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施明宣:???
  “逗你的,我顺这个干嘛。”
  “我就说嘛,4s店怎么会有球棒……”
  “我让店员从展示柜里拿的。”白行简说。
  白行简掂了几下棒球棍,在施明宣还在思考4s店为什么要展示棒球棍的时候,白行简抡起棍子毫不留情地在自己身上来了几下。
  施明宣赶紧夺过棍子,问他到底在干嘛。
  白行简笑了,说:“要证明我离开他之后受到了虐待。”
  “你证明这个有什么意义。”施明宣由衷地觉得他笑得很变态。
  白行简说:“为了让他知道我没有他不行。”
  没有他不行又有什么意义?
  施明宣懒得再继续问下去。大部分时候,他佩服白行简的商业头脑、投资眼光,做决定的果决、对待公事的理性。从这个方面来看,白行简毫无疑问是一个优质的上司,靠谱的合作伙伴。
  如果与白行简只是合作关系,当然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情。可不幸的是,在合作关系之外,施明宣还与他是朋友。
  在公事之外,私人生活上,白行简过得简直一团糟。
  单佐那件事情,施明宣就很不理解白行简。他甚至怀疑白行简有什么自虐倾向——现在似乎也不用怀疑了。
  也许是吃饱了撑的。
  施明宣问他:“你是不是很喜欢杨招?”
  白行简很干脆地说:“我特别喜欢他。”
  “那你爱他吗?”
  白行简看着施明宣,眨了眨眼睛没再说话。
  “不知道,还是不爱?”
  白行简说:“我想让他爱我。”
  “你觉得用苦肉计,让他觉得你很可怜,他就能爱你?”施明宣叹了口气,“学长,我当然可以帮你演一场戏,但你这样,得到的可能只是怜悯,最多是怜爱,而不是真正的,你想要的那种爱。况且……算了。”
  施明宣见白行简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傻兮兮的样子,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白行简,也许这种天生什么都有的人,总得在某一方面缺点什么。
  总得有什么东西,他费尽心思去拿,走到最后,才发现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然后再返回重来。
  这样,才显得老天爷没有那么不公吧。
  施明宣绕着自己的新车转了一圈平复情绪。
  自己费尽心思大肆改装,本来要让它在川藏线上驰骋、战损,谁知道出师未捷,车门就被砸凹了一块。要不是看在白行简又追加了投资的份儿上,他才懒得配合他演这出烂俗狗血苦情剧。
  “他还没把工钱还我。”白行简坐在地上,抹了一下眼睛上的雨水。
  说完之后,才有些反应过来了似的,直直地盯着杨招看。
  他是真的有些触动。
  杨招单膝跪在他面前,身上被淋透了,手上也磨破了些口子,但他完全没管他自己,而是紧张兮兮地检查着白行简的伤势。
  “还管什么工钱,你人没事吧?这么久,你都到哪儿去了?”他一连串地发问。
  天色昏暗,虽然看不清白行简身上的伤,但他的狼狈相清清楚楚,衣服裤子都沾上了泥水,撑着地的手腕瘦骨伶仃,一看就受了很多苦。
  白行简不回答他,有些出神地盯着杨招看。
  “杨招?”好半天,他才开口说话,“你是杨招?杨招,太好了,杨招。”
  他不断重复着杨招的名字。
  杨招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撑开手轻轻地为他挡开面前的雨。
  “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在受苦受难呢。老天爷对你实在太差了。”
  白行简鼻子一酸。
  他猛地扑进了杨招的怀里。
  他抱着杨招,闷闷地小声哭了起来。
  杨招也回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哄,“好了好了,我在呢。”
  白行简的眼泪烫得吓人,在这样冰凉的大雨里,更令人心惊。杨招觉得灼得自己的心跟着疼。
  雨势越来越大,白行简的哭声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静静地抱着杨招,两个人的心跳声逐渐合在一起,砰,砰,砰,砰,像擂着一只沉厚的鼓。
  白行简突然松开了杨招。
  他目光满是莫名的忧伤。
  猝不及防的,他突然揪住杨招的衣领把他拽向了自己。
  他伸手按住杨招的脖颈,吻了上去。
  雨不间断的淋下来,雨下得很大,雨点却细细小小的,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像是小小的软针扎过来,过电一样麻麻痒痒的。
  杨招的大脑完全宕机。
  他呼吸不畅,只能感受到雨水的潮气被熏得热了起来,在身边蒸腾着。他有些轻微的眩晕,白行简的嘴唇软得过分,但有些起皮,并不尖锐地剌过,算不上疼,却有一种粗糙的、钝钝的存在感。那么漂亮的嘴唇,似乎就该是这样的。
  在杨招差点要窒息时,白行简喘息着松开了他。
