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钟寂也是一个很上进的学生,就算要补的考试知识很多,但他没有请过一天假。所以钟寂面对陈亦呈现在如同送分题的突击,很是从容地伸出食指指向陈亦呈,然后比了个大拇指。
  陈亦呈却笑着摇了摇头。他侧过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开几个路过的同学好奇张望的视线,然后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以后都不用那么正式,你直接朝我挥挥手,我就能知道了。”
  钟寂看着那双盛着午后细碎阳光、却只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静了两秒。然后幅度很小、但很清晰地点了下头。
  “现在!”陈亦呈弯起眼睛,声音里透着迫不及待,“收拾行李出发看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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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雪山之旅
  陈亦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将手机架好。指尖点开导航软件,输好目的地。
  “准备出发,全程140公里, 大约需要3小时30分钟。”
  声音响起的瞬间, 陈亦呈系安全带的动作停了。
  此时的钟寂已换上效果更好的助听器, 听着这不同寻常的语音包,没憋住笑。
  ”熊二?”
  “怎么,你有意见?”陈亦呈决定使出只要尴尬的不是我,尴尬的就是其他人这一手段,用反驳掩饰羞愤。
  “没,很可爱。”钟寂在他的威胁下, 象征性的压了压嘴角, “出发吧,陈师傅。”
  陈亦呈点燃火, 幽幽吐出一句:“别把我叫成滴滴司机好吧。”
  寒假期间,哪个旅游景点都会非常挤, 而陈亦呈和钟寂都十分想要体验自驾游的爽感, 两人一拍及合, 选择就近游玩。
  他们做好攻略,精挑细选了a城旁边一个还带着温泉的的小雪山。
  “哦, 对了。”钟寂坐在副驾, 拉过安全带, “咔嗒”一声扣好。他像是忽然想起, 语气随意地问:“你刚刚偷偷摸摸往后备箱装什么呢?黑不溜秋一团。”
  陈亦呈一顿, 打着哈哈, 语气生硬地圆:“钓鱼竿, 嗯对……是钓鱼杆。”
  钟寂满头黑线, 语气中全是不可置信:“你去雪山钓鱼?”
  “嗯呐。”
  ……
  窗两边的街景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中,慢慢变成山地。另一条车道下来的车,车顶上都立着一个手搓小雪人,在摇摇晃晃的回程中,坚强地屹立。
  “快看快看!”陈亦呈兴奋起来,他扬起下巴,给钟寂指着车窗上一块不甚明显的水痕,“是雪!”
  “嗯。我看到了。”钟寂靠在椅背上,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不过,我不会同意你往车顶上堆雪人,很危险的。”
  被戳中心事的陈亦呈撇了下嘴角,心不甘情不愿:“好吧。”
  越往山上开,雪势越见汹涌。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不多时便成了漫天飞旋的鹅毛,簌簌地扑向车窗。道路两侧的景色逐渐被一片莽莽的银白覆盖,屋顶戴上了厚厚的绒帽,松树的枝桠被积雪压出柔软的弧度。
  驶到民宿,陈亦呈熄火准备下车时,钟寂拉住他,从包里先是摸出了围巾给陈亦呈戴上,然后又掏出帽子。
  在陈亦呈震惊的目光下,又拿出手套。
  “你这个包的原产家不会是哆啦a梦吧?”陈亦呈扯住袖口,把手往手套里钻。
  “装备要齐全。”钟寂拉开车门,下车提行李。
  由于陈亦呈戴了手套的缘故,手滑了一下,没抓稳车门,所以慢了钟寂一拍。
  等到他站到后备箱的时候,钟寂已经打开了后备箱。陈亦呈抿着嘴唇,看到钟寂的眼睫毛上沾了点雪,轻晃着。
  然后他视线在那个黑色的箱子上停留几秒,径直提起了行李箱,好整以暇地偏过头,勾起一抹笑:“那就麻烦陈老师,拿好你的钓鱼竿啦。”
  “哦,好。”
  因为是短期旅行,两人都想轻装上阵,所以就把行李都放在了钟寂地箱子里。
  眼下空荡荡的后备箱里,那个黑色的箱子格外明显,陈亦呈眨巴两下眼睛,把“钓鱼竿”背在肩上,快走两步跟上钟寂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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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订的一间房!”现在是旅游淡季,大厅里没什么的人,陈亦呈故意压低的声音还是回荡着,他瞪圆的眼睛灼灼地望着钟寂。
