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但没等司徒宁和温允看明白,挤在咨询台的人很快就看到了他们。
  “温允?是你吧!我住在23层,有几次早上下楼的时候我们在电梯里见过的!”一个女孩子小步跑过来,欣喜地说:“我看了今天上午的直播,我们公司有一个商务合作想要找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
  其他人见状也走上前来;有记者,有《镜中世界》的游戏玩家,都争先恐后地说着:
  “我真的特别喜欢《镜中世界》,很感谢你们没有放弃这个游戏!”
  “温允先生,您接受采访吗?我们电视台有一个新企划,特别想邀请您做我们的首期嘉宾。”
  ……
  人群中已经有人拿出了手机,镜头对准了温允和司徒宁两个人。
  “抱歉,”温允微微上前半步,将司徒宁的半个身子挡在自己背后:“现在我和我爱人都不是工作状态,谢谢大家支持《镜中世界》,但我们现在不能回答任何问题。有工作邀约,也请大家走正常的商务对接渠道。”
  人群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安保大叔连忙跑过来,挡在温允和司徒宁面前,张开手臂阻挡还想要靠近的人:“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没有访客登申请记录是进不去的,如果一直聚集在这里,影响我们住户的正常生活,我们也不介意请警察过来的。”
  安保大师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朝温允和司徒宁挤眼睛。
  这次他们看懂了暗示,趁着其他人都被挡着,两人连忙快步离开,上了一架空电梯。
  轿厢门缓缓合上,镜面倒映着司徒宁和温允并肩而立的身影。
  “哎,”司徒宁看着镜子,和里面的温允目光交汇:“我们这次又逛超市又坐轻轨的,不就是要让人拍照的吗?你挡在我前面干什么?”
  温允朝他笑笑:“怎么?你也想出名?”
  “没有……”
  温允想了想:“怎么说呢……比起被告知的真相,人会更愿意相信自己亲手挖掘、推理出的真相。
  “就像大家说秘密的时候总习惯压低声音,那么当你遇到两个人压低声音交谈时,理所应当就会觉得,他们大概率是在说一个秘密。而人对‘秘密’又天生没什么抵抗力。”
  电梯到了15层,温允和司徒宁依次出来,用指纹按开门锁。进门后,温允继续说:
  “那张照片可能只拍到你半张脸,或者一个模糊的表情;但因为我在有意遮挡你,拍照的人和看到照片的人,就会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我们需要他们产生这种想法,因为秘密,永远是最有分享价值的。”
  两人在玄关换好鞋,关上门。温允准备将新买的食物放去冰箱,刚转过身,就被司徒宁的一条胳膊挡住。
  司徒宁双手都扶在玄关的台面上,将温允困在两臂之间,微微仰起头,鼻尖朝他靠近:
  “温允,你好聪明。”
  温允不由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柔和得像花瓣,望着司徒宁点了点头:“嗯。”
  “很聪明,很好看,很温柔,很敏锐……”司徒宁又补充着,眼中有欣赏,又有些不知所起的嫉妒:“现在除了我,已经有几万个人发现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了。”
  温允抬起手,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来,双手搭在司徒宁耳侧:“可只有你,在看到我纠结、犹豫、懦弱的一面后,还愿意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人。”
  司徒宁脸红:“你摘眼镜干嘛?”
  温允的手指轻轻碰着司徒宁的耳廓,近在咫尺的眼眸似笑非笑:“方便你做接下来想做的事啊。”
  年上者对这种事总是太游刃有余,此刻分明是司徒宁在主导,可他却总感觉自己是在被纵容。
  “怎么呆住了?”温允的眼睛眨了眨,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扇了扇。司徒宁失去了对自己心跳的控制。
  “那我来吧。”温允阖上眼睛,放在司徒宁两侧的手忽地使力,几乎是将司徒宁的嘴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无法逃脱。
  司徒宁的手臂仍旧撑在温允两侧,也不知道是谁在禁锢谁。
  接吻这件事,似乎无论怎么做都不会腻。清纯的、热烈的、缠绵的、钳制的……
  温允的眼神渐渐变得和司徒宁一样失焦,一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挪到了司徒宁腰际,将衬衫下摆掀开一条缝,薄薄的手掌探进去,肆无忌惮地揉捏着。
  司徒宁浑身肌肉一紧,手臂条件反射般颤了一下。玄关柜上的购物袋“砰”地掉在地上,几颗橙子和葡萄柚滚了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看看地上的狼藉,又重新看向彼此。
  温允朝司徒宁微笑:“小宁,我记得的。”
  “记得什么?”司徒宁盯着温允的嘴唇,那里被吻得发红,还残余着一层水光。
  “这次我买了安全套、润……”
  司徒宁触电般反应迅速,赶忙将温允的嘴巴捂住:“我们还没吃晚饭呢。也还没整理冰箱,没换新床单,上面全都是灰,所以不行。真的不行!”
