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但过了几个小时,段云星给温允的手机发了消息。
  【段云星:有空的时候回我电话,就你一个人,别和司徒宁一起。】
  温允看完消息,就把它删掉了。
  温允的手受了伤,司徒宁和司徒凛一起在厨房准备午饭,温允借着在院子里吹风的机会,重新拨通了段云星的电话。
  “喂?有什么话不能给小宁听到?”
  “骂你的话。”段云星毫不客气:“喂,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你是一把年纪了,经历的事情多了,觉得厌倦了想休息了,但司徒宁呢?
  “你伤着一只手,跟他说你想休息,想过轻松的二人世界,司徒宁怎么好意思拒绝你?可他才不到三十岁,他对自己的事业没有野心吗?他搞算法这么厉害,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目标,没有自己想实现的技术愿景吗?你也换位思考一下好不好!”
  温允回过头,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着司徒宁的背影,又想起之前司徒凛告诉他的话——
  小宁说,如果他学了计算机的话,之后你的研究,他就能帮得上你。
  “我换位思考过了。”温允对着手机说:“他同样需要这段时间,去寻找他自己的目标。”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一!
  第78章 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对手
  寒冬过后,自由党迎来了意料之中的选举胜利。
  在结果公布的当日,周新成在就任演讲上公布了另一条重磅视频。
  “都是段志成联系我们做的。他第一次找我们是十年前,超级大单哦,明山市只有我们吃得下。他给了我们一份名单,让我们把名单上的人要么处理成失踪,要么搞成意外。具体人名我是真记不清了,但是这些单子我们都留了底的。线上资料肯定留不住,是打印出来保管的。
  “后来你们给我看那什么项目组的照片,没错,就是那些人。温允属于意外情况,当年漏杀了,段志成可能知道我们手里有他的料吧,所以还是给了钱,让我们再杀一次。但是温允忽然变火了,搞得我们很难下手;后来又跑到国外去了,情况就更棘手了。
  “原本我们跟段志成商量,要不就算了,连带着第一次的钱一块儿退给他,但他不同意,甚至还包了我们的差旅,让我们出国去杀。但南华签证很难搞的,只有我一个底子还算干净,成功进来了。
  “然后?然后就被发现了啊!不然我为什么戴着手铐被困在这里?以往这种暗杀的单子,至少也要三个人合作的。
  “哦对,不止段志成,第一次那个大单还有几个人一块来谈的。政府嘛,行政花销要透明,这么一大笔钱肯定不能糊涂的,能理解能理解……”
  周新成介绍:“视频中讲话的人,就是日前在南华刺杀温允的罪犯。南华司法系统已经完成了对他的审理和宣判,并且同意他视频参加明山市前总统案件的审理,也积极配合提供了相关的证据。
  “在此我也衷心地感谢南华政府,在明山市境内风雨飘摇的时候,没有见风使舵,而是给予了我们很大的支持和帮助。自由党正式执政后,将会着力发展和南华的友好外交关系,增进两国之间的沟通互联……”
  在自由党的推波助澜下,前总统的案件审理很快结束了。案件真相水落石出,举国哗然。
  前总统被查出食道癌的时间,正好是四年一度的大选的前一年。保守党选情良好,总统连任的希望很大;如果在这种时候被爆出总统患癌,国内很容易产生动乱,所以为了隐瞒问题,保守党找到了前总统的“弟弟”。
  明山市严令禁止人类克隆,但前总统家世显赫,权势通天;或许为了避免再受生育之苦,或者担心孩子夭折,所以前总统的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做了克隆,在休眠仓中靠营养剂成长。孩子顺利长大的话,这个克隆体就会永远休眠;一旦出现问题,克隆体便能够被唤醒顶替。
  于是顺理成章地,前总统查出食道癌,需要住院的时候,这名“双胞胎弟弟”就有了用武之地。前总统病逝时间实际上很早,是弟弟一直被训练扮成总统的样子,顺利完成了继任选举。
  选举结束后两个月,执政党为了收回权力,便公布了总统患癌的消息,宣称要暂时由党内其他人代行总统职务。为了使一切显得真实,保守党开展了一系列提前道别活动,其中就包括第一代旧灵新生。
  因为弟弟是前总统的克隆体,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拥有一样的基因,就放心将弟弟的基因交给了项目组,用于制作数字灵魂。但事实上,细胞在分裂过程中产生了重要节点上的变异,使得两人在代谢功能和体质上差异很大。
