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祝丘心想果然,“什么条件?先说好啊,我可没有什么钱。”
  “不要钱。”
  “那要什么?”
  祁安弯下腰,很自来熟地拂去祝丘肩上的碎叶,嘴唇贴近omega的耳垂,“我想你配合我玩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席柘从事务所出来,便看见祝丘神色紧张地站在吉普车前。他走过去,祝丘眼睛眨了好几下,“你……你办好事了?”
  席柘嗯了一声,忽然问他,“饿不饿?”
  祝丘错愕地看向他,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反应过来后说道:“饿死了,前面就有一家海鲜餐厅,里面的龙虾可好吃了。”
  祝丘似乎比席柘还了解这里的美食。
  但席柘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甜品店。午后的光线很好,坐在窗边,碧蓝色的海面尽在眼下。
  秉持着吃什么都行,祝丘双手扒在玻璃橱柜上挑挑选选,最终点了舒芙蕾、焦糖布丁、草莓挞、两个脏脏包。满满一桌都是他点的东西,坐在对面的席柘只有一杯拿铁,杯子还被挤到桌边上,他皱着眉,“你到底有几个胃?”
  “还有一杯草莓牛乳没上,我反正吃得完。再说了,说不准以后都吃不到这些东西了。”他边往嘴里塞东西,像是想到了什么,转移话题,“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席柘淡漠地看向他,“想来这里坐一会儿,不行?”
  很少见到有alpha来甜品店吃东西的,“没什么啊,我只是问一问。”
  “吃你的,别多问。”
  祝丘忽然从草莓挞挑出了一颗树莓,这让他有些开心,“喂,是我哎!是我的味道!”很快无情地吃掉。
  吃完这个,又拿起脏脏包慢慢地咬,嘴巴一圈都是黑色的可可粉,祝丘的心情时好时坏,此刻低落着说,“那我回去是不是就得开始收拾东西了,我已经睡习惯了卧室的小床,很软很舒服的,说实话,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间呢…….但其实回分化所也不是不行……”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可能呆在分化所更安全。
  比起鲜艳的树莓,席柘觉得他更像一个聒噪的脏脏包,又觉得逗祝丘不是那么有意思的事情,“放心吃吧,一时半会儿你还离开不了十川岛。”
  第32章
  这对于祝丘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他假意舒了一口气,“那……那挺好的。”
  服务员将做好的草莓牛乳端了过来,祝丘扶着杯子喝了一小口。
  他的耳朵很薄,一缕阳光透过,能看见细微的绒毛和血管。喝了一半的牛乳后,祝丘手托着腮帮子,仰起头眺望远处的海景,搭在脸上的两节手指随着店里的音乐打着节拍,那一只手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见是什么表情,但可以猜测是享受当下的姿态。
  席柘看着他脑袋上迎着风拂动的卷毛,不禁好奇,像祝丘这样从不计代价的人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顽劣的、生气的、胆怯的、又是执拗的祝丘,像极了一副被颜料随意泼洒上去的糟乱画作,对那恶势力高喊着“你们尽管来吧!”却单单是一张薄弱的纸片,拥有愚蠢的自信、幼稚的头脑、胆大如牛的气量、令人费解的心理素质,以及能拿得出来反抗的东西只是那些小刀、细绳……是怎么觉得靠这些东西可以战胜一切的呢。
  是怎么活到十八岁的呢。
  席柘其实对蠢人的容忍度是很低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才不想因为祝丘这样的人和陆军司令、整个许家反目成仇,可祝丘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维护他的母亲……不想和他扯上半点关系的席柘,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当时怎么进的分化所?”
