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而是挨个乐器都给白行简演奏了一段。
  吉他贝斯架子鼓小提琴,甚至还有唢呐,杨招都会一些。
  白行简听不出他水平怎么样,只觉得他会这么多乐器,已经很了不起了。
  杨招最后恋恋不舍地抱着自己的第一把吉他,决定楔个钉子,把它挂在自己卧室里。他跟白行简说:“其实,我弹得最好的是吉他。”
  “毕竟学的年头最久。”
  白行简问他:“后来为什么不弹了?”
  “没有不弹——哦,你是说在乐队里啊。”杨招说,“鼓、贝斯、吉他我都会一些,后来就弹了贝斯。可能很多人觉得低音贝斯在乐队里没什么存在感,其实它是整个乐队的低音声部,而且把控整首歌的节奏。”
  白行简对此没什么了解。他只知道,贝斯的弦张力比较大,所以拨弦的力量也要很大。他的眼睛比脑子快,不经控制地,他看向了杨招的手臂。
  他手臂上的肌肉的确很漂亮。
  不是刻意泡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肌肉,像是干多了力气活,自然而然形成的。
  那么,如果杨招抱住他,揽住他的腰,或者,他可以掐住他的脖子,让他一点点失去空气,完全掌控他,把他摁在……他的力气一定很大,就算他挣扎,也一定挣脱不开。
  白行简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不要胡思乱想!
  他赶紧接话,“是因为这个,你才弹贝斯吗?”
  因为不被看见却至关重要、因为声量虽小却带动着整首曲子的节奏。
  杨招说:“因为没招到贝斯手。”
  哦。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练团室收拾得差不多,那些老旧乐器,全都搬进了仓库,屋子空出来之后,显得很大。
  “楼上有张书桌,大脸工作室有很多书柜,抢一个过来好了,仓库里有一个衣柜。”杨招计算着这间屋子能放多少家具。
  零零散散一拼装,艺术村里的特色众筹房间就搭好了。
  “就差一张床了。”杨招说。
  他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没什么事,要不,咱们出门买床去?”
  白行简和杨招来到了离他们不算远的商场。
  两个人楼上楼下整整走了一圈,白行简无奈地问:“你就没想过,买床应该到家具城吗?”而不是这种满是珠宝店、服装店、餐馆的购物广场。
  杨招嘴硬,“至少我们买到了两个枕头。”
  “你信不信,楼下超市我也能买到两个枕头。”
  “但这是羽绒枕诶。”杨招说着就把枕头往白行简脸上挤,“多软啊多软啊。”
  白行简半边脸都埋进了羽绒枕里。确实好软啊。
  他抱住一个枕头就不撒手了。
  杨招也双手抱住另一个枕头。
  两个人一人抱一个枕头,在商场里找不到下楼的扶梯。
  正漫无目的地乱走时,他们路过了一个高奢珠宝店。
  门口围了一些人,闹哄哄的,像是店里有人在吵架。
  白行简和杨招都不太爱看热闹,正要绕过去时,白行简突然停了下来,他仔细听着,觉得有一个特别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闹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让人很不舒服的毒蛇吐信子的声音。
  白行简扯了扯杨招,示意他穿过人群,到珠宝店里面去。
  杨招还没来得及领悟他的意思,就见白行简非常灵活地绕过了三三两两围观的人迅速进了珠宝店。
  只是慢了半拍的工夫,他就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羽绒枕移动到了珠宝店里面。
  “这位客人,我们双方都没有实际上的损失,您看,让我们的店员给您道歉行吗?”
  “对不起,可以了吧。”
  “不是‘道歉行了吧’,怎么好像我在欺负人似的?麻烦调监控!”
