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怎么会不是你呢?”司徒宁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是我用你的dna、你的作品、你从小到大不同时期的影像和记录资料,还有我对你的一切记忆训练出来的。他跟你拥有同样的灵魂,唯一的区别是你可能没有他这两年来的记忆,但是没关系,我会一点一点告诉你的!你……”
  一定可以爱上我的。
  “你醒醒吧。”温允眉头紧蹙,眼神带着剑刃般的冷意:“司徒宁,我如果真的爱你,为什么要把你绑起来?看到你躺得这么辛苦也没有要松开你的意思。你还看不明白吗?我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要是还想继续自我感动下去,就真的谁也拦不住你了。”
  司徒宁目光凿凿:“可是你……”
  “你的提问时间结束了。”温允有些烦躁地抬手打断:“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这种心思的?家门口的密码是怎么录到我的指纹的?你最开始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喜欢你啊。”
  司徒宁的眼神有些失焦,看着温允,就像在看一尊遥远而高大的神像:“从第一次在别墅里见你就喜欢你了。指纹很简单的,你办公桌上的水杯、鼠标上全都是指纹。我用一个新的一模一样的物品替换,没有人会发现的。dna也是那时候拿到的。
  “高中的时候我们班去过一个刑侦博物馆,里面在展示最新的快速dna分析仪器,问我们谁要体验一下。我举手了,提供的样本是你的头发。”
  “你……”温允的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牙关发紧:“你怎么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这些话?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错的吗?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当时小小年纪,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肮脏勾当!”
  “可是温允,”司徒宁仍旧用一种崇拜的、狂热的目光看着他:“我的行为,有伤害到你吗?我有让你看出我的喜欢,对你的生活造成困扰吗?我只是喜欢你啊,我就是喜欢你,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没有要求你的回应,因为我知道那时候的我不论说什么,你都会当我还是小孩子,思想不成熟,就当听了个笑话一样让它过去。
  “我明白的,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一直是这样和我相处的,我也没有不满。但是,你连我喜欢你这件事,也不能允许吗?”
  “司徒宁!”温允面红耳赤地呵止:“我比你大十岁,我是你父亲的同事,你……你不能这样!”
  司徒宁从未见过温允这样生气,他甚至从未见过温允表露出暴躁的一面。司徒宁眨眨眼,意识到温允此刻异常的反应似乎确是因他而起,面露惶然:
  “是我又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吗?对不起……”
  “你!”温允咬牙切齿,气得几乎失去理智。他竟然在这里和司徒宁,一个比他小十岁的自闭谱系的孩子置气。那这样的他又算什么?
  温允皱着眉闭上眼睛,把脸偏开。他现在没有情绪稳定到能跟司徒宁讲道理,也不想再被那些离经叛道的话语激怒。
  “温允……”司徒宁声如蚊蚋,像是在害怕:“可不可以先把我松开?”
  温允置若罔闻。
  “温允,”司徒宁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松开我吧,我会好好听话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会配合的。”
  怎么这会儿还在讨价还价?温允的眉毛皱得更紧:“你小点声。”
  司徒宁真的不说话了,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很听话。
  温允闭着眼睛苦思冥想,实在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
  司徒宁再混不吝,也是司徒宁;是他看着长大的,需要他保护的孩子。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的离开,才让司徒宁年少热烈的感情没有出口,沉积成了现在畸形的执念。
  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下次换司徒宁把自己药晕、铐在床头的话,又该怎么办?
  没等温允想清楚,床上的司徒宁忽然开始窸窸窣窣地扭动起来,像是条冬眠醒来的蛇。
  “司……”温允怒目朝他看过去,却见司徒宁满脸涨红,痛苦的样子不似作伪。
  温允一下子慌了,伸手去摇晃司徒宁的肩膀,紧张地问:“司徒宁,你怎么了?”
  “我……”司徒宁嘤咛着:“想去厕所。”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这样水灵灵地写出来了……
  司徒宁:我不要面子的吗?