  没想到席柘会提这个,祝丘一瞬间没了食欲,他用吸管戳了戳杯子里的冰块,故作从容:“你们不都调查过吗。”
  席柘平静地看向他。
  祝丘打算给席柘带来一点冲击,让他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很好惹的,悲哀的是这事的作用也仅此而已了,“我妈死后,我的养父拿了一大笔保险金,谁知道他怎么得来的,我问他要钱,他不给我,拿着这笔钱到处赌还玩小姐,我就想把他杀了。”冰块不停碰撞的声音快比他陈述的声音还要大,说到后面,祝丘五官逐渐隐没在阴影里,“没想到他命那么大,一刀下去都没死透,平时经常骂他是老不死的东西……说多了倒成了真的,还确实是很难杀。”
  “可能是力量相差太大了,也是,他体型和宋哥差不多,他是卖酒的,经常搬货,两只手可以轻轻松松搬三四个重叠起来的酒箱子,你敢信……”不知道为什么把话题转到这里,祝丘似乎是在做深入的事后复盘。把冰块戳出了窟窿,说着说着,他抬起头。
  席柘凝眸望着他,和之前一样的神色,很显然没被震慑到。
  他不明白祝丘怎么还没学到教训,却确切地感受到一点苦痛的涩味,这来源于祝丘。
  祝丘表面上却很悠闲的样子。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少有的、不算很明显的苛责语气,这让祝丘很意外。
  “上校。”有人向他们走了过来。
  来人是席柘的下属,作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后,不禁好奇地看了一眼坐在上校对面的omega,这还是在很适合约会的甜品店,于是又多瞧了一眼。
  祝丘听到声音扭过头,眼前是一个穿着制服的beta。
  席柘在桌上腾开了一点位置,在一张纸上签了字,盖了章,对下属说:“辛苦你跑一趟。”
  “没事。”
  祝丘还以为席柘是专门带他来吃东西的,搞半天原来只是为了等人。
  “这是什么啊?”祝丘把脑袋凑过去。
  一只手抵在他脑门上,席柘将他推开了一点,“和你没关系。”
  “不看就不看。”他坐回去,继续用吸管摇着杯子里的冰块。中途他和这位beta对视了一眼,祝丘习惯性睁大眼睛,长久地注视别人,特别是beta这类人,只是嘴角微微扬着一点弧度,倒像是把beta怎么了一样。
  下属脸红了许多,他低下头,连忙把东西收好装进公文包里。
  等人离开后,席柘好整以暇地问道,“好看吗?”
  “什……什么?”
  席柘像真的在询问,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问你他好看吗。”
  “还行吧,看起来挺清秀的。”祝丘如实说道,不知为何,说完后席柘看上去又有一点点情绪了,“走了。”
  “我这还没吃完呢。”
  “那你吃完了自己回去。”
  “……怎么老是说走就走。”祝丘嘀咕了一声,随后小跑跟上他。
  在车上,祝丘忽然想起来,“最近怎么不见宋哥。”
  ”出岛执行任务。”
  “宋哥还挺忙的。”
  真奇怪。从许家再次大闹一番后,原以为席柘会很生气,但一直到现在,好像心情也不算很差。
  回到家,祝丘把卧室门轻轻关上,反锁门后,才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以及祁安给他的通讯器。
  祁安让他做的事情,因为时间有限祝丘其实没太听懂。
  是为了让席柘的病提前,要他将白色粉末隔三岔五地放进席柘要喝的水里…….让我毒死他吗。
  这样有点不好。倒不是觉得席柘死了不好,只是就这样把人给毒死了,自己的嫌疑是很大的。
  但这十川岛呆不得一点了。沈纾白调他过来,一面是稳定席柘易感期,而席柘的易感期是要把人咬死的架势,一面似乎是给乔延添堵。
  那他是什么,助长他们爱情的一把火吗。
  乔延,人模狗样,没想到那么狠。以及现在弄伤了许清允,他老爹也不是好惹的。
  祝丘不禁感慨,在这岛上还真难活。当初意气风发地从分化所出来,原以为迎接的是美好未来,但现实狠狠给他一拳。
  又研究了一会儿通讯器。和祁安约定的通话时间是每周六晚十一点,祁安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祝丘瞧了一眼日期,今天是周一。新来的保姆会进房间打扫卫生,祝丘在房间里翻翻找找,最终决定先把这些东西塞进床板夹缝里。
  隔天,祝丘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电视。席柘最近似乎很忙,经常是早出晚归,至今祝丘还没有机会给他下毒。
  哑巴保姆走到他面前,咿咿呀呀的,用手指了指外面。祝丘费力地听,望向窗外。还以为看错了,他扔下遥控板,踩上拖鞋匆匆走出门。
  隔着院门,两人都只能看见对方的脑袋,祝丘喊了一声,“阿鱼?你来干什么?”
  阿鱼看见他立马笑起来,开心地向他招招手,他提着一个精美的水果篮,“你……病病……好了吗?我来……来看看你。”
  祝丘没有立即给他开门,警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又是费力地竖起耳朵听,原来阿鱼也住家属院,他们两家住得不远,另外军官大多住在一起,想打听海军上校的住址不算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