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章应该也在这周末发~
  第17章 有个简单的问题——
  段云月和秘书长从地库里开出一辆白色跑车,压着市区限速,一路向南驶去。
  开跑车的意义在于,它拥有一种“一看就很贵”的隐形光环,无论多么拥挤的车道,多么暴躁的司机,都会无意识地受到这个隐形光环的影响。
  段云月计算过,保守估计,开这辆车可以减少至少15%的通勤时间,被恶意别车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陌生人之间本就很难谈礼貌,但如果把道德要求换成经济风险,效果就立竿见影。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接近10米的白色高墙。车辆慢慢减速,从一处很不显眼的,只有两米高的门洞里驶入。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段云月难得露出了些有温度的表情,向两个身穿制服、手中持械的安保轻轻点头,礼貌致意。
  对方只是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来找谁?”
  秘书长连忙拿出一摞车辆证件,递给其中一人:“来找段老的,这辆车应该有备案,我们来之前也线上申请过了。”
  安保将所有资料扫描备份,又去车尾检查了后备箱,最后在车上贴了一个定位装置,才将所有证件还回来:“定位贴不能自己取下来,会报警。出口那边有专门的设备,会在你们离开之前把它收回的。”
  秘书长双手接过证件,连声道谢;重新升起玻璃,继续往里面开。
  这里是整个明山市乃至整个国家,安保最严格的居住区,修建在一片面南的缓坡上。没有允许,连一只麻雀也飞不进来。
  所有房子都是一栋一户,绿化覆盖极高。郁郁葱葱的掩映之下,偶尔能见到几处冒尖的房檐。
  白色跑车驶过两个路口,在一处庭院门口停下。段云月下车后便大步朝屋门口走去;秘书长快速熄火、锁车,一路小跑着追上。
  门铃声响了五秒钟,大门便“啪”一下弹开;段云月推开门,一边大步向内走去,一边中气十足地叫起来声叫:“段志成?”
  “哟?”段志成穿着件很薄的米色针织开衫,正坐在客厅靠近阳台的按摩椅上,戴着眼镜,翻动着投影在墙上的资料。
  听到段云月的声音,他将头扭过去,视线自镜框上缘落在段云月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什么风把我‘儿子’吹来了?今天下午公司不是还有会吗?”
  段云月冷笑:“真是老眼昏花了啊,我是段云月,不是段云星。”
  段志成撇撇嘴,似是因为自己的玩笑没打响,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是月月,可你看看你这身衣服,还有这头发,哪点不是比男人还男人?”
  段云月也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并不接茬,抱胸站在客厅的另一端。
  段志成关掉按摩椅和投影,缓缓站起身:“行了,来都来了,就一起吃中饭吧。”
  段云月冷笑:“家里的饭竟然还有我的份?依我看,某些人已经准备把我嘴里的东西抠出来,分给他那个‘真正的’儿子了吧?”
  段志成的脸色一瞬间便阴沉下来,毫无过渡;生铁一般的目光烙在段云月眼中,连空气里也变得坚硬。
  僵持了十几秒,段志成在餐桌边垂眸坐下:“饭桌上,不要用这么恶心的修辞。家里的饭自然什么时候都有你的,也不会少了你弟弟的。”
  段云月转身,两只手撑在餐桌边沿,瞪着眼俯视着段志成:“旧灵新生是我的,是我的!是15年前项目立项的时候,你亲手交给我负责的!这么多年,为了旧灵新生我什么事情都做了,山前科技的股份我也拱手奉上;你答应过,不会让任何人插手研发和管理的!”
  段志成做了个深呼吸:“现在也是你的,我没有人让任何人插手。”
  段云月张张嘴,还准备说下去;却听见二楼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一转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段云月和秘书长同时睁大了眼睛。
  段志成低笑两声,和善地冲楼上的人招手:“下来呀周墨,我介绍你们认识。”
  段云月眼睛都忘了眨:“什么情况?”
  段志成仍旧保持着得体又亲和的笑:“我知道你要过来,就把小周也叫过来了。之前你周叔叔说要介绍你们认识,你总说没时间。这不,我替你找了个时间。”
  周墨即便不明前情,也知道此刻的气氛很不对劲。他赶忙快走了几步,从楼梯上下来,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藏起来的,只是段叔叔说楼下洗手间坏了,让我去用楼上的,我才……”
  段云月根本没看周墨一眼,她扭头向秘书长,朝他愕然地挑眉。
  秘书长闭上眼睛,缓缓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提前说他们要来。
  “好了,”段志成的声音稍稍沉下来:“你们都在那么多董事面前,提醒他们守好晚节了;也该想到会有人跟我通气的吧?”
