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看着伍澈拎着湿濡的外衣离开,沈凑眯了眯眼,他习惯性双手插兜,却摸到了一张折成了四边形的纸条。
  第15章 会不会太巧了
  “严助理,你去查一下庆安集团。”
  挂断电话,沈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手中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白纸,借着纸条的星火,又燃着了烟。
  纸条泯灭成灰,在风中消散。他笑了又笑,忽然觉得有趣,对着飘散的烟灰道:“伍澈,你是间谍吗?”
  纸条里面的内容,沈凑看一眼就知道,是公司内部资料,可能还涉及到了一些项目的具体数额。
  这种东西算是公司的隐私了,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伍澈的口袋?他吸了一口烟,呛入肺,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伍澈了。
  海岛的ip,文件泄漏,笔记本的型号,只有伍澈碰过的电脑,之前的很多项目也都是伍澈一个人在弄。昨天他特意把柳组长单独喊到工作间,问了一些事情。
  柳组长说伍澈很会做人,很多搞不定的关系,他都能搞定,之前也让人和伍澈一起去处理,但最后都是以伍澈和人社交,同去的人在咖啡厅一个人默默喝咖啡结束。
  简单来说,就是伍澈总能靠自己的力量,搞定公司所需要搞定的关系。
  巧,会不会太巧了。
  “伍澈,你还真是总给我带来惊喜。”
  找到了蛛丝马迹,没有不揭露的道理,沈凑摁着碎石捻灭了烟头,他朝大部队走去。
  一个下午,不论是救援还是工作,沈凑都没有和伍澈说话。衣服是让阳冰帮忙还回去的,沈凑偷偷在拐角处看着。
  果然,伍澈一拿到衣服,第一时间就去摸口袋,看到口袋里的东西不见了,脸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焦灼神情。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沈凑摇摇头。
  他没有立刻戳穿,他悄悄跟着伍澈的步伐,来到了工作间,他看到伍澈拿出了耳机,戴好后,神情专注。半个小时内,他都在认真书写,记录完后,他扭了扭脖子,神情放松。
  这回,他看到伍澈学乖了,把纸折得很小,塞在了装耳机的小盒子里,很是小心。
  晚上,接待人说救援任务圆满完成,想邀请大家一起去救援安置所吃个饭,邻里邻居和当地救援队伍都很感谢大家的帮忙。
  一行人寻思能一起去聊聊天、帮帮忙也是极好的。
  可轮到沈凑的时候,他说:“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同事纷纷点头,沈总监忙是有目共睹的。
  等人群走了,沈凑才颓颓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浸在涨潮的泥水里太久了,身体莫名的有点疼。
  他很讨厌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病。疼痛感顺着大腿蔓延,裤子布料挨着都觉得像刀在刺他,很疼。
  他忍着疼站起,他要找药。
  大家的东西都堆在角落,行李箱叠着行李箱,把他的包压到了最下方,他推开了三个行李箱后,疼痛倏然加剧。
  肌肤从燃烧的烟蒂灼烧变成了捆在火上烤,他快站不稳了,他锤了一下墙面,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大厅的门倏然被推开。
  “沈凑,你是要鱼香肉丝还是要三杯鸡?”伍澈端着两盒盒饭闯进大厅。他搜寻了一圈,才发现站在角落处的沈凑。
  “你要拿东西吗?阳冰看我们没有箱子,特意拿大家的箱子堆起了堡垒,保护我们的财产。”他笑着解释。
  沈凑看人都有些重影了,“我不吃,你走。”
  伍澈愣了一下,很快察觉沈凑不对劲。
  他迅速把饭盒摆在他们之前做游戏的圆桌上,奔向沈凑。
  伍澈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他觉得沈凑应该是在找药,他也不知道那个烫伤膏到底有什么奇效,为什么沈凑在没有烫伤的情况下也需要药。
  伍澈扶着沈凑回到沙发,但明显感觉对方比刚才要好很多了,“发烧了吗?”他自然去摸沈凑的额头。
  可沈凑反应却很大,“别碰我。”
  伍澈被刺了一下,他的脾气也上来了,“只是碰下你的额头,又没握你其他地方,你发什么神经。”
  沈凑听着糙话,防御的姿态也松懈了,他抬头,两人互相看着,一时间,绷着的气氛又忽然缓和了。
  伍澈不知道沈凑怎么了,因为他读到了沈凑眼里有一丝恐慌,要说得更具体一点的话,那是一种恐惧,一种对未知的、不确定的恐惧。
  他不知道沈凑在怕什么。
  不过,他的声音缓了许多,“药在这里,饭在桌上,你喜欢吃哪份都行,我出去走走。”
  伍澈猜测,沈凑可能是真的有病,那个药膏也可能不是烫伤膏,上一次擦药膏可能只是一个巧合,至于到底是什么病,可能还是一个比较严重的疾病,是一个沈凑并不想让他知道的疾病。
  那他就不问,他留空间给沈凑。
  他离开,步子走得很慢,他以为沈凑会像上次那样挽留他,但是没有。
  他领了两份饭,全部给了沈凑。他也不好意思再去要一份,他走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包小浣熊干脆面啃着。
  嘴里干干的,回想起沈凑的眼神也是干巴巴的,那种遥远的感觉,让他有点难受。
  虽然他总是说他并不在意沈凑亲他,就相当于狗舔了一下而已,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享受和沈凑的亲吻,当然,这也不是说他就是舔狗。
  他只是觉得沈凑的脾气有点摇摆不定,如果沈凑真的有什么病的话,留他一个人在屋里会不会不好?
