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何思域转着发疼的手腕,“你小子被上司批了?这么大的火气。”
  伍澈随手捞过围观人递来的矿泉水,擦着腹肌开了盖,灌了两口,“我领导,他好像不喜欢我。”
  何思域嫌弃的看了伍澈一眼,“你要领导喜欢干什么?没出息。”
  伍澈愣了一下,运动之后脑袋清晰了,这话瞬间把他点醒了。他要沈凑喜欢他干什么?好可怕!
  最开始,他本是抱着负责的态度接近沈凑,就连沈凑是自己的领导他都没有嫌弃,奈何对方根本不愿意搭理自己。
  后来自己也调理好了,但总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他看着沈凑那冷冷的态度,胸口就一股无名火,想故意怼他、看他不爽。
  可沈凑不管笑还是不笑,终归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那种冷漠的隔离感,却让伍澈特别不爽。
  临走,何思域说:“你要是因为领导发愁,那可别管了,我这里还真有一桩愁事。”
  伍澈擦汗抬头。
  “有个美容公司开业,在我姐那里定了花,周末我道馆最忙了,我没法过去,你有空去我姐店里帮个忙不?”
  伍澈扬了扬眉:“没问题。”
  等伍澈回家,洗完澡,浑身放松半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却收到微信朋友圈的暴击。
  99条未读动态,他震惊点开。
  等看清楚缘由后,他眉头紧锁,就连咬肌都紧绷了。
  全是沈凑的点赞,无一例外,历年的朋友圈内容,挨个点了过去。
  “有完没完,真当自己是皇帝批奏折啊?”伍澈气得把沈凑屏蔽了。
  与此同时,沈凑觉得奇怪。
  他刚才还在翻看的朋友圈,突然就白屏了,等他刷新一下,再点伍澈的头像,圈子竟然一片空白,唯独一个灰色的横线横亘在那里。
  他皱了皱眉,抬眸问正在他旁边抽烟的表哥,“你家干嘛买这么偏的房子,网络信号都不好。”
  表哥看美女热舞直播看得尽兴,瞟了沈凑一眼,道:“女朋友不理你了?怪我家别墅?”说着,表哥侧着身子往沈凑手机屏上盯。
  沈凑快他一步翻转手机,截挡了视线。他把手机放入口袋,往客厅走去,“姑姑,姑父,谢谢款待,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
  姑姑正在插花,闻声抬头,“哎哟,是挺晚了,小凑今天就住这吧?”
  沈凑摇摇头,不动声色说:“文件都在家里,回去还得加一会儿班。”
  “诶,”姑父暂停了电视剧,起身双手一背,“你爸当时说你想来我这边,我还以为你闹着玩呢,看来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种直播啊、自媒体样的工作喔。”
  “姑父的眼光还是不错吧,顺应了时代才能赚到钱。”姑父放声大笑。
  沈凑也跟着笑了笑,临走前,他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姑父。如果姑父要是知道,是父亲让他过来是查公司账本的,姑父这会儿应该笑不出来了。
  不过,姑父从来不让小辈操心公司情况,只管让小辈玩得开心,还是很符合姑父对表哥的培养风格。
  姑姑一家人把他送到了车库。等沈凑离开后,表哥回到房间,调出了阳台摄像头的内容。
  他眯着眼,放大了图片,仔细盯着视频中沈凑的手机聊天界面看,缓缓读出了“伍澈”二字。
  “这个伍澈!!”夜里十一点,沈凑躺在床上,伍澈的朋友圈依旧是大片空白,他甚至重启了手机,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不爽跟了他整个夜晚。
  以至于伍澈第二天早上醒来,正想和何思域的亲姐联系花店帮忙情况时,看到了这样一条信息。
  [伍澈,你竟然屏蔽了我?]
  第5章 999朵玫瑰
  直到中午,沈凑都没有收到伍澈的解释,且朋友圈依旧是一片空白。
  沈凑拧着眉头把脏碗丢入洗碗机,手机就震动了,他看了一眼来显,缓了下情绪才接起:“爸。”
  “嗯,听说你昨天去姑姑家吃饭了。”
  沈凑从小就觉得父亲像个人形机器人,还是古老版本的,甚至没有最新一代的点读笔来的人性化,所以两人一直以来有事说事,很少有情感流通方面的交流。
  “公司查得怎么样了?”
