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进入后台,已经有人在准备和化妆,今天的比赛主要是表演性质的,题目也是之前打过的旧题,所以少了一分比赛的紧绷,多了些娱乐的其乐融融,他们刚进门了,就听到里面一群人爆发出笑声:
  “别来刺探情报了!今天有项子在,你们肯定会输的!”一个女生爽朗地笑道,接着注意到了门口的青年,几乎是蹦起来打招呼:“学长,你来了,刚说到你呢!”
  项旭生很明显是他们的明星辩手,他一出现,大家都乌泱泱围了上来,陈杋被一起包围在里面,有些尴尬地手足无措。
  忽然,腰际被人揽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那只手很快滑到肩上去,项旭生把他搂在自己身侧,很大方地向朋友们介绍了陈杋,接着把他安顿在椅子上,自己去忙着化妆、沟通资料以及对稿子。
  画过妆的项旭生眉眼更加亮丽,他虽然忙,却仍不时像狗儿似的跑过来蹲在陈杋腿边,闲聊两句或者送水送饼干,每次都吸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不经意地向这边瞥。
  陈杋有些羞赧,推推项旭生,让青年去忙自己的,他坐着看就很好了。
  一旁旁观能够很清楚地看出来后台的人员分布,直观感受就是这群孩子们都好年轻,有正反双方的辩手,还有社团里来帮忙的后辈,项旭生是反方四辩,总结陈词的位置。
  刚刚那个女孩叫明媚,人如其名,阳光明媚,是己方的三辩,项旭生的师妹。两人都做过辩论队的队长,又经常一起比赛,关系较之旁人要亲近些,陈杋看他们在一起讨论发言策略,一时恍惚,竟觉得那个画面像偶像剧一样甜蜜。
  平日里的项旭生要么在上班,要么就是在自己身边做无聊又安静的消遣,此时看着他和一样年轻热血的朋友们站在一起,觉得这才像是青年该过的生活。
  这样胡思乱想一阵子,心中有些难言的失落,很快就到了开场的时间,陈杋去观众席落座,很快大灯亮起,辩题出现在屏幕上,正反双方分立两侧、落座,不知是不是错觉,项旭生好像远远地朝他眨了下眼。
  辩论赛很精彩,双方有来有回,即使是个行外人,陈杋也能感受出项旭生和他的队友配合得很好,尤其是自由辩阶段,明媚将对方抛过来的质疑一一攻破,项旭生又在陈词阶段精准凝练地回顾总结,从不看任何比赛的陈杋都紧张地出了满背的汗,在看到青年和女生配合着把流动票数扳回己方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比赛结束后陈杋在礼堂门口等项旭生,想着回去要做些什么菜来庆祝胜利,思绪间听到熙攘声,项旭生和他的朋友们一起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看到陈杋,青年快走两步,脸上还挂着欢快的笑:“陈老师,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去吧!”
  陈杋愣了一瞬,紧接着明白过来,大抵还是离开学校太久了,都忘记学生时代会这样一起聚餐,于是回应道:“你们社团一起,我就不去了。”
  正巧,一伙人也跟了上来,明媚率先应和道:“是啊陈老师,一起聚吧!”
  女孩梳着高马尾,穿着和项旭生一样的白衬衫,伴着晚霞夕阳,真有些校园青春偶像的样子,陈杋扯了扯自己有些发灰的毛衣衣角,摇了摇头,想着讲两句祝福庆祝的客套话就溜之大吉,却又被项旭生一把揽进怀里,整个人踉跄倒在青年结实的胸膛上。
  “走吧陈老师!老大也带了他女朋友,我们一起去。”
  他这样揽着,跟上来的学生们也跟着项旭生一起叫他老师,陈杋羞臊得有些脸红,没别的办法,只好点点头应允下来。
  大家一起向外走,可项旭生搭在他肩头的手却没有放下来,青年的身体姿态十分自如,陈杋正好比他矮了半个头,项旭生搭肩膀也挺舒服。
  好像从那晚青年照顾自己后,两人之间的身体接触就多了起来,陈杋知道项旭生喜欢和人亲近,但之前也不会有这样毫无缘由地长时间搂抱,可陈杋在发现这点之前,就已经习惯了项旭生的接触,最多的是腰和肩膀,青年喜欢以一种半包围的姿态把他箍在自己身侧,明明是被人碰着会痒到跳起来的地方,现在却任由被当作撑胳膊的架子。
  第31章 是这样让人误会
