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听到这里祝丘怒道,“什么叫我搅合?关我屁事,还不是你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你又懂什么。”片刻后许清允笑了笑,他告诉祝丘,“席柘送给了我一座岛,你不知道吧?”明明这应该是很开心的事情,但许清允脸上没有一丝的激动和喜悦。
  听到这个消息,祝丘耳鸣了几秒,整个人像被轰了一炮,“你说什,什么?”
  “就在十川岛附近的一座小岛。席柘当时告诉我,那一整座小岛都是属于我的,想建什么就建什么…….席柘这个人,还真是慷慨大方,那么慷慨,呵呵,宁愿送我一座岛也不愿意和我假结婚、帮我躲掉联姻。这样跟施舍有什么区别?”
  许清允那张依旧漂亮的脸蛋变得扭曲,他话音一转,“都怪你,都怪你们,你们都在逼我,逼着我滚去国外,逼着我去死!我什么都知道,一旦我去了国外,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那你去死啊,十川岛四面八方都是海,你跳下去就好了,这里谁拦着你要去死。”祝丘觉得他神经错乱,病得不轻,“你都拥有一座小岛了,怎么还觉得所有人都在亏欠你。”
  “你这种人能懂什么?你懂什么叫政治的牺牲品吗?即便我拥有那么多的东西,但在那些人绝对的利益面前,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连亲情这种东西也是虚假的。”说到这里,许清允一直强撑着的执念也流失得一干二净,“根本就没人真正爱我!”
  “你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祝丘一点也不想听他诉苦抱怨。满脑子都认为席柘不公平,很不公平。在他看来,席柘就是太在意许清允了,才会送他一座岛。这是什么概念了,已经是爱得深沉、轰轰烈烈才会做到这样。
  他很想勃然大怒,但无处宣泄,当下对着许清允一阵输出,“你以为就你是什么政治的牺牲品,谁还不是呢,你生下来好歹还是享受了十几年的好日子,我呢,我生下来战争就开始了,从我记事起,就是在逃难的路上,每天为了点脏兮兮的面包渣跑来跑去的。”
  “这世界上比你不幸福的人多了去了,不就是个异国恋嘛,你到底在悲观什么?”祝丘忍不住骂道,“呸!你回不来也是活该。”
  许清允听完他说的话,猛然抓紧栏杆,祝丘总感觉他要冲进来。
  但许清允良久没有出声。
  在祝丘不知道的世界里,有些商品一开始并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件可以交换的东西,总以为人就是人,东西就是东西,以为爱是永久的延续,过了很久,被弃之如敝履才会觉醒,在利益面前,爱变得丑陋,也最不值得一提。
  这和一开始就自认为是商品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警卫员催促了一声。
  许清允不想理会,低声对祝丘说,“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的吗,建教堂房子的人,认为把屋顶建得更高,人就可以离上帝很近。”一股悲戚的穿堂风向着两人袭来,吹拂许清允的额发,“可笑至极。建那么高的屋顶有什么用,天堂那么远,根本就看不见,但人离地狱只隔着一层浅薄的地皮。”
  祝丘只觉得他又在说些有的没得,“屁话真多。”
  “祝丘。”许清允没有看他,却说道,“以前是我说错了话。”
  还以为幻听了,祝丘惊愕且气愤地看着他,“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也没希望你能原谅我。”
  警卫员催促了许清允好几遍。两人面对着面,祝丘感觉,和第一次见到许清允那天却又完全不同。许清允把生日礼物放在门口,上了车。
  待许清允离开后,祝丘像一个臃肿的河豚,处于一戳就要爆炸的状态。一想到席柘送给了许清允一座岛,和之前听到席柘和许清允差一点就要订婚,那次像吃了一个苍蝇,而这次像吃了一百只苍蝇。
  “该死的!”
  “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他双手撑在桌上,一股沉重的怨气源源不断地蔓延着整个房间。
  到了晚上,席柘才回来,脸上多了一种病态的苍白,走路有些不稳。他解开领口两个扣子,一眼便看到本该被禁足在卧室里的祝丘坐在了沙发上,已经是自行自由活动了,似乎是专门在等着他。
  “谁允许让你下楼的?回你的房间。”
  祝丘这时候倒不怕他,质问道,“你竟然送了许清允一座岛?”