  “刚来,还在熟悉业务,不过有目标了。”
  “嗯。”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弄完早点回来,最近总部新开了个项目,缺人手。”
  挂了电话,沈凑沉闷的情绪莫名腾起,那种小时候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窒息感,如同一张网把他圈住。
  他逃不脱,他默了几秒,觉得确实应该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了。
  他几乎锁定了伍澈,再次点进伍澈的朋友圈时,他愣了一下,竟然不是空白一片了。
  是一条刚发不久的花店宣传,而再往下滑,却没有更多的内容了,之前的朋友圈人生年历竟全部消失了。
  “不是说加了私人号24小时都会回复的吗?都更新了朋友圈还不回我消息?”沈凑握着手机的指腹发白,他知道自己被怠慢了。
  -
  “小澈,谢谢你帮忙宣传啊,每次遇到有公司开业订花就是这样,进少了又担心花有损耗,不够替换,进多了又只能看着它们在店里枯萎,好可惜的。”何思绘穿着袖套,正带着员工剪花刺。
  花店里的活,伍澈干得得心应手,大家都说他人帅心善。
  伍澈简单帮忙,大家其乐融融,下午下班的时候,何思绘竟然包了个红包给他:“小澈,谢谢你噢,帮大忙!”
  “思绘姐,你这就见外了,举手之劳呀。”伍澈双手插袋,不肯收。
  “晚上和我们吃个饭吧,就普通工作餐。”
  “是啊,澈哥,一起嘛,忙了一天了,唠唠嗑。”花店的其他员工也在招呼。
  伍澈耳根子软,也就答应了。
  他哪里能想到,普通工作餐竟然是在地下酒吧吃的,大家吃到一半,跟着何思绘一起去了舞池上热舞,很快融入人群,变成彩色一团,烟雾缭绕,交错于霓虹灯光间隙。
  伍澈不喜热舞,留在原地,喝了口威士忌,他被烈得眯了眼。
  这时,手机来了一条消息,是好友姜南案,最近在安村耍着,会分享一些山村风光,青山绿水的,看着就舒服。
  他又翻了一下其他人的圈,有带娃带得产后抑郁的,有蜜月的在窗台亲吻的,还有扬言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情侣已经天各一方了,还有因为找不到工作被内疚父母养育之恩的,甚至还有催婚被父母打的。
  他吸了口水烟,吐着雾气,心想,还有比人生更神经的东西吗?
  “嗡嗡——”手机又是一震。
  信息在昏暗的地下酒吧有些刺目。
  沈凑:[你很缺钱?周末还在花店打工?]
  伍澈扔下水烟的吸管,他低声骂了一句:“靠,还真有。”
  早上伍澈被沈凑的质问弄懵了,他自己的微信,难道不是想给谁开放就给谁开放?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沈凑单独放入了广告的标签,给他看。他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没想到还有续集。
  他本不想回复,握着手机咬着水烟吸管狠狠吸了一口,他还是回了一个:[你要买花?]
  接收到消息的那一瞬,沈凑激动得原地站起。
  “看,我说什么!”沈凑把手机凑到了林诉的面前,“果然,他就是个小可怜。”
  不久前,沈凑让人事整理伍澈的资料,一共整整二十八页。他认认真真浏览了,连伍澈的证件照上因扫描落下的一条黑色灰尘都没有放过。
  碰到疑惑信息时,他也是第一时间确认了。
  “孤儿?你确定?”当沈凑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拨通了人事的电话,把周末正在午睡的员工从瞌睡中揪了起来。
  “是的,沈总监,面试的时候我们还特意问过,我们还想给他补贴,但他说自己都满十八岁了,该自立了,不要补贴,是个很自立自强的男生。”
  所以,伍澈的刺头行为很可能是他在生活中保护自己的躯壳,就像小猫生气的时候会炸毛哈气一样,这种笨拙的自我防御,他竟然解读成了嚣张以及背后有靠山。
  急于求成总会给你错误的结果,不仅如此,沈凑还意识到了更深层的问题。
  沈凑侧头问:“难道伍澈和我相处他会有压迫感?”
  林诉斜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们潇洒一夜后,你立马翻脸,人家还好心给你一些补偿费,于公于私人家都做得很好,先不说其他,就是领导这个职位就很有压迫力。”
  “另外,他应该很想要这份工作吧,要是我sleep with领导了,我肯定第二天就辞职了,还天天面对你这个神经,我宁愿出家。”
  沈凑听了一笑,当夸奖了,他抱着手机,认真的回了一个:[要999朵玫瑰,周一你送来我办公室,我可以付配送费。]
  林诉看了后,白了一眼,“为了庆祝你的999朵玫瑰,今天晚饭钱你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