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隔了几秒,席柘对鹦鹉低声说道,“下次不要这样了。”
  祝丘这才有一点心满意足。
  到最后,席柘举着这根蜡烛将omega送回卧室,他把蜡烛摆在了祝丘的床头柜上。
  祝丘睡觉喜欢开一盏小灯。
  “好了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和席柘离得太近还是很不适,祝丘挥手把他赶了出去。
  门隔绝了蜡烛的微光,席柘站在门后,一秒之内,被夜色包围吞噬。很长时间里,他都保持着静默的状态。闻到一点omega信息素的甜味后,席柘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44章
  三月,十川岛的炎热来得很早。
  祝丘还是每天按时去上学。但他总感觉方老师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以往方老师对自己是很有耐心的,他的基础都是方老师教出来的。
  他知道方老师和席柘关系不错,但他也不想多问。可能只是自己画得太差了。
  祝丘一直很想进足球队,意料之中被足球队队长挡在门外。祝丘认为自己已经很遵守规则了,不仅写了一大篇申请书,还完成了一连串的体能测试。
  他看着一个比他还矮的beta都能通过,一肚子不服气,他问足球队队长,“那我怎么就不能通过?”
  足球队长一只胳膊比祝丘两根胳膊加起来都宽,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他对着祝丘讪笑,“因为你是omega啊,omega是不能上场的。”
  omega,又是omega这一层身份。
  “放屁!谁说的omega就不能上场了?”祝丘叉着腰,矮了他一大截但气量很大。
  “一直都是这样的。你随便找一个人问问啊,我就没见过有哪个omega在场上跑来跑去的,那多不好啊,你一个漂漂亮亮的omega又是流着汗又是晒太阳的……最关键的是,把你一个omega弄伤了怎么办?”alpha挤眉弄眼着,认为omega加入他们队伍绝对会被对手笑掉大牙。
  祝丘依旧在问,“真的不行?”
  “不行。”队长肯定道,他让祝丘站远一点,“小心别被球踢到啊。”
  仿佛足球场边上站着一个omega也能严重影响他们的球技发挥,祝丘不屑地说道,“谁稀罕跟你们一起踢足球。”
  离开前,祝丘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放在地上的一个备用足球塞进了书包里,随后一路飞奔出了操场。
  他拿着这个足球回到家里,忍不住就在院子里踢来踢去。院子里野草遍地,祝丘撸起袖子,拔出一片空地来。一个下午,席柘在院子里细心养护的野草就被祝丘偷来的足球踢倒了一半,并且能清晰地看见几圈运球的轨迹。
  祝丘一个人踢足球也哼哧哼哧的。他累得瘫倒在满是碎叶的草地上,深深呼吸一口气,闻到一大股野草的芳香,他手脚摇摆着,享受当下的阳光。
  眯着眼睛,瞥见席柘房间里的窗户打开了一半,以往那都是紧闭着,密不透风的。再仔细观察,窗户边站着一个人。
  席柘正站在窗边侧身俯视着他,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祝丘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泥。他知道席柘平时是很爱护这些草的,但这样的畏怯变成了理所当然的质问,“你偷看我干什么?”
  一个在高处,一个在低处,祝丘在气势上还是很勉强。
  于是席柘关上了窗户,不再看他一眼。
  这段日子,祝丘的学业已经完完全全被抛之脑后,如今占据他时间的是电玩城、足球以及手机。祝丘活到现在才发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情。
  而后有一次,他和席柘都呆在院子里面的时候,祝丘不小心把球踢到了正在清扫落叶的席柘脚边。即使是站在一片土地,两人也站成对角线的位置,相互隔得很远。
  太阳光线不低,祝丘用手挡着阳光,发现席柘又卡机了,跟一个行动迟缓的树懒那样,正缓缓低头看着那个足球发呆。
  祝丘不知道此时的席柘因为药物副作用,思维和行动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真是的。”祝丘很是无语,冲着alpha大喊道,“把球给我传过来!”
  alpha像听不见一样,只是盯着他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丘再次挥手示意道,“踢过来啊!”
  这么一喊,球转眼就被踢到了omega身上。这确实是祝丘要求的那样,但没想到alpha力气那么大,祝丘屈膝一倒。
  倒在地上的时候,祝丘望向天空,非常纳闷。
  余光里看见alpha少见得表现出紧张的样子,扔下扫帚向着自己跑过来。
  头顶不再是耀眼的光线,而是席柘凝重的神情。
  “祝丘。”席柘重复着低声呼唤他,似乎是很担心他的样子。
  祝丘紧闭着眼睛,握紧拳头,很不愿意和他说话。
  席柘有些手足无措,不得不伸手将看起来奄奄一息的omega抱进屋内,把他平躺着放在沙发上。他找来医疗箱,查看着omega的四肢,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问道,“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听到这话就来气,祝丘扭过头说道,“我现在看见你就不舒服!只是叫你把球传过来,你……你有必要使那么大的劲儿吗?”
