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陈杋有些难过,关于当年那件事,陈母其实也算受害者,那样混乱的时刻,她万一也不知道真相,就在陈杋心生不忍时,却注意到了陈母看到那袋死蟹的表情。
  惊恐的,躲闪的,像是恐怖片里破碎的尸块。
  毕竟母子二十多年,只消一眼,陈杋就明白,陈母是知道的。
  最后的不忍也消散了,他叹道:“如果说当年你们收养我是有恩的话,这些年的帮衬就算还了吧,从今以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就当……没进过你们家。”
  为死蟹埋怨丈夫,为虐待责怪哥哥,为家暴追责上司,桩桩件件都是很麻烦的事,但如果装作没发生、不知情,只需要委屈陈杋一个,就可换得盛世安宁。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陈杋多么痛苦,多么冤枉,都没关系,他是效益最大化的牺牲品。
  但现在不是了,陈杋拎着当年的死蟹找上门来,即使没有任何威胁性的举动,只是平静地断绝关系,都令陈母感到足以灭顶的恐惧,她疯了似的拎起那袋螃蟹扔向陈杋,臭水兜头淋了一身,螃蟹坚硬的爪钳在陈杋脸上划出两道血痕,她还想咆哮着冲上来,却被陈父抓住。
  陈杋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半分,冷静地看着母亲哭号,挣扎不过又推开丈夫,跌坐在地上,像个小娃娃,孤立无援。
  她当然也埋怨死蟹的罪魁祸首,她当然也疼惜自己的孩子,当年是她要收养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前十年也在努力当一个好妈妈,可怀孕后作为高龄孕妇,再三小心依旧差点丧命,留下病根,丈夫不负责任,哥哥贪心大意,公司里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肩上,谁能做到尽善尽美?她只能亏欠这个捡来的大儿子,反正连命都是自己给他的,受点委屈又能怎么样。
  甚至此时此刻,她还在怨恨陈杋不肯体谅她的难处,全家都要破产了,居然还拎一兜螃蟹来翻旧账。
  可陈杋静了很久,却说:
  “妈妈,造成你悲剧的人,不是我。”
  第46章 小胜将军
  房门响起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正好跳到“00:00”。
  项旭生的心也跟着一跳,傍晚陈杋急急地挂了电话,没说要去做什么,他有些隐隐的担心,可想着一整天学校里男人都做的很棒,只好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加快了工作的速度,但结束依旧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项旭生给陈杋发了消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电话也不接,楼道里他甚至冲动地想去敲1101的门,可依旧克制住了,就这样等到零点,再也忍不住的时候,门铃却先响了起来。
  打开门,竟是陈杋站在门口,额头带着伤,脸上也有几道血痕,身上湿淋淋的,闻着有股恶心的臭味,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和人搏斗回来似的。
  项旭生连忙把人拉进来,陈杋乖乖地站在玄关处,不肯再往进走。
  “这是怎么搞得?”
  “我回了一趟家。”
  一听这话,青年浑身都紧绷起来,上次陈杋从家里回来就那样倒在他门口,这次又带了满脸伤,生怕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可他还没说什么,陈杋先开口道:
  “我想先洗个澡。”
  意外的,男人竟没多难过的样子,反而浑身上下透着轻松,这令项旭生稍微放松了些。
  陈杋不想弄脏项旭生的房间,于是始终站在门口,这样臭着也不是办法,项旭生只好把疑虑暂且搁置,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不住地在门外徘徊。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太过焦虑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事态正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按照他的计划,自己已经收集了大部分赵英婚内出轨以及经济犯罪的证据,只要再完善一下,他就会向陈杋提出请求,他会亲手把赵英送进监狱。
  这是最完美的结果,是这段出轨恋情的最优解,可他依旧对陈杋的状态琢磨不清,甚至他始终不知道陈杋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看似越发依赖自己,可这仿佛并不代表着爱。
  捉摸不定的状态激发出了他有些过分的控制欲,想要将陈杋经历的一切都把握掌心,可男人又是个撬不开嘴的硬蚌。
  揣着这样的想法,在浴室门口转到第十七圈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陈杋。
  男人穿了一件他的t恤,纯白的棉质布料在他身上尤为宽大,遮住了下半身,裤子是没有的,露出两条光 落的腿,又长又直,膝盖处竟然是粉色的。
  发尖还在滴水,项旭生简直耗尽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从陈杋的腿上挪开眼睛,转身去找吹风机。
  “吹风机,要吹干才能睡,会头疼……”
  他弯腰从抽屉里取出吹风机,正要转身,身上一重,接着眼前白花花一片,他什么都没看清,因为陈杋吻了上来。
  项旭生有些窝囊地瞪着眼,男人的睫毛根根可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意识到身被人顶了一下。
  “我们来上 床吧。”
  事情果然超出他的想象。
  陈杋今天很激动,润护刚到三根手指的时候,他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要骑下去,项旭生想尽量做的温柔一点,希望过程中是充满爱的,可陈杋几次压腰都没能成功,甚至扭身想扶着进去,但青年并不配合,他也没办法,为此他甚至急哭出来,回头搂着项旭生的脖子:“我想要......就这样进来,我可以的......
