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从床上坐起来,哑着的声音冷到了极致。
  “周二少爷好手段。”
  听到声音,周景珵转过身来,见人醒了,他的目光落在杭明雨身上,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放了下来,蹙了下眉:“你认为是我让人做的?杭明雨,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杭明雨却是在心中冷笑。
  是啊,周景珵要什么,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暗示,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就会有人去揣测着他的意思,把人给他送过去了。
  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哪用得着他,他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也可以不碰的。”他的声音更加的清冷,目光直视着周景珵,看着周景珵那不太好看的脸色,他冷笑着反讽:“所以周二少嘴上说着瞧不上,送到床上倒是来者不拒,你的高尚,也不过如此。”
  周景珵阴沉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人,原本是打算警告一下梁总,别碰不该碰的人的,此刻索性直接挂了电话。
  室内的温度仿佛到了冰点。
  不过也只是一瞬,周景珵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杭明雨说的也没错,反正也没那个必要。
  他看杭明雨的眼神冰冷中带着怜悯,说出的话更是冷漠刻薄。
  “杭明雨,你似乎没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件别人准备好的礼物,他们把你送到我床上来讨好我,我为什么要拒绝?毕竟你的价值,也仅此而已了。”
  杭明雨垂眸,他的身体微微抖着,握拳的手也在发抖。
  这样羞辱人的话,从任何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都行,毕竟这种言论上的攻击程度,对杭明雨而言早已经是不痛不痒了,可偏偏是周景珵……
  他甚至觉得口中泛起一阵腥味来,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杭明雨浑身都在颤抖,周景珵见状,脸色也变了,赶紧坐下来把人扶住,让杭明雨靠在自己怀里。
  杭明雨却不愿意,他挥手把人推开,咳的更凶了,心里明明已经气极,但偏偏周景珵推开了又凑上来,杭明雨一时气血上涌,恨到极致后理智消失殆尽,竟不管不顾的又给了周景珵一巴掌。
  他刚醒过来,身上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这一巴掌即使用尽了全力,也只是软绵绵的,只是挣扎间有些混乱,所以指甲直接划破了周景珵的脸。
  那张俊美的脸上瞬间起了一道又长又显眼的红痕。
  周景珵原本就绷着的神色此刻更加的冷硬了。
  他依旧紧紧的将人桎梏在怀里。
  杭明雨已经顾不上,他咳的厉害,下意识的抓紧了横在他身前的手,力度大的让周景珵蹙紧了眉。
  他眸色沉沉看着怀里的人,对方好一会儿才勉强的止住咳,眼睛里带着微微的湿润。
  “纸……”
  周景珵的动作倒是很快,杭明雨刚发出指令,他手里就立即抽了纸巾递过去,杭明雨接过纸巾,又开始捂着嘴咳了起来,看的周景珵都有些心惊胆战。
  “医生,来人,叫医生过来。”他甚至连自己都没察觉出这一声的怒吼。
  外面立刻有人进来,而这边杭明雨已经彻底止住了咳,他声音有些虚弱,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不用了,我没事。”
  周景珵回过头看杭明雨,对方脸上因剧烈咳嗽而染上了几分红晕,而杭明雨手里的纸巾上,有一抹触目惊心的鲜红。
  竟然咳出血来了。
  “先生,还要继续叫医生吗?”门口闻声而来的佣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周景珵又看了杭明雨一眼,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黑,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暂时不用了。”
  “好。”佣人走出去。
  杭明雨这才松开了周景珵,又注意到周景珵脸上的伤,他收敛了所有情绪,垂下眸子。
  无论心中有多恨,此刻也只能压在心里,甚至昨天晚上受的一切,都必须强迫自己咽下去,他不能找周景珵他们这样的人去要什么公道。
  早就该知道的,怎么总是不死心呢?
  “抱歉,周二少,刚刚是我口不择言了,昨晚我被人下药了,麻烦帮我打个电话给我助理,让他过来接我。”
  杭明雨轻轻把人推开,语气疏离,眼底有些麻木。
  看着杭明雨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动作,周景珵心里更是不快了,他胸腔压抑着无名的火,语气更加不善:“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凭什么帮你?你又是我什么人?”