  “好了好了,你不要生气,他们不是都道歉了嘛。”
  店长,店员,当事人,还有一个和稀泥的。
  珠宝店店长,当事店员,应然,还有和稀泥的谢运安。
  “我没有生气,我只要求调监控,查事实。”应然这句话已经重复了太多遍,但在场的与她沟通的三个人仿佛没有一个人听得懂话。
  “您先不要激动,我们一定会全力为您解决问题。”
  “我没有激动,请,调监控。”
  没人讲道理。
  没人关心事实。
  只把她看做一个“问题”或是“麻烦”,只求赶紧用最低的成本解决她。道歉也罢,其他的赔偿也罢。总之,要解决她。
  明明做错事情的不是她。
  事情其实根本不复杂。
  应然在这家店试戴了一副耳环。
  不太满意。
  正要离开时,门口的警报响了起来。
  随后,那个刚刚帮她戴耳环的店员大步跑到了她面前,“客人,刚刚的柜台遗失了一一条项链……就是与您试戴的耳环一套的项链。是不是您不小心拿走了。”
  应然甚至有些发懵地摸了一下脖子。
  她今天戴了自己的项链,刚才根本没有试过项链。
  “你不可以这样说。”应然说,“柜台里的耳环是你拿给我的,试戴也是在你的陪同下。请问,基于什么原因,你认为是我拿了项链呢。”
  “警报响了……”
  “刚才警报可能坏了,我们再试试。”谢运安揽着应然的肩膀,刚靠近了门口,警报再次响了起来。
  那个店员误会他们要走,心里一急,伸手就拽住了应然的包。
  “女士,您不能走。”
  应然拎着包,并没有抓紧,被她一拽就脱了手。
  敞着口的包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口红、粉饼、碘伏、创可贴,还有一条缀着夸张宝石的项链。
  店员有了底气,快速捡起项链,举在手里,大声说着:“请你们等在这里,等保安过来。”
  应然有些茫然,然后,她马上恢复了理智。
  她看了看室内四面的天花板,监控摄像头不少。
  应然很快冷静有条理地说出了解决方法,“请把你们的负责人叫出来,我们先报警,等警察的期间麻烦调一下监控。”
  这么简单的诉求、这么明晰的流程,原本很容易就可以解决。
  但这时——在店长发现这边的动静,急急忙忙过来时——谢运安说:“不就是一条项链么,我们买单不就行了?”
  店长说:“先生,您好,我是店长,您是要买下这条项链是吗?请跟我去休息区,让我们的店员给你们包一下好吗?”
  “店长,可是她偷……”店员的话没说完就被店长瞪了一眼。
  应然说:“我不买这条项链,也不接受你们凭空的污蔑。我要求你们调监控,查清楚事实。”
  “女士,您先不要激动。”那个店长说。
  “然然,不要生气,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买下来就行了。”
  她没有生气,没有激动,只是在解决问题而已。
  “女士,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我们的店员为她的行为道歉,您消消气可以吗?”店长说。
  别人说东你答西。
  应然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没有人听她说话。
  似乎谢运安是话事人,那个店长,每说一种解决方案,都要问一下,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
  应然说不行,调监控,报警,请停止你们随意污蔑别人的行为。
  她却只说,女士,请您不要激动。
  而谢运安呢。看似在维护她,却句句附和着别人。似乎也认同了应然是一个偷了项链但仗着老公有钱买单反过来要店员道歉的恶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店长再一次请谢运安带着他的太太去vip室休息一下。
  谢运安握住她的手要带她过去。
  应然一时没控制好情绪,用力甩开,抬高了声音:“请问您听不懂我说话吗?一定要我投诉你,才能正面解决问题吗?行,我现在就报警。”
  “女士……”
  店长还没来得及说话,谢运安久制止了她拨号的动作,“然然,冷静一下行吗?你最近情绪不太好,不要跟他们计较了好吗?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然后,他斯斯文文地朝店长笑,“不好意思,我太太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没关系,你带我们去结账吧。”
  应然明显有些崩溃了。
  她正要再说什么。有一个声音抢先一步开口了。
  “等一下!”
  一个巨大的羽绒枕头来到了她面前。
  白行简把挡着脸的枕头挪开,改成单手提着,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好,我是这位女士的律师,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
  应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白行简不动声色地把应然挡在身后,“从现在开始,有什么事情与我沟通,我会代表她提出我们的诉求与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