  第20章 优点是会把巴掌当奖励
  厕所里响起抽水声,司徒宁还在洗手,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事先声明,我不是看你可怜才把手铐解开的。是怕你真尿裤子里,我不想帮你收拾。”温允撑着厕所的门,冷脸看着司徒宁。
  司徒宁冲干净手上的泡沫,又把两只手朝温允伸出去:“你要是还没绑够的话,我可以再让你绑一会儿。其实我不反感的,如果你下次提前跟我说的话,就更好了。”
  温允原先的确是这样打算的,可见司徒宁这么配合,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看着司徒宁乖乖伸出的手腕一时犹豫。
  “不想绑的话就不绑了吧。”司徒宁缓缓举起两只手,到自己耳朵的高度:“我可以保证自己不乱动,会配合你。”
  温允忍不住又皱起眉:“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抢劫犯。”
  “啊?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哦,不好意……”
  司徒宁悻悻地闭上了嘴巴,按照温允的指示,搬了餐桌边一个椅子,坐在客厅的最中间,自觉把手铐戴了回去。
  “温允,”见温允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司徒宁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刚上厕所的时候有点明白现在的情况了。你十年前没有死,只是藏起来了,对吧?
  “你现在露面的原因也无外乎两种,第一,原先藏身的方法败露了,有人在追踪你,你不得不寻找新的庇护所。二,你在藏身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事情,可能跟十年前的那场车祸有关,你想反击,但还没有做好准备。
  “第三本来被我排除了的,但想了想,似乎也有一些不可忽视的可能——毕竟已经十年了,你也有可能像我一样,会有实在忍不住自己的想念的时候吧……”
  温允坐在司徒宁对面,客厅那组沙发的正中央,凝神沉默着。
  日出时间已经过了,窗外的天色却仍是青灰色。今天似乎是个阴天,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出奇。
  司徒宁有些紧张,椅子上的身体忍不住轻微前后晃动:
  “那个,其实不论是哪一种,你现在都需要一个地方落脚,对吧?不管是经济原因,还是安全问题,能让你冒险出现在我家,顶替温……机器人的角色,是因为你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对吗?”
  温允不得不钦佩司徒宁的逻辑智力,才刚刚从药效中清醒过来的大脑,就已经能把他的情况推测个八九不离十。
  “温允,我可以帮助你的。”司徒宁顿了顿,试探性地说出后半句:“而且,不出意料的话,我是唯一可以帮你的人吧……”
  温允的眼皮跳了跳,心中暗惊。
  他离开明山市已经十年,这座城市早就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只靠他自己的话,他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摸到山前科技的边,更别提查出十年前车祸的真相了。
  司徒宁虽然变态了点,但是貌似没什么攻击性。被喂药、绑在床上一整晚,现在仍然情绪稳定、态度友善。
  更重要的是,他就在山前科技工作,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突破口。要挑选合作者的话,除了司徒宁,温允的确想不到其他人选。
  他应该信任司徒宁吗?在他们两个已经彼此背叛的时候。
  温允抿了抿嘴唇:“我在查十年前的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但还没有完全确定。
  “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盯着我。十年前制造那场车祸的人,十年后也不会想让我活着。
  “一旦我把查到的东西告诉你,就意味着你也要开始承担风险。相应地,作为补偿,你未经同意用我的dna做机器人的事,我不会继续追究。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一下,要不要我继续说下去。”
  司徒宁歪歪脑袋,目光饶有兴味:“你在给我选择吗?哪怕在这种情况下?”
  司徒宁举起自己被铐在一起的双手,看着温允怔愣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你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
  温允无奈扶额:“不要转移话题,这个问题很严肃!你可能会和我一样面临生死的风险,我甚至连你两个父亲都没说。”
  “我当然会帮你了,越是危险越要帮你。”司徒宁抿了抿嘴唇,脑袋低垂,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我不想再打扮得像个新郎一样,穿黑色的西装、抱着花,去墓前送给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了。”
  司徒宁的眼神慌乱地颤抖起来,两只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直挺挺地搁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