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的吗?”祝丘不是很相信。他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被推在一个悬崖边上,往前往后都不是什么好结局。昨日还在觉得生命十足美好的祝丘,今日被宋兆的一番话再次抛向骨感血淋淋的现实。
  “宋哥,那我怎么……怎么中枪了还能活着。”
  宋兆哧笑了一声,“那只是把仿制枪,发出来的子弹其实是血浆弹,但我没想到你会晕过去这么久。”
  祝丘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失神着问:“那他……他知道那是把假枪吧。”
  “谁知道呢。”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宋兆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吧,以后再告诉你。”
  祝丘这一天还不能出院,宋兆一直告诉他再等等。半夜始终睡不着觉,祝丘看见宋兆正在一个简易床上补觉,发出巨大的呼噜声。
  祝丘脚踩着拖鞋下床,推了推宋兆。宋兆跑上跑下,忙了一天睡得很死。祝丘摇不醒他,却瞥见宋兆裤兜里放着一张卡。
  “宋哥,我肚子好饿,先拿你的卡买点吃的。”祝丘给睡着的宋兆商量着。
  祝丘依旧穿着蓝色条纹病服,这显得他手和腿都空荡荡。他一个人在走廊上走着,忽然来到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望见远处黑漆漆的海面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渔火,东侧一片山上的灯塔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用头轻撞着窗户玻璃,逼着自己想点什么办法。但这就是一个死局,怎么都不是好下场。最终想不出一点办法后,祝丘无助地伫立在自助售卖机前。
  这里不止售卖零食和饮料,还有抑制剂和颈环。
  祝丘眼睛亮了亮,他赶紧把卡放上去,研究一番后重重戳了珍珠颈环的图片三次,屏幕这才弹出一个页面。
  上面显示一个感叹号,“余额不足!”
  “什么意思啊?”祝丘用食指戳了几次,机器没有任何反应。祝丘不知道那是钱不够的意思,东西无法从售卖机出来,他越来越着急,用手大力地拍了拍售卖机。
  售卖机依旧没有动静。
  他不耐烦地踹了一脚售卖机。走廊里不时人来人往,随便抓了一个路人,他伸手握住了那人的手臂,“喂,你帮我看看这售卖机是不是坏了?”
  路过的人被祝丘握住手臂后才停下步伐。
  祝丘没怎么看他,目光直直地盯在售卖机大屏幕上,“这个颈环怎么就是出不来呢?”
  身后也不见任何动静,直至祝丘感受到一阵熟悉的冷意向自己袭来,这样的情形和昨日相差无几。祝丘摇晃售卖机的两只手立马收了回来,连着下嘴唇都在发抖,腿脚也不太好使了,整个人像是被定格在原地。
  他的鼻间泛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一场很安静的春雪,裹挟着新生草木的气息。
  很淡,很冷,但让他心口很不舒服。
  祝丘极其缓慢又绝望地转过来,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alpha站在他右手边,人很高,面色有些虚弱冷白,鼻梁俊挺带着一丝傲气,眼眸里透出灰绿色的光泽,眼角之下有一颗不明显的泪痣。他神情冷硬地俯视着这个吵闹的omega。
  眼下,如同撞见索命的恶鬼,祝丘刚安顿下来的心情再次横冲直撞,他深吸一口气,背紧靠在售卖机上,嗓子彻底哑了,“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第4章
  alpha逐步逼近,这让祝丘不由打了个冷颤,身体无力地靠着售卖机滑下来,正准备抱头鼠窜,却听见售卖机发出“叮”的一声。他抬起头,便发现alpha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张浅金色的卡,在付款区的位置上刷了一下。
  那只手细长、骨节分明,虎口至手背上依旧戴着一张医用纱布,隐约可见一道淡青色的脉络连着纱布未完全遮挡的针口。
  随后售卖机发出一道甜甜的声音,“很荣幸为至尊金卡服务,请您注意出货口!”
  颈环掉落下来,几乎是本能,祝丘赶忙扑过去去拿。先前的抱头鼠窜在这时又全部抛之脑后。
  头顶响起alpha的声音:“对你开枪不是我的本意。”
  祝丘手和脑袋刚好卡在出货口,他上半身很滑稽地回头看向alpha,随后反应过来这大概算是补偿。
  “你一来,他们都认为你就是我的omega。”席柘那张在alpha里显得漂亮的脸被面前的机器灯光倒影着朦胧的淡光,他没有继续看omega,声音是接近零度的冷意,“但在我这里,你绝不可能是我的omega。”
  那言语里夹杂着不可遮挡的嫌恶和反感,似乎已然看清omega是一个多么劣迹斑斑的存在。
  这样说或许有些伤人,但对于祝丘这类没皮没脸的omega显然没有什么警告性。或许是习惯了大多数人对自己的厌恶,祝丘倒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一万克币的颈环换一个不小的惊吓,这补偿也不是不行。
  omega不知道在想什么,满脸懵然,席柘对他毫无耐心,“你听懂了吗。”
  祝丘很快点了点头,像是也承认了那样的事实,保证着说:“懂懂懂!我懂!”
