候着。
  “喵。”许宁蹲下身学着猫叫了两声,奶牛猫很快翘着尾巴跑到了许宁的脚边,尾巴戳到了许宁的怀里。
  许宁被蹭笑了,还不忘告诉奶牛猫:“我的身上很脏,要把你蹭成咖啡猫了。”
  奶牛猫好像没有听懂,还是把尾巴跟爪子蜷起来,瑟缩着往许宁怀里钻。
  “是冷吗?”见奶牛猫时不时抖动一下,许宁摸了摸它的后背,疑问道。
  奶牛猫不会说话,傍晚的冬风透骨,许宁的脸颊被吹得有些疼,他想了一下,把背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将包拿到树边围成一个圈,慢慢把奶牛猫挪了进去。
  安抚性地抓抓猫脑袋,许宁把猫粮也撒在了旁边,奶牛猫‘喵喵’几声,探出前爪跟脑袋吃了起来。
  “好晚了,我走啦。”看了一小会儿,许宁抱起书本跟电脑,对奶牛猫说。
  别墅院子里的灯照常亮着,许宁刚走进去,便发现院子里停了一辆车,这车他在故园见过,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沈岫的。
  一楼除了大厅以外,保姆与管家的屋子都暗着,觉察到不对劲,许宁轻手轻脚走到了半开着门的门口。
  站在这个角度,许宁看不清屋内的人,只能听见动静,下一秒,沈岫锐利而凌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要不是有若川的前车之鉴,你父亲也不会逼你娶许宁。”听起来还很傲慢:“你很不愿意吧,但你跟你那下贱的母亲一样,除了听话,什么也做不了。”
  听到沈岫提及自己,许宁确定了对话的另一方是傅知惟,他小心地往后缩了一点儿,又听见沈岫接下来的话。
  她对傅知惟说:“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下贱的omega,即使我跟你父亲早就离婚了,她也永远当不上傅太太,可是你啊,傅家现在唯一的继承人,却娶了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乡野小子。”
  她?
  这是什么意思,傅知惟不是沈岫的孩子?
  许宁的指尖发麻,惊觉不应该偷听这项谈话,进退两难之间,傅知惟却说话了。
  他的声音极其冷淡,似乎没有被沈岫的话影响:“听说傅若川临死前你正在度假,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今天是他的忌日,你不如去看看他。”
  沈岫顿时勃然大怒:“住口!如果不是傅家逼得太紧,他怎么会硬扛着易感期,这是傅家人传给他的毛病,最后还害了他!”
  傅若川又是谁?
  许宁思考的间隙,沈岫又冲傅知惟大吼道:“你以为你会好到哪里去?你以为你娶了个命定之番能好到哪里去?!”
  沈岫的笑声有些诡异:“同样低贱的omega,我能让他留在一区,也可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一区消失,反正这贤妻良母装得我已经累极了!”
  “你真的可以吗?”傅知惟不紧不慢地反问:“就算可以,沈家又经得起我换几任妻子?”他嗤笑道:“母亲,你不清楚吗?如果我出了事,傅家不会放过任何人。”
  沈岫又大喊了一句‘住口’,紧接着便是东西砸地的声音,混杂着乱七八糟的骂声。
  七零八落地响了一会儿,砸东西的声音换成了急促的高跟鞋踩地声,许宁僵了僵,反应过来后又连忙往外走。
  路口往右拐走三百多米有一家花店,为了避免碰上离开的沈岫,许宁出了西街别墅,几乎是跑到了花店。
  花店的老板见许宁跑得气喘吁吁,玩笑道:“哎哟,小伙子这么着急买花?要送对象啊?”