  “你……”段云月扶额叹气,又皱眉看了一眼周墨,焦躁地舔了舔嘴唇:“你知道你今天来是干嘛的吗?”
  周墨小心地点点头:“段叔叔说,介绍我们公司的总裁给我认识。”
  段云月没脾气了,认命地拉开椅子坐下。
  没一会儿,家里的保姆将饭菜端了出来。
  与整间房子的宽敞、贵气相比,桌上的菜就显得有些过分清淡、普通了。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西红柿炒蛋,一份土豆炖牛腩,以及四碗米饭。
  不过桌边的四个人都没有太惊讶,拿起筷子往各自碗里夹菜。
  “月月,周墨最近在山前科技实习,你知道吧?”段志成不紧不慢地,给周墨和段云月各夹了菜:“周叔叔虽然不跟我在同一党派,但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周墨出生的时候,我还去医院看过呢。”
  “是啊。”段云月垂着眼冷冷开口:“善意提醒一下,周墨出生的时候,我已经上大学了。”
  段志成的筷子顿了一下,干脆伸手把它放下了。
  “小墨,”段志成微笑着看向周墨:“你别嫌叔叔八卦啊。能不能问一下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年轻的、漂亮的吗?”
  周墨倒是不扭捏,大方地说:“那不是。我爸和我妈年纪就差得不小,但他们依然很相爱,所以年纪我倒不是很在意。我比较喜欢聪明的人,就是……智性恋。”
  段志成明显开心起来,弯起眼睛对周墨笑,伸出食指朝段云月的方向虚指一下:“旧灵新生算法,最开始就是云月带领开发的,她从小到大都很聪明。”
  “这么厉害吗?”周墨没想到,笑着恭维:“我还以为总裁只用管商业的东西;没想到云月姐姐竟然还……”
  “咳咳咳!”
  段云月被呛得咳嗽,连忙端起杯子喝水。秘书长见状,起身将纸巾盒推到段云月身前。
  “咳咳……”段云月咳红了脸,蹙眉比划暂停的手势:“周墨,这种场合,你不想叫我段总的话,叫我段阿姨也行的。”
  周墨愣住,眨了眨眼睛,慢慢低下了头:“抱歉啊,段总。”
  段志成的嘴唇抿成直线,淡淡看了段云月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转过脸来,又笑着给周墨夹菜,聊起他学校里的事情。
  周墨这顿饭吃得很快,说自己要回去打卡上班了,就匆匆离开。而段志成因为忙着给他夹菜、递话,自己碗里的饭还剩着大半。
  等客人离开,段志成才长呼了口气,脸色凝重起来,扭头看向低头吃饭的段云月。
  “哎,不喜欢就不喜欢,做个朋友也不行吗?小墨今天是我叫来的,他也没有恶意,干嘛说那种话让人家难堪?”
  “拜托,段老。”段云月抬起头,眼中坚定无畏:“难道不是你先开始的吗?让他跟一个大自己20岁的女人相亲,你认真的吗?”
  “哪有20岁那么多?顶多也就十八九。”段志成正襟危坐,掰着指头跟段云月分析:“首先,人家小墨是不是说了不在乎年龄?其次,你也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挑人家二十多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年纪,要找到跟你门当户对的对象有多难?小墨跟你在专业上有共同话题,他父亲也从政,虽然是在野党,但家庭底蕴还是在的。小墨也一表人才,人长得又高又帅,还喜欢运动,性格也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段云月长长地吐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碗里所剩不多的米饭,淡漠地开口:
  “爸,我必须要结婚吗?”
  段志成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喜欢女人?”
  段云月无奈:“不是。”
  “那为什么……”
  “我不喜欢女人,但我也不喜欢男人。我一个人就可以过得很好,我不想结婚,我不需要爱情,你明白吗?”
  段志成轻哂:“那是因为我还在世,所以你觉得不需要。人生是要未雨绸缪的。晴天当然不需要雨衣,但等到真的下了暴雨,你是没法变出一件雨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