  他左手抬起来,作了一个保证的姿势,不过手势不是很正确,倒像是比耶。席柘垂眸看了他一眼,伸手从祝丘脑袋上经过取回了自己的卡,随后离开了。
  他刚走不久,宋兆就小跑了过来,手扶着售卖机大力喘气,“你没逃跑啊?”
  “我不是那种人。”祝丘这话带着一丝认命的意思。
  宋兆又问,“哟,这是阿柘给你买的?”
  祝丘点点头,他拆开包装给自己戴上,在售卖机的镜子前照了照。但宋兆催促着他,“行了别照了,我们找你一圈了,快快快,你还得去分化中心做检查。”
  祝丘感到疑惑,“你们?”
  “对啊,要不是阿柘,谁知道你在这里?我告诉你,你以后不许再到处乱跑了……”宋兆又说了一大番警告的话,祝丘却更为不解了,为什么席柘知道自己在这里?
  走廊凉风习习,祝丘后背一阵发凉。
  一去分化中心就被抽了不少血,祝丘觉得很浪费,他的血拿去卖也值不少钱了。一番检查后,分化中心的医生提醒了一句:“你的发情期上次是什么时候?”
  祝丘想了想,“上个月底。”
  这个月也快要月底了,一想到那煎熬可怕的发情期,祝丘又觉得做beta也是挺好的,不仅没有烦人的发情期,不受局限、不会留下任何人的信息素味道,还可以跟好多人谈恋爱。
  宋兆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回去了。”
  “回哪里去?”
  “回家啊,那你想跑去哪里?”
  祝丘听到家这个字微微失神。
  “你在门口等我啊,我去取车。”
  出院后,祝丘依旧穿着那一身病服。宋兆把一辆吉普车开到门口,祝丘爬上副驾驶,发现车里没有席柘的身影。
  “他和乔延一起去开会了,不和我们一起坐车。”宋兆仿佛知道祝丘的疑问。
  祝丘睁大眼睛,摆手说:“我可没问啊。”
  吉普车沿着主路转了个弯,行至环海路,祝丘忽地闻到一股咸咸的味道,一往右侧便是延绵的海岸线。黑色的海面像是低伏的巨兽,远远地,一轮又一轮的巡逻船在海面上前行。
  根本无法离开十川岛,到处戒备森严。祝丘把脑袋趴在窗缘上,任由海风吹乱他的头发。
  宋兆将车开到一个24小时的无人商店,没让祝丘下车,趁此刻,祝丘把卡偷偷塞在主驾上。宋兆还真回来一趟,祝丘问他:“怎么了?”
  “嘿,忘带卡了!你说我这记性。”
  在车上找了一圈,祝丘也很热心地帮他找,“宋哥,卡在你位置上啊。”
  “你小子眼神还挺好!”
  祝丘对他灿烂地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兆搬了一些生活用品在后备箱,多是水和食物。
  晚上人少,宋兆开始提速,踩了一脚油门飞驰到别墅区。祝丘其实很少坐车,下车后满脸煞白,对着草地一阵干呕。
  这已经快到早上了,天边有一点浅白色的云丝。祝丘打了好几个哈欠,熟门熟路地往楼上走,却被宋兆喊住了,“忘给你说了,你不能住楼上。”
  祝丘一脸纳闷,“为什么啊?那我睡哪里?”
  宋兆带他来到靠近一楼洗手间边的房间,房门弄得很隐蔽,推开一看,呵,是个保姆间,“你睡这儿。”
  这给了祝丘不小的震撼,他脱口而出,“凭什么啊?”
  “什么凭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你现在还不能睡上面。”
  祝丘怒睁双眼,很不乐意,“这是下人睡的地方,前天那两个佣人才睡的地方。”
  “这哪儿来的佣人。”
  “我第一天来的时候,那时候还有一个姓乔的军官。”
  宋兆表情顿时就迷惑了,“这房子可没请什么佣人,你说的那两个人大概是乔延自己带过来的。”
  “为什么不请啊!”祝丘认为仆人可是他纵享豪宅人生的标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