  研究人员在解析过程中发现了这个错误,疑点越来越多。眼看着他们快要接近前总统案件的真相,执政党不得不迅速做出反应,为了维护自身统治,残忍地将所有有可能发现真相的研究员杀害,并且伪装成了意外或者出走、失踪、投奔海外势力等情况。
  后来,前总统的克隆体,也在一个符合病理的时间被执政党合谋杀害。
  前总统过世不过是十年前的事情,目前明山市的所有选民,基本都参与过前总统的悼念活动,甚至这段记忆已经成为了明山市的集体记忆。
  强烈的被欺骗感让大家难以维持理智,对保守党的声讨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一党制的论调,到后来不得不让自由党下场维护。
  至于段云月,她并未直接参与杀人事件,但是作为旧灵新生项目组唯一活着的人,她的嫌疑并不小,可偏偏目前搜集到的证据里,没有直接能够指向段云月的。
  检方曾经邀请过段云月成为参考证人,但段云月拒绝了出庭。因而关于她在此事件中的角色,是否知情、是否参与,便都不得而知。
  所有涉事人员都被当庭羁押,唯有段志成例外。
  他生病了,在宣判前一天脑梗发作,急诊进了医院,两天后才脱离危险期。
  段云月去医院看他的时候,脸色并不太好,甚至手里的果篮也是周墨说一定要买,她才被迫提上来的。
  “月月……”段志成的声音很模糊。这两个再简单不过的音节,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已经无比费力。
  “监狱那边应该给你请了护工的。可以啊段志成,现在连看病也不用自己掏钱了。”段云月拉来一把椅子,在段志成床边坐下:“公司最近很忙,因为十年前的事舆情很不好,大家压力都很大。我没空经常来看你,我也不会照顾人,你知道的。
  “你……你就跟护工好好相处,恢复了就回监狱去,好好改造,在里面安稳过完晚年吧。”
  段云月说完了。
  她找不到更多话说了。
  事实上,她从山前科技开车来这家医院,来回花费的时间超过两个小时;可现在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她就已经想要走了。
  “月月,”许是看出了段云月的心思,段志成有些艰难地开始讲话:“出了这种事,爸爸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要是你和小墨的婚事早点成,现在你就有后路,我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月月你现在一定要相信我。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你和小墨的婚事保住,不管用什么手段,要挟也好,扮弱也罢,甚至踩着我利用我都没问题。不要顾什么脸面,那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要是和小墨结婚,就不用担心山前科技的事情。你还能继续当你的总裁,周新成不会不要这么大一块蛋糕。
  “但如果,如果这门婚事成不了,也没有办法了。山前科技你是保不住了,但你也不用太担心,爸爸用你的名字在瑞士开过一个账户。钱不多,没法维持你现在的生活质量,但也够你平平安安过完后半生了。你过去之后,记得第一件事就是买医疗险,别忘记。”
  段志成笑了笑:“不过,虽然我说了这么多,但我其实不太担心你。你从小就独立,对自己的东西看得特别紧,也不容易被男人骗,这一点,还是让我挺放心的。”
  “嗯,然后呢?”段云月低头在手机上敲着键盘,不知道是在记备忘录,还是在回复工作消息:“给段云星留什么了?要我跟他带什么话?”
  段志成愣了愣,而后摇了摇头:“没有。”
  段云月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
  “嗯,没有。”段志成尝试把字咬得更清晰一些,可话没有变清晰,反而让嘴角流出了口水。
  他似乎没有感觉,段云月看到了,无动于衷,只是冷笑:“怎么?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这么防着我?怕我听到之后心里不平衡?还是怕我抢了你给他准备的东西?
  “我真想不通,你这么护着他干嘛?你住院这么多天,段云星有来看过你一眼吗?一个私生子而已,你又是让他搞什么分公司,又是让他夺我的权,你真是……”
  段云月顿住了。
  她不喜欢段志成,和他没什么情分,但也没有想过要和卧病在床、口齿不清的的他吵架——她也没有这么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