  项旭生胸口也燃着一团火,燥热的,他害怕陈杋受伤,尽可能地控制力道,可陈杋的哀求简直添了最后一把柴,狠下心来抓住那朵圆润的屁股长刺直入时,陈杋竟又哀叫起来。
  “呃啊——哈、哈、”
  男人喘着粗气,虽然很痛的样子,却半分没有要躲,反倒满足地整个人歪倒在青年胸膛,两人面对面地抱着,项旭生很喜欢陈杋这样全然依赖自己的样子,只有这样的时刻可以令他满足,拥抱带来的快感甚至比深深埋入还要爽,简直头皮一阵发麻。
  喘气逐渐变成哼唧呻吟,陈杋整个身体都在颠簸,过于粗长的性器甚至能在平坦的小腹上拓出轮廓,这是从未进入过的深度,一开始项旭生还为此担忧,抚摸着肚皮上的一鼓一鼓,问陈杋会不会痛,得到享受的回答后,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这处变成了他的玩具,只要稍微摁压,陈杋便会克制不住地叫。
  他终于被搞得乱七八糟了。
  淫乱间,床头的铃声忽然中断了这份激情,项旭生动作一顿,屏幕上的来电人赫然写着:“老公”。
  这令他不爽,伸手就想挂断,却先被陈杋夺了过去,摁下接听。
  “你回过家了?”
  赵英的声音很冷酷,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开口就是质问。
  项旭生本以为陈杋要好好地接听这个电话,刚刚的热情落了一身冷汗,嫉妒的心火又燎上眉间,就在他要动作之前,竟是陈杋先动了,他顺从地窝进项旭生的怀里,甚至动了动腰,体内性器瞬间搏动了两下,感觉是那么明显。
  陈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嗯,回过了。”
  他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语调慵懒,不过因为深夜,听起来倒并不奇怪。
  “你已经睡了?现在在哪,我回家没见到你。”
  “今晚不回去,我正在睡,很困。”
  “你在哪里睡?”
  对面声音变得急切,陈杋反倒不回答了,轻轻晃着腰,项旭生也伴着他的节奏,甚至更加过分,转往最刁钻的地方磨。
  这令陈杋难以抑制地叹了口气,皮肤都抖了抖,安抚似的吻上了项旭生的嘴角。
  “我说了,不回家。”
  “你在陈宅吗?你爸妈......”
  电话挂断了,声音卡在半路,陈杋随手点了静音,接着手机就不知道扔去哪里了。
  因为项旭……。
  他是个胜利的将军,正凯旋品尝他的战利品。
  第47章 反抗
  陈杋第二天晚上才回家。
  他像往常一样从学校离开,乘坐公交,落座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再步行十分钟到家,唯一不同的是,在洁净体面的衣料之下,他的身上布满了疯狂的痕迹。
  人生从未有像这样疯狂过。
  如果说前半生是一列小心翼翼行驶在单行线上的列车,那么此时这趟车正如疯牛一般脱了轨,可身处其中的陈杋却冷眼旁观,索性放任事情变得更糟,因为他也不知该去向何方。
  前三十年的信仰全部崩塌,只留下亲人极致的背叛,陈杋只能任由这脱轨列车自由畅意,爱去哪去哪。
  他好累了,无法再顾虑那么多了。
  到家门口,陈杋注意到还有一双皮鞋,赵英在家。
  “你去哪里了?”
  果然,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学校,今晚有我的自习。”
  陈杋并不想讲话,懒懒地回应道,他知道赵英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对面显然发怒了,声音越冷了下来:“昨晚呢?”
  陈杋胆敢挂他的电话,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这令赵英难得有些惶恐,好像有某些事物如指间流沙一般滑去了,但他尚未能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