  杭明雨沉默,随后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希望周二少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这种小人物计较。”
  这些话,却不知道哪句刺激到了周景珵,对方脸上的神情更加面若寒霜。
  “小人物?杭影帝未免太自谦了些。”
  杭明雨不理会周景珵的讽刺,声音依旧平静:“那麻烦周二少把我的手机给我,我自己打电话。”
  “扔了。”
  杭明雨:“……”
  知道周景珵不会帮自己,杭明雨点头:“好,那我自己走。”
  周景珵冷眼旁观,似乎没有阻拦的意思。
  杭明雨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刚起身就脚下一阵悬浮差点摔倒。
  双腿在发颤,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也没有半点力气,几乎瞬间就觉得天旋地转,还好周景珵及时起身扶了他一把,随后不由分说的托着他的腰把人抱了起来,重新放回床上。
  杭明雨的手微微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周景珵松开他,这才淡淡开口:“你发烧了,半夜的时候就烧了起来,我把你带过来,让医生给你输了液。”
  闻言,杭明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醒来都没察觉到,上面确实有打过针的痕迹。
  见杭明雨不说话,周景珵轻嗤了一声,又道:“封崇远这几年对你做了什么?怎么身体越来越差?”
  杭明雨不想和周景珵讨论这种问题,淡声道:“和你没什么关系。”
  一句和你没什么关系,让周景珵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我在郊区的别墅,你想离开,不会有任何人帮你,就凭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连房间门都出不去,即使出去了,杭明雨,你能凭自己的双腿走回市区吗?这外面可打不到车。”
  离市区将近二十公里,哪那么好走。
  杭明雨的心一点一点的冷下来,身体里的温度也在一点一点的冷下来,冷的甚至有些发抖。
  周景珵想干什么?把他关在这儿吗?
  “我不想被人传出去说我有虐待床伴的爱好,待在这儿,等你身体恢复后,我送你回去。”周景珵道。
  听到这话,杭明雨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连周景珵都成了他害怕的人。
  轻轻垂下眼睫,眼底多了一抹难以化开的悲凉。
  明明……
  那是他曾经的爱人啊。
  第11章 不继续装了?
  杭明雨在别墅待了三天。
  不知道是不是周景珵故意膈应他,明明别墅里有很多客房,却偏偏让他待在主卧。
  夜里,两人睡在一起,杭明雨有些难眠。
  他知道,周景珵无非是想报复他,发泄当年的恨意。
  他只是觉得不公平。
  周景珵的恨可以发泄在他身上,那他呢?他心里的恨,又该找谁发泄?
  杭明雨放在枕边的手微微收紧,总是这样,明明放过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放下,明明只要自己学会释然,就不会有那么多怨,也不会有那么多恨,可他偏偏做不到。
  接受自己没那么被爱而已,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他走不出去的是自己那些年的付出,到底又算什么呢?
  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
  周景珵明明什么都有,他什么都有。
  他真的,恨死周景珵了……
  而这些发泄不出来的情绪,全部压抑在心里,成了心中无论如何都解不开的结。
  黑暗中,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揽住了他的腰,身后的人贴上来,将他圈入怀中。
  杭明雨的身体僵住。
  他的脸色并不太好,知道周景珵想做什么,无非也就这样,就像周景珵说的那样,他的价值,仅此而已了。
  周景珵的头埋在他的颈间,呼吸间传来微微的热意和痒意。
  杭明雨强忍着闭上了眼睛,让自己不去在意。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并没有发生,周景珵只是搂着他,呼吸十分轻盈平稳,倒像是睡着后无意识的行为。
  杭明雨沉默,缓缓睁开了眼。
  他知道,周景珵是有抱着人睡觉的习惯。
  当年带对方去他宿舍的第一个晚上,早上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周景珵怀里。
  当时他只当是床太小,两个人挤在一起无法避免,直到后面两人生活在一起。
  周景珵确实不太适合宿舍的集体生活,为室友,也为周景珵考虑,杭明雨在外面租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