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陈忧跨步走进来,在把房门关上前,对想要跟进来的周明卉说:“劳烦周阿姨等一等,大概三点半左右能结束检查。”
  “可……”周明卉担忧地看了看许宁。
  许宁了然道:“是家里安排的人,没关系的,周阿姨你去陪牛奶玩一会儿吧。”
  周明卉没再多言,恭谨地说‘好的’,便主动关上了门。
  许宁压抑着情绪,抱臂走到茶几旁,转回身看着陈忧,低声问:“这是什么情况?”
  “听说你被绑架了,受了伤,来帮你检查啊。”陈忧打开医疗箱说。
  “陈医生?”
  许宁记起当初与傅知惟一起回故园,沈岫误会他身体不适,就提过让陈医生来看看,而那时他与傅知惟才刚刚结婚不过一个月。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你是沈岫的私人医生?”许宁怔了少时,揣测道:“在我跟傅知惟结婚的时候,你就是沈岫的私人医生了?你一直在骗我?”
  “我哪有骗你。”陈忧拿出听诊器朝许宁走过来,笑道:“是你自从见过林太太以后,就总是不回我的消息了,宁宁,是你在骗我吧。”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报仇,现在都找到仇人了,你怎么看起来动摇了?”陈忧把听诊器丢到沙发,抓起许宁的手,装模作样地检查伤口:“你不会是想等傅知惟进入董事会以后,好做傅夫人吧?”
  许宁用力地收回手,气愤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怎么不回消息,我教你的方法也不愿意做。”陈忧说:“总是联系不上你,像昨天那样多危险啊,险些你都要被绑回二区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被绑回……”许宁不可置信道:“是你做的吗?”
  不,洛洛出现在西街于陈忧眼里是偶然事件,纵使陈忧时时关注自己,也不可能安排绑架。
  再查一下匿名号码的主人,看看这个定位是谁发的。
  许宁倏然想起来昨晚听到的这句话。
  这个。
  那意思是除了洛洛身上的定位以外,傅知惟还收到了其他定位。
  许宁仿佛受到了晴天霹雳:“你监视我?”
  “关心你而已。”陈忧毫不掩饰道:“如果昨天没有我,你出事了,谁来报仇呢?”
  “难怪不管我去哪里,你都不觉得惊讶。”许宁头痛欲裂,难以理解道:“你是疯子吗?哥哥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从头至尾都在监视我,你把定位安在哪里了?”
  许宁起身想去翻找昨天带在身上的东西,却被陈忧一把拉住:“但事实证明,我的未雨绸缪做对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能让我相信你会继续报仇!”
  “疯子!”许宁不甘示弱道:“你这样对待我、欺骗我,我又怎么相信你是真的为了哥哥好,我凭什么要按你说得做。”
  陈忧闻言脸色一变,气急道:“住口!我当然是为了他好!”
  “那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在我身上安定位,你真的跟哥哥……”
  “我跟他当然是!”陈忧停顿了许久,眼神幽深地望着许宁,语气逐渐可怜起来:“宁宁,事情不是你想得这样简单,我也不是成心隐瞒你啊,还不是你不听话,我才会这样来见你。”
  “这跟你监视我、欺骗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
  如果许宁足够听话,那么直至报完仇,他应该也不会发现陈忧是沈岫的私人医生。
  “宁宁,当年的事情,我只是没有全部告诉你而已。”陈忧痛心道:“其实,你哥哥在六区,根本没有泊工大的破格录取资格,你一个s级的omega在六区都没有,他一个a等级怎么会有。”
  “他的背景、身份、通行证都是我求父亲伪造的。”
  “当然,他想要去泊工大,想要留在一区,我是支持的。”话说及此,陈忧潸然泪下:“可是,他怎么能移情别恋呢?”
  许宁愣在当场,陈忧又道:“是他的错,他喜欢上了别人。”
  “……”许宁沉思片刻,不太肯定地问:“傅若川吗?”