  温允一笑:“这么紧张?我又没说要今天。”
  “那……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就只是想告诉你,”温允歪歪头:“下次我们一旦开始,就没有理由再停下了。”
  不等司徒宁做什么反应,温允先一步蹲下身去,将地上散落的水果重新装进购物袋里,拎着去厨房归类整理,放进冰箱。
  司徒宁跟在温允身后,看着此刻神情自若的他,心中困惑顿起。
  他那么坚决又直白地拒绝了温允的“示爱”,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说得太重,准备解释的;可温允从始至终,似乎一点失落都没表现出来。
  “温允,”司徒宁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会拒绝?”
  温允已经手快地将新买的水果放了进去,关上冰箱门,转身面向司徒宁:“你从逛超市的时候就在说今天回家要干嘛干嘛,我其实早就想提的,但听你的规划已经很完善了,就没说。”
  司徒宁更不解:“那明知道我不会答应,刚刚为什么要邀请我?”
  “不可以吗?”
  “没有意义啊。”
  温允抿了抿嘴,朝司徒宁微笑:“我觉得有啊。”
  他拒绝了司徒宁那么多次,无论是恋爱之前还是之后;可那晚看到司徒宁流泪之后温允才知道,原来司徒宁被拒绝的时候那么伤心。
  或许他也该被司徒宁多拒绝几次,才能让司徒宁明白,他不会走了。无论被拒绝多少次,他也会像从前的司徒宁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边。
  在爱人之间,合乎情理的拒绝、妥协本就应该是一件轻松而单纯的事,正如他今天示范的这样。
  司徒宁不明白,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最终也只撇了撇嘴:“好吧,你觉得有就有吧,我也没有意见……
  “如果我刚刚语气太生硬,让你难受了的话,我向你道歉。”
  说这话的时候,司徒宁的表情很真诚。温允看着,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酸酸的。
  但他还是笑了:“道歉的话,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司徒宁点头表示同意:“可以啊。”
  温允张口就来:“好,既然你同意,那我们今晚就把那盒套用了吧。”
  “我说了不行!”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六~
  第64章 手挽手
  段云月无限期休假后,秘书长也休假了。他几乎是一刻也没犹豫,收拾好行李就赶去机场,飞到了一个海岛国家,每天都在发自己阳光明媚的度假日常。
  段云月的状况却恰恰相反,几乎完全不出门,也不参与社交活动。
  但当温允联系她,想要约她见一面的时候,她还是同意了。
  咖啡厅靠窗的角落位置,段云月戴着棒球帽,穿着灰色的棉质运动服。明山市的秋季来得总是很快,几乎是一夜之间,街边的梧桐叶就黄了一半。
  温允在她对面坐下:“抱歉,出发前耽搁了点时间,来晚了。”
  段云月没接他的话,下巴轻轻抬起,视线顺着棒球帽的帽檐看向温允:“找我干什么?看我笑话?”
  温允开门见山,大方承认:“听你的意思,你应该已经知道那封邮件是我发的了?”
  在段云星的就职说明会上露面后,温允出门再也不需要戴隐形眼镜了。回明山市以来第一次,温允可以这样坦然地直视段云月的眼睛。
  十年前并肩作战的旧同事,十年后再次相见。什么都不一样了,但似乎又有一些事情从未改变。
  段云月拿起面前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小口:“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能查到那些资料,也没有其他人有发那封邮件的理由。
  “温允,你很聪明,和十年前一样。”
  “十年前的我很聪明吗?”温允蹙眉轻笑:“你是指我们组研发的基因解析算法?还是指我车祸获救后没有报警,而是悄无声息地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