  这话一说口,屋内安静得不行。
  祝丘脑海里闪过一幕不可言说的画面,事实上,从研究所出来后,关于那一天的记忆依旧断断续续,总是时不时就能联想到。
  有时候是看见alpha把自己的腿扌台起来,一滴汗从alpha额前流到自己脸上;有时候是看见自己,自己很主动去抱alpha的脖子:有时候是幻听了,幻听alpha的口耑息声,幻听自己跟个黏牙糖叫席柘老公……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祝丘就会把头埋进水池里,想洗洗脑子把这些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祝丘脸上有不自然的绯红,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最终恼羞成怒地说,“反正我不想看见你!”
  以往祝丘脾气暴躁,现在更容易生气。
  席柘屈膝在地上,和他平视着,瞳孔晃了晃,对他说:“你好好休息。”然后起身离开。
  待他一走,祝丘立马把脸用力埋进抱枕里。
  一次,阿鱼告诉他,岛上的omega每周会在海湾公园聚一次,聊聊天,分享自己的生活琐事,其俗称也叫“omega交友会”,阿鱼是很喜欢参加这种社交活动的,“带……带一些吃的去就好了。”
  阿鱼说得非常轻松,毕竟在当代社会,大多omega一般都在家里照顾alpha和孩子,厨艺水平都很不错。
  祝丘是一个例外,他想着带张嘴去不就行了。到了当天,这些omega聊的东西都不是自己感兴趣的,大概都是谈带孩子的琐事,谈又买了什么衣服包包,最主要的是关于伴侣alpha的事情。
  好在阿鱼没有透露出祝丘的事情,在场的人对这个陌生的omega很好奇,“你都多大了,怎么还不找一个alpha?”
  “我不急。”祝丘淡定地说道。
  众人只是笑而不语。
  中间休息的时候还要轮流一一展示自己做的甜品。祝丘不禁想到上学的时候,那也是如此,从左到右依次展示自己画作,还得表现出很有礼貌的样子忍受着别人的批判。
  “你的呢?”一个端庄优雅的omega挑着眉问道。
  两手空空又吃了他们很多甜品的祝丘舔了舔嘴皮,“我忘带了。”他觉得这算多大个事儿啊,又不会怎样,但随后,这些极为重视社交礼仪的omega似乎都不怎么想搭理他了。
  这之后还是陪阿鱼去了几次交友会,一次去上厕所的时候,祝丘无意听到那群人在镜子前嘀嘀咕咕着什么。
  “那个金毛每次来都是蹭吃蹭喝,什么东西也不带,穿得跟个流浪汉一样,不知道是哪个穷酸人家来的。”
  还在思考金毛是什么东西,但听到后面的形容,祝丘脸烧起来,越来越烫。
  “也不知道阿鱼带他来干什么?反正我不是很喜欢他,你们也要少和他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
  祝丘赶紧提上裤子,一走出来,却发现那群人已经走远了。
  阿鱼还站在外面等他,但看见祝丘表情不太好,“你……你怎么了?”
  很想说“这个狗屁交友会一点也不好玩,这些蠢货仗着会做一些甜不拉几的东西拽得要上天,下次我才不来了”但看着阿鱼担忧的脸色,想着阿鱼对于这种无趣的交友会期待许久,祝丘转而说道,“这个公园的厕所真是臭死了!”
  回到别墅后,祝丘进厨房一阵捣鼓,他拿起一本甜品大全认真翻了翻,打算尝试做一个最漂亮的蓝莓派,震碎那群蠢货贫瘠的眼球。
  做派皮也挺有难度,祝丘揉了半天皮,但没揉出来一个所以然,他用拳头泄气地捶了捶,丧尽了所有耐心,最终决定去超市买一个大大的蓝莓派。
  席柘下楼无意间看到厨房一片狼籍。本以为是祝丘又开始拆家了,但看见祝丘拿着新手机和阿鱼打电话,“那你说说看,这岛上哪里能买到最气派最漂亮最好吃最便宜的甜品。”
  阿鱼断断续续说了一长串话,是在x街x巷x号……听了半天没听懂,祝丘很快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