  亲吻过的两个人胸膛起伏着对视了几秒钟。
  杨招揽过白行简的腰,再次吻了过去。
  亲吻真的是有魔力的,直到回家洗完了澡坐在沙发上,白行简仍旧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不能思考,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完完全全爱上杨招了,爱得不能自拔,爱得要死要活。
  什么多巴胺内啡肽,全部以超负荷的数量冲了出来。
  他的脑袋上顶着一块毛巾,显得很呆。
  杨招刚换掉湿透了的衣服,没来得及洗澡,头发还湿着。
  他走到白行简身边,拍了拍他脑袋上顶着的毛巾,“发什么愣呢,胳膊上的伤处理了吗?”
  白行简抬了抬胳膊,是被地上的沙土磨破的伤口,甚至没有出血。
  施明宣推他的那一下,力气小得连只蚊子都赶不走,当然造不成多么严重的伤口。
  比较严重的是他自己用棒球棍抡的那几处伤口,一条伤口在胳膊上,另一条在小腿上,都已经发紫了。
  白行简挽着右边的袖子,拿着棉签,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杨招坐在他身边,拿了碘伏给他上药。
  他原本想要把白行简左边胳膊的袖子也挽起来,但白行简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把右胳膊上棒球棍抽出的伤痕亮出来。
  看到伤,杨招皱起了眉,“这是怎么弄的?”
  白行简不回答,只说:“杨招,你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吗?”
  杨招笑了笑,“我原本还担心我今天晚上这么凶会吓到你。”
  “不过我没有暴力倾向。”他说完又赶紧补充,“我刚才只是太生气了。”
  白行简也附和他:“本来就是他先动手的,他的错。”
  杨招苦笑一下,说:“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我很担心你。”
  说辞是早就想好的,无非是无家可归,到处打工,被无良老板欺侮,还被扣下了工钱。但不知道为什么,杨招这么真诚地说担心他,他的瞎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正在他犹豫间,杨招说:“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我只是……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其实,这些年我身边来来去去很多朋友,我从不问他们的来处,大多只是知道个名字——甚至是假名,他们暂时在这座城市落脚,我就尽我所能,能帮则帮一把。我们凑在一起时,聊梦想,聊创伤,但他们离去时,毫无征兆,走了就走了,不会跟我打招呼,也不会告诉我他们未来的计划。”
  “你离开的时候,我以为,你也是这样的。”杨招的语气有些委屈,“但是,你又很不一样。之前那些朋友,离开了,我从没想过去找他们,更不会那么后悔,没有早点问你姓甚名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后悔……后悔没有早点把我想说的话告诉你。”
  白行简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那是因为,你带人回来,醉醺醺的,还那么……杨招,我这样住在你家里,算什么呢?而且,我也不想打扰你跟别人……”
  杨招打断了他:“那是误会一场!而且,而且,”他很急速的语调渐渐放缓了,“有些话我早该跟你说了。”
  白行简的心砰地跳了一下,然后停住了。他屏住呼吸,等着杨招说出那四个字。
  杨招说:“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出乎意料的一句话,白行简感觉有股怒火冲了出来,又是沈乐天!
  杨招太紧张了,根本没看到白行简冷下来的脸色,“他叫沈乐天,是个很有天赋的画家,最开始,他和单……他也是在艺术村的,不过他的画很快就在国际大赛上崭露头角,也早就离开了这里。我那时很欣赏他。”
  “但是,你们只是长得有点像,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说这些,我就是想告诉你,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与沈乐天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
  “白行简,”杨招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你。”
  白行简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感受。他忍不住捂住了心脏。大起大落又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