  “你怎么知道?”
  “真的送了一,一座岛?”
  对于此事,席柘云淡风轻地说,“是,怎么了?”
  “什么时候送的?”
  席柘一时默然,脸色很差。
  “不会是上次吧,从他家里出来后……”
  越看席柘的表情越觉得这可能性很大,祝丘只觉得恶心,“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多么恶心他!他还骂我妈呢,你凭什么要给他这么多的东西?”
  他连得到一部手机都得背完整本识字大全,席柘对许清允就是随随便便大手一挥,即使是结婚礼物,祝丘也没见过有谁把岛作为结婚礼物。
  送个百年好合的陶瓷杯子不就行了!这岛意味着席柘还是在偏袒许清允,而且也给得太多太多了,超过了祝丘贫瘠的想象。
  “我今天不想和你吵,让开。”席柘似乎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祝丘没让开,他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你就是喜欢许清允吧?你们很久之前就在一起过。你对他也太好太好了,平常人不会是这样的。”
  “就因为我送他一座岛?”
  “不然呢,是不是因为沈部长把我带回来了,你不能如愿和许清允结婚了。”
  “我不喜欢他。”
  以祝丘的认知,“我不相信!”好像必须要席柘给他一个合理解释。
  席柘眼神一贯冷漠得没有多余的情愫,不屑地说,“我为什么要让你相信,你和我又算什么关系?”
  祝丘怔了怔。
  “要我提醒你吗,从始至终,你不过只是一个安抚剂。”
  第38章
  安抚剂?祝丘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席柘为什么要这么说他,至于吗?他不过是质问那属性不明的小岛,心里顿时升腾着一团火,祝丘怒目圆睁,“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什么?我和你没有半点感情而言,我想送别人什么东西,无论贵重,和你有什么关系?”席柘像在看一个毫无价值的存在,“祝丘,不要忘记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自以为气势汹汹的祝丘因这句话矮小了许多,席柘说话很轻,却和曾经那样,无形在脸上扇了一巴掌。
  “身份。”祝丘喃声重复着,却往后站了几步,因越靠近席柘,越能看清他面目明晰的讽刺。席柘又是这样的神情,和刚上岛看向他的嫌恶目光别无二致。
  或许真是因为席柘如此的提醒,又或是前些日子过得很好,祝丘想了想是怎么来的十川岛——一个分化所的卑贱omega,自以为天上掉馅饼了,幸运和席柘的信息素高度匹配,才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看着祝丘恍惚的样子,席柘继续说道,“你过界了,还不懂吗?”
  即使是这样,祝丘回怼道,“我是什么身份用你来评判我?你以为我很愿意来吗?你随随便便就给许清允一座岛,我呢?”他用力扯了扯脖子上的颈环,“只有我受伤了你才会这样补偿我,哪一次不是这样!我还救过你的命呢,是我抽血提取出信息素,你才可以度过易感期,没有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怎么可以轻轻松松说我是安抚剂?”
  不满、不服的情绪如煮沸的水,四面八方溢出来,但席柘不受影响。
  祝丘不懂席柘怎么可以这样无动于衷,只能说:“反正你们所有人都很讨厌!许清允很讨厌,你也很讨厌!”
  “讨厌?”席柘一只手扶在楼梯的围栏上,说道,“既然那么讨厌我,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你……你说什么?”祝丘不敢置信,“就因为许清允你要赶我走?”
  “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你。”席柘居高临下地看向他,毫无半点情意。
  实在是很狠毒的话,以至于祝丘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埋着一点头,紧握着拳头,两边肩膀微微颤抖,一张嘴紧抿着似乎在憋气,或是还在消化这句话。听到他愤怒到抽气的声音,席柘这才抬眼看向他。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会哭吗?可笑,我为什么要因为你这样冷血的人哭,不就是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反正我也不想看见你。”但这话说出了“你给我等着”的气势,“你最好易感期也不要找我帮你!”
  席柘对此也没有任何反应,他走上楼,房门关上的回音反反复复缭绕在耳边。
  过了很久很久,祝丘拧紧的拳头才慢慢松开。他悲愤交加地回到卧室。而呆在席柘的房子里,屋檐之下,每分每秒都是令人作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