  别等他过几个小时回屋,发现沈凑变得邦邦硬了怎么办,最后一个和他接触过的人可是自己啊,到时候真有什么事,那跟警察可真说不清了。
  他把最后一点面混着辛辣的粉一起倒入口中,边嚼着,边往回走。
  沈凑盯着那扇门有些时间了,伍澈也没有回来的迹象,他有些心烦意乱。
  在疾病面前,他觉得自己是失控的,没有掌控感让他感到慌乱。
  不得不说,当他最初发现伍澈能缓解他的痛时,他几乎预见了自己肯定会把持不住。因为他被这个疾病困扰很久了,而有个‘药物’能彻底让他舒服,他知道他自己会不自觉渴求。
  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他触着伍澈的肌肤,甚至在想,实在不行把这人天天绑在身边算了。
  但,直到今天,他还是在抗争,理智占上风的时候,他会告诫自己离伍澈远一点,但疾病上头,哪里又有什么理智可言,他想,如果伍澈要是喜欢他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安心呆在他身边了?
  他想过太多种解决办法。
  他从小就没有如此压抑自己活着,他觉得很憋屈,延用自己的生活认知,索性放纵,但没想到反噬来得如此之快。
  他想起友人林诉的告诫,这会儿,他甚至有些后悔。
  林诉的劝告是很真实的,这次发病绝对非常蹊跷。
  过多的接触伍澈,反而可能会造成他的疾病发病率的不稳定,最糟糕的是,林诉老师给他配的药,也许都要失效了。
  他之后要怎么办?他要求着伍澈在他身边吗?他要强行把伍澈绑在身边吗?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他不想对伍澈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伍澈能缓解他的疼?他不想因此而依赖伍澈。
  伍澈扶着他到沙发的那段路,他的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他头疼得要命。
  而且,目前调查的证据几乎指向伍澈是外联的可能性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不过,这些沈凑都还能接受,更严重的事情,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拖着不太舒服的步子,最终还是去了卫生间,因为伍澈又把他摸立了。
  从卫生间出来,他看到伍澈在卫生间的门口等他,嘴里叼着烟,随着呼吸,烟头的橙亮忽明忽暗。
  沈凑走到离伍澈一臂之距,他站定看着对方的双眸,他想,如果伍澈今天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他一定不会追究。他想让伍澈说,把事情翻篇,然后他们好好的在一起,毕竟伍澈和他接吻的时候,也会舒服的眯眼。
  如果伍澈能好好和他在一起的话,应该可以稳定他的肌肤疼痛。反正他也会满足伍澈的需求,伍澈想买什么他都会给,想到自家的财力,他觉得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可是,还没有等他开口,伍澈先一步拥上了他。
  伍澈牵着他的手说:“沈凑,我觉得你生病了,但是你不愿意说,你可以不说,我哪里也不去,咱们先把饭吃了,好不好。”说完,又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沈凑吃了两盒盒饭,他让伍澈也吃,伍澈摇摇头说,已经吃过了。
  看着沈凑吃饭,伍澈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比如有些人认为疾病可能代表着脆弱,所以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但是你要是愿意告诉我,我也会想办法帮你。”
  “其实我也有不喜欢的东西,”伍澈撩了一下沈凑差点弄到菜汁上的长发,“就是很讨厌冤枉。谁要是莫名其妙冤枉我,我可能真的能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