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记恨席柘这件事上,祝丘非常专一。
  乔延家是海景房,在顶层,面积宽阔到让祝丘觉得这里最穷的人就是席柘了。
  本以为过节人很多,没想到乔延只邀请了他们三个人。宋兆和乔延都在厨房忙活,席柘比较闲,半插着手,靠在阳台围栏上眺望海面。祝丘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点,疑神疑鬼地环顾了一圈后继续看手中的漫画书。
  烤鸡被端了出来,闻着香气,祝丘也凑到了餐桌上,吞了吞口水。
  陆陆续续又端出了很多菜,宋兆大喊道:“开吃开吃!”吃饭的时候也是宋兆话最多,多是在讲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情。祝丘时不时听着,完全插不进话,又表现出一副被席柘虐待的饿死鬼的样子,仔细地啃宋兆递给他的鸡腿。
  吃到一半,门铃声响起,但并没有人前去给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开门。
  瞧着乔延表情不是很好,宋兆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而席柘永远都是一副死人脸,祝丘很疑惑:“是让我去开门吗?”
  “吃你的。”席柘对他说道。
  门从外由内被打开,祝丘看见是沈纾白的那一刻比乔延表情还僵硬,整个人像一颗崩溃的萝卜突然从地里被拔了出来,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在骗我!”
  激动不已之下,祝丘一个侧身,打翻了一旁席柘手边的酒杯,红酒沿着席柘的衣袖倾泄而下。
  第20章
  不过几秒,席柘一半的白衬衫被染红,浓重的红酒味萦绕在人鼻间。
  乱,很混乱。旁边的omega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坐在对面的宋兆一直在向他解释着,不请自来的沈纾白对于眼前的一切浅笑道:“我好像来的很不是时候。”
  乔延很快找来毛巾,“没事吧?要不要换一套衣服?”
  有些耳鸣的席柘接过毛巾,擦了擦下巴上被偶然溅到的酒液,“不用,我去一下洗手间。”
  离开前,祝丘感觉他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沈纾白神色自若地坐在乔延旁边,不过他目前的模样在祝丘眼里是不怎么猖獗但很阴险的人贩子,他问:“小丘好像很怕我?”
  祝丘拿着叉子的手抖了抖,“没,没有。”
  “那就好,我又不是会吃人的怪物,回席上校家里过得怎么样?”
  “挺,挺好。”两人目光不经意撞在一起,祝丘手上的火腿猛然间掉落在餐盘上,但随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纾白不是要抓他回收容所的样子,紧张的心情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桌上的红酒忽然被沈纾白收了起来,“过节也不要喝太多酒。”
  宋兆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这才刚打开,你就来了。”
  “是吗?”
  乔延回答道:“没骗你,真没喝。”
  唯一的受害者表情不快地从洗手间回来了。
  看着一向爱干净的席柘胸前沾染上不可忽视的大片酒渍,祝丘嘴角没忍住漏了一个缝隙。
  幸灾乐祸、细碎的笑声传到席柘的耳朵。
  “很好笑?”
  祝丘不笑了,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块火鸡肉。
  “真的不换衣服?”乔延问他。
  “不用。”
  饭后,乔延做了很多精美的圣诞小饼干,祝丘尝了好几块,可能是这里过节氛围比较好,有吃有喝,乔延还给他找来游戏机玩,他其实是想多呆一会儿,但席柘说还有事,一副急着要走的臭脸表情,祝丘不得不提前离开。
  临走之前,乔延递给他一大盒巧克力。
  祝丘觉得乔中校除了看着冷冰冰的,但人挺好的,很大方,做饭很合自己的胃口,也没席柘那么凶。那么一对比,不由产生一丝依依不舍的情绪,他收下巧克力,“谢谢乔延哥。”
  宋兆也一同进入电梯,祝丘突然想到沈纾白还赖在乔中校家不走。
  “你今天喝酒了吗?”宋兆对席柘问道。
  而席柘目光阴恻恻地投向了靠在一边没骨头的omega,语气很不好,“一口没喝。”
  “那车钥匙给你喽,我也要回家补觉了。”
  去提车的路上席柘走得很快,祝丘一路小跑才追上他,几乎是刚爬上后座,把车门关上,车就开了出去。