  “对,你都猜到了。”陈忧冠冕堂皇地笑了:“他没有跟我说分开,说还是会对我负责,只是心里多了一个人,这让我怎么接受。”
  “可我还没有来得及责怪他,他就出事了,我那时候不知道罪魁祸首是傅家,我还以为他真的移情别恋了,可我现在一想,你哥哥很有可能是意识到了有问题,不想连累我才这么说的。”
  “宁宁。”陈忧伤心道:“我是一年半前,帮你找合适的alpha时才成为沈岫的私人医生的,我隐瞒跟沈岫的雇佣关系,也是不想提及你哥哥他跟傅若川的过往。”
  “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他对我一直都很好,我没有办法放任他的事情不管,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但有你哥哥的前车之鉴,我只能这样做……”
  陈忧攥着许宁的手腕,偏执地说:“不过这什么区别也没有,我们的仇人还是傅家,哪怕真相来迟了,也不会改变。”
  许宁手腕的伤口被陈忧抓得冒出血丝,他低头看了一眼,往后缩了缩,隔开了与陈忧的距离。
  按陈忧所说,倒也能与孙成伍的文件及林太太的话对上,甚至还为许宁解答了,哥哥为什么会去看望傅若川。
  但面对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许宁实在做不到全然相信,他试探地问陈忧:“你想怎么样?”
  “毁了傅家。”陈忧说。
  “傅家?”许宁不敢苟同:“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傅韫亭而已,如果毁了傅家,伤害到了无辜的人,往后岂不是又会有人想要报复回来?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他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报复傅韫亭不就足够了吗?”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陈忧质问道:“傅韫亭久病,就算你不报复他,他又能活多久,一年?五年?还是十年?这样简单的报复,有什么用?!”
  “你……”
  “许宁。”陈忧咬牙切齿道:“是毁掉亚圣,毁掉傅家所有的一切!”
  “傅韫亭患病的消息早已经不胫而走了,你知道亚圣现在有多少人在蠢蠢欲动,外界又有多少人在等着亚圣换新主人吗?”陈忧冷声道:“你现在就拥有最好的机会。”
  “亚圣控制权易主之前,找到实控人傅韫亭的违法、违纪证据,再加上亚圣的财务或债务问题,一旦能公布确切的数据跟证据,大厦一定会倾倒,树倒猢狲散,傅家又能苟活多久。”
  许宁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亚圣的核心机密我怎么能接触到?”
  “你可以啊,你不知道吗?”陈忧看穿许宁的踌躇,直言道:“你的丈夫还在调查你的事情,你该感谢我帮你伪造的身份,也该感谢我及时把你母亲转移到二区。”
  陈忧语气平静但充满威胁地说:“但他查到这些是迟早的事情,如果你不能快一点完成,我不能保证,下次该把你的母亲转移去哪里,你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你把她带去了二区?!”许宁一颗心突突地跳着:“你威胁我?”
  “宁宁,是你不听话,你要是听话,一切就都会按你想的那样发展。”
  许宁不由得一惊:“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拿到确切能拖垮傅家的证据之前,去亚圣讨好你的丈夫吧,”陈忧站起身,睨眼看着许宁道:“宁宁,明天就挺好的,去亚圣看看,尽快找到让我满意的东西吧。”
  “不——”
  许宁刚一开口,话又被陈忧截了过去:“嘘,事情的原委你都已经明白了,我想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你拒绝了。”
  “不是……”许宁想到那个没解开的u盘,强迫自己顺着陈忧的话说:“给我、给我一点时间,总得让我……”
  陈忧无情地摇了摇头:“已经给你够多时间了。”
  许宁说:“我、我受伤了,等我伤好一些……”
  陈忧勾了勾眼尾,笑意吟吟道:“那最多一周啊,尊贵的小夫人。”
  其后的时间,两人没有再说话,陈忧帮许宁把牵扯出血的手腕重新换药后,留下一句‘保持联系’,离开了房间。
  许宁在沙发上不知道呆坐了多久,突然发疯似的,把还关着机在充电的手机翻出来检查,又很暴力地拆开。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许宁抬手用双掌捂住脸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包在手腕的纱布。
  过了一会儿,许宁目光下移,将视线放在了手腕上。
  他垂下眼睛看了一阵,又把昨天一并被拿回来的那只手表找了出来。
  许宁纠结地握了握手表,最后闭上眼睛,使劲把手表摔在了地面,‘啪’的一声,表身与表带近乎断开,表盘也摔得四分五裂。
  在一堆碎片里,许宁看见一个很小的菱形黑色薄片,紧紧贴在表带与表身的衔接处。
  从一开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