  作者有话说:
  宁不解:他们吵架,为什么要让我消失:(
  宝们,明天见^ ^
  第21章 被诟病的alpha
  这家花店是由一幢独栋的平房改造的,面积不算大,里外都摆满了各类品种的花卉。
  许宁抬眸看了一眼‘壹心花店’四个字,弓起腰单手撑着膝盖,喘着气对老板说:“没有,我自己想随便看看。”
  老板在店门口坐着修剪花,笑哈哈地说:“那进店里看看吧,看你这么急,我还当你着急送对象呢。”
  许宁咽了咽口水,没搭这话了,正欲进到店里面去,兜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许宁把手机拿出来看,发现是杨清让打来的电话,思忖几秒,他跟老板示意了下,往旁边走了点儿,接通了电话。
  “喂,许宁同学。”电话一接通,杨清让就开门见山地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事情想问你。”
  许宁轻轻‘嗯’了一声,杨清让就问:“你跟上午的那个聂真熟吗?”
  “聂真?”许宁顿了一下,说‘不熟’,然后又问:“怎么了吗?”
  “昂,那没事了。”杨清让意有所指地说:“他被人举报窃取比赛题目属实,已经禁止参赛了,你清楚吗?”
  “啊?!他禁止参赛了?”许宁不解地问:“我……我清楚什么?”
  “是啊是啊。”杨清让低声笑了笑,等了会儿,才说:“他窃题被举报这个事情啊。”
  “我刚知道。”许宁轻声说。
  “哦,那没事了,挂了啊,拜拜。”话音落下,杨清让挂断了电话。
  许宁把手机收回口袋,不自觉踩了几下脚底的碎石。
  听着滋滋作响的摩擦声,许宁回想起了下午见到傅知惟的场景,以及在大厅里,傅知惟跟沈岫的对话。
  聂真被举报跟傅知惟有关系吗?
  还有傅知惟是傅家的私生子,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传出过消息,听沈岫的意思,好像死掉的那个人,才是傅家原本的继承人。
  原来背后还有这一层关系。
  真正的生身母亲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天之骄子其实是私生子,怪不得他当初娶自己时十分配合,过后却又态度冷淡。
  许宁倒是不在意傅知惟的身份,甚至因傅知惟的冷淡,许宁还有更多时间调查真相,说到底,他还应该感谢傅知惟的阳奉阴违。
  如若不然,就许宁翻墙偷溜进特藏馆这件事,正常人也不会轻易揭过。
  只是,沈岫剩下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傅知惟好不到哪里去,还要扬言让自己消失?
  夜幕已至,四处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澄莹的灯光混着雾气落在眉眼上,许宁想得头都疼了。
  暂时想不出所以然,许宁就一面思考,一面走进了花店,他站在玻璃门后,视线还一直盯着远处进出别墅的那个路口。
  过了片刻,车辆还没开出来,许宁不想再不停转地思考下去,指尖碰了碰玻璃门,闲聊问道:“老板,这里这么偏,把店开在这里是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讲究,但是啊,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了。”老板放下手里的花束,也走进来,笑道:“我爱人是泊工大的老师,他吃不惯别人做的饭菜,这儿离得近,我就在这里陪他,他每天都回来吃饭的。”
  “哦……”许宁依旧看向屋外,点了点头,真诚但又略带敷衍地说:“原来背后还有这么感人的爱情故事。”
  老板闻言高兴地笑了,又接连说了许多与其爱人的往事,许宁对爱情方面的事情不大感兴趣,但还是边看屋外,边礼貌地回应。
  不多时,一辆豪车隐约从路口闪过,许宁当即转回头,装模作样地扫了一圈侧边花架上开了花的装饰盆栽。
  看见许宁的目光停留,老板方觉话说得太多,转而问:“你买花是想送人,还是想自己养呢?”
  许宁本来没有买花的打算,但他都进店了,又在店里站了许久,要是不买些东西确实有点儿说不过去。
  “我想想……”说着,许宁转了转身子,蓦地又想起来沈岫的话。
  许宁实在是很难想象出来,傅知惟当时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听沈岫高高在上地贬低自己亲生母亲与妻子的。
  身为泊城一区受无数人追捧的alpha,却被诟病出身,他是会难过还是愤怒,亦或者羞愧?
  许宁猜不到傅知惟的情绪,但不管是哪一种,好像都不太好。
  于是,许宁想了想,跟老板说:“那……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