  宋兆开车的时候喜欢放歌、唠嗑,时不时把窗户打开和看不惯的司机对骂。而此时车内一片死寂,只剩转向灯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我漫画书还在乔延哥家里!”祝丘忽然想起来。
  “那你可以现在滚下去。”
  此时已经在海滨大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灯也很少。祝丘低哼了一声,“算了,我让宋哥再帮我买一本。”
  他一口一个哥,叫得很是自然。
  原以为直接回去了,席柘却将车停在一处陌生的街道。街道两旁有许多彩色的侧面招牌,路面随处可见停得杂乱不堪的机车。
  “下车。”
  祝丘直觉席柘是要随随便便把自己丢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干嘛?我不下车。”
  这时一辆辆机车从身边穿过,发出刺耳的轰响,“快来看看,这儿来了一辆军车!”机车围绕着吉普车绕圈,一直没离开。
  席柘司空见惯,他拔下车钥匙,“想像个猴子一样被他们围观,呆在车上也行。”
  祝丘已经跟窗外一个头染五颜六色的炸街男孩大眼瞪小眼了,他不得不下车,喋喋不休着:“到底要去哪里儿?你走慢一点行不行?”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便民超市,看着席柘拿了一些生活日用品放进购物车,粮油、大米、卫生纸,还有一些水果,祝丘心想,也是,家里该买点吃的了。
  席柘只用了几分钟买齐东西。他们来到收银台前,那时一个比较年轻男孩拿着一瓶酒正在结账。
  收银员:“看一下证件。”男孩拿出身份证,看着已满十八岁,收银员才给他结账。
  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了一盒附赠小人画的手指饼干盒,放进了席柘的购物车。
  “你几岁?”席柘问。
  “不买就算了。”祝丘切了一声,把饼干盒拿出来。
  “问你到底几岁?”在当时,很多人的年龄大多报高或者报低,席柘其实对祝丘资料上的年龄不是很相信。
  “18了,怎么了?”祝丘嗓门提高,这让前面的收银员和男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席柘眼底流转着祝丘看不懂的东西,“你身份证呢?”
  “不知道被谁拿去了。”
  “你脑子里一天天装的什么,这种重要的东西也能不知道。”
  “凶什么凶?我一上岛,身上大大小小的证件就都被人拿去了,那我有什么办法?”
  “被谁拿去了?”
  “我不是说了我不知道!”祝丘怒吼一通,头发都要被席柘气得竖起来,脚狠狠地踩了一下地板。
  “行了,闭嘴。”席柘往前走了几步,一副好像只有祝丘无事生非、斤斤计较的样子。
  “……”祝丘很是无语,但面对席柘,也只能一气之下,气了那么一下。
  从超市出来,席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祝丘手上多了一包零食。席柘走进一个狭窄的巷子,不时能听见狗吠声,祝丘前前后后张望着,只能选择跟在席柘身后。
  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原点。祝丘语气透露着纳闷,“到底要去干什么啊?你迷路了?”
  “再多说一句废话就回车上呆着。”
  祝丘闭上嘴。席柘去前面问路,一个阿姨端着饭碗走了出来,“祁家老太太?前不久她房子塌了,搬去巷角了,你说说,都多大年龄了还遭这种罪。”
  他们二人站在那里聊天,祝丘百无聊赖地拿着树枝逗狗玩儿。时不时看一眼前方的席柘,发现他已经往巷角走去了,祝丘扔下树枝,慌慌张张地跟上。
  巷角有一个低矮的屋子,席柘把东西都放在门口后作势离开。
  透过虚掩的房门,祝丘瞧见屋子墙壁上挂了两张黑色的遗像,下面是一台信号不是很好的电视,一个老妇正在打瞌睡。
  还想把脑袋伸进去看,就被席柘拽着衣服离开了。
  “是你奶奶啊?你怎么不进去?”
  席柘没有回答他,两人一路无言地回到车上,那群开着机车的男孩还围聚在吉普车前,瞧见席柘回来了,又一窝蜂地散开了。
  “该回去了吧?”一番竞走后,祝丘已经累了。
  席柘却没有急着离开,坐了一会儿后才开车离开。祝丘困得不行,脑袋歪在窗户边上,不时发出咚咚咚的碰撞声。
  车再次停下,祝丘往外眯了一眼,发现依旧没到家。他想,席柘这是干嘛啊,但也懒得管了,他继续酣睡,已经无所谓席柘会把他丢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过了一会儿,一袋东西被扔在脚边,吓得祝丘睁开眼,定晴一看,发现是一些药。
  “这是什么?”
  “治咳嗽的,晚上睡觉之前喝一包。”
  祝丘表情凝滞住,随后听见席柘用一种忍受他很久的语气对他说:“每天大半夜就开始咳个不停,吵得人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