  聚餐选在了校门口的火锅店,大家围坐一大桌,陈杋始终跟在项旭生身边,面对这么多陌生人,他有些紧张,可项旭生却不会令他冷落或尴尬,始终贴心照顾着,也会把话题往陈杋身上带,不会令他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聊到兴头上,陈杋的身体也不再是紧绷的姿态,反而平和地松下肩来,吃东西也会挑着自己喜欢的菜吃,小料台的冰粉凉丝丝,很合他的口味,后半程起起坐坐三四次,每次都会在冰粉上铺满山楂片。
  直到再一次想起身时,被项旭生握住了手,即使是火锅这样热腾的空间,陈杋的手还是比青年凉了半分。
  “已经三碗了,别再吃了。”
  “碗很小啊。”陈杋试图狡辩。
  “那也太凉了。”
  陈杋无奈打消再来一碗的念头,这边的动静惊扰到对面的人,女生的位置正对项旭生,注意到两人牵着的手,好奇地挑起话头:
  “陈老师和学长是怎么认识的呀?你俩关系真好。”
  “我们住在对门,平时偶遇认识的,后来会一起吃饭打游戏,就变熟了。”
  项旭生回答得言简意赅,陈杋却敏锐地捕捉到明媚话语间细微的羡艳之情,两人同在一个辩论队,整日聚在一起讨论辩题,项旭生又是这样好的人,会受到女生的爱慕简直再正常不过。
  这么想着,虽然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但陈杋还是收回自己被握着的手,开口道:“我丈夫平时工作原因不在家,一个人的饭不好做,有小项在就好很多了。”
  话一出口,大家果然都震惊于陈杋居然结婚了,围着他一通盘问,饭局又热闹起来,只是不知怎的,项旭生的兴致却不高,悻悻然开始喝闷酒,不过这顿饭算是辩论队的最后一顿聚餐,他的低落也算有迹可循。
  注意到项旭生的情绪,明媚很爽朗地起身,举起酒杯:
  “我们以后差不多都在京市,有事没事都能常聚,尤其是学长,今年比赛还需要你回来指导呢!”
  项旭生被点名,也笑着举起酒来:“当然,尽管call我!”
  酒过三巡,学生们都醉醺醺的,饭桌上最清醒的居然是陈杋,看着一个个因为勾兑的小甜酒而东倒西歪的学生,男人有些无奈地笑笑。
  果然还是小孩子呀。
  心里感叹着,一个个安顿上出租车,好在大部分都住学校,互相有个照应,最后剩下自己和坐在桌边眯着眼的项旭生,男人上前搭起一根胳膊,把青年抗在自己肩上。
  项旭生个子高,半个身子都压上来,脑袋枕在陈杋肩窝,鼻子呼出的热气搔乱在耳后,陈杋缩了缩脖子,有些痒。
  “师傅,幸福花园小区。”
  陈杋给代驾报了地址,两人坐在后排,任由项旭生伏在他腿上打盹,直到车子停进车库,代驾离开,项旭生像是察觉到家了,自己慢慢地爬起来。
  他睡了一会,酒意消下大半,眼睛亮亮的,先是懵懂地看了眼窗外,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然后一言不发地就开门下车去。
  陈杋本以为他还在醉,所以抛下自己先走,可看他进电梯的动作干脆利落,依旧不理人的样子,才意识到青年可能是在赌气。
  男人立马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恰当,在他面前丢脸了,还没想明白,就听见项旭生说:
  “你为什么要说丈夫的事情?”
  陈杋被问得一愣,进而有些失笑,没想到项旭生对赵英的讨厌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只是听见名字都无法接受,青年现在因为喝酒而有些面红,搭配上他的说话做事,更像小孩子了。
  这样想着,陈杋忽然想提醒他明媚的心意,毕竟马上就要毕业了,学生时代的恋情,过一天少一天。
  “你有意识到辩论队里可能有人喜欢你吗?”
  陈杋没有点明,毕竟表白这种事情总该让本人来做,可项旭生向前半步,直直地望着陈杋的眼睛,刚才因酒精而迷离的眼神此刻竟有些锐利:
  “所以你就要告诉大家你结婚了,咱俩没有那种关系,为了不让那个喜欢我的人吃醋?”
  陈杋没想到项旭生会把话说得这么清楚,电梯里空间狭小,两人又离得很近,能闻到青年身上浓重的酒味和些微的清檀香气,陈杋歪了歪脑袋,试图避开项旭生的目光。
  “不是关系的问题,看到喜欢的人身边有很亲近的朋友,不论怎样都会难过吧,就算是友情也会有占有欲的。”
  “你对我有占有欲吗?”项旭生又逼近了一点,不等陈杋回答,他接着问。
  “你和我,很亲近吗?”
  “我们有什么值得别人误会的地方吗?”
  青年说一句,向前逼近一步,以至于陈杋都紧贴在电梯厢上,怀疑项旭生究竟是醉得不省人事还是借酒劲发疯,而青年下一秒的举动更让他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