  钟寂看他像蜜蜂一样在自己周围晃过来、晃过去,然后行李箱轮子滚动的轱辘声停住了,钟寂控制住陈亦呈的肩膀,把他按在自己面前,噙起一抹笑问:“陈老师,你的衣服还在我这里呢。”
  他不加掩饰的声音回荡在空中,陈亦呈凝固住了,耳朵“噌”地蹿红,前台小姐姐的偷笑声传到耳边,他把手搭在钟寂胳膊上,顺着力气压弯了钟寂的腰,和他咬着耳朵:“你小点声啊。”
  钟寂看他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终于还是没憋住笑。在陈亦呈再次开口制止之前,抬手摘掉助听器,焉坏地指着自己耳朵,朝陈亦呈眯着眼摇摇头,语气有些缱绻,尾音被他拖得很长:“陈老师,别那么紧张啊。”
  陈亦呈目瞪口呆地看完了钟寂这一套连招,咽下这一口恶气,从钟寂手中抢过房卡,揣进兜里,走两步又转过身朝他比:床位先到先得。
  没有丝毫疑问,陈亦呈如愿以偿地躺上了靠窗的那边。钟寂进门来看到的就是陈亦呈以一副胜利者姿态,挑衅地看着他。
  钟寂想到陈亦呈为了不让他进电梯,狂按关门键的样子,认可地伸出手,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你赢了。”
  陈亦呈抱着柔软的被子,笑了起来。他视线从那枚闪着光的音符耳钉缓缓下移,落到了钟寂泛着红的指节。他皱起眉,坐起身来,脱掉自己一只手套,然后曲起手摇了摇,招呼钟寂过来。
  钟寂看着这极似招小狗的动作,脚挣扎了两秒,还是朝陈亦呈走过去。
  “伸手。”陈亦呈像怕他听不清似的,命令下达地简短且精准。
  钟寂盯着他摊在自己面前的手,极轻的叹了口气,乖乖把手放在陈亦呈手心。搭上的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推行李箱的那只手吹了很多冷风,大概有些凉,正准备悄悄收回。
  然而陈亦呈温热的手拉住了他,陈亦呈有些不解地歪头看他,“躲什么?”
  钟寂只垂眼看着握着的手,半晌没说话。
  好在陈亦呈也没在意,拿起刚取下的手套给他带上,“分你一只。”
  手套里还有陈亦呈的温度,他张了张手指,把手套带得更牢、更贴合。钟寂还没习惯只带一只的感觉,许是十指连心,连带着心脏都麻麻的。
  钟寂正盯着手发呆,视线里突然闯进了一部手机。
  陈亦呈下了床,有些兴奋地伸出另一只带了手套的手指,朝屏幕上戳了戳,毛茸茸的手指向下滑了一下聊天记录,但是没滑动,所以陈亦呈解释:“老板邀请我们去烤烧烤欸,要不要答应?”
  亮闪闪的眼睛就这样盯着钟寂,满眼都都说着:去吧,去吧。
  钟寂没回答陈亦呈的问题,他扣着陈亦呈的手腕问:“你这么快就和老板聊起来了?”
  陈亦呈没注意钟寂声音里的酸溜溜,开口纠正他错误说法:“没有,我来之前就加上好友聊了一会儿了。”
  手腕被扣得有些紧,陈亦呈挣了挣,不解地看钟寂:“怎么?不想去吗?”
  钟寂用气音轻笑一声:“去,怎么不去。”
  雪山上的天黑得更早一些,时间还不到七点,天上就挂起了点点的星光。刚下完一场雪,地上堆起了薄薄的一层。一脚踩上去的话,会发出吱嘎吱嘎声。
  两人并肩顺着一条有些陡的坡向上走,为了防止摔倒,戴着同一双手套的手自然地牵在了一起。
  他们远远地就闻到柴火燃烧时特有的干燥暖意,混着烤肉的油香味,穿过冰凉的空气和飞舞的雪花,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民宿老板看到了他们,遥遥招了招手,热情地招呼着他们过来。陈亦呈也招了招手,拉着钟寂快走两步,却不慎踩到一块冻土上,在快要滑倒之际,钟寂提着他的胳膊,把他撑起来,他声音里透着些愠怒:“就这么心急?”
  陈亦呈也被吓了一跳,站稳后,定了定神,抬手把帽子理正,顶上的毛球顺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
  钟寂抿了抿唇,他虽然有些不爽,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更紧地拉起陈亦呈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提醒他“看清路再走”。
  无论钟寂多么想这条路变长一点,但世界终究不是唯心主义,短短一百米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钟寂和陈亦呈在民宿老板面前站定,陈亦呈微微喘着气,口鼻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团成一朵朵小小的云:“杨哥,谢谢你让我们来吃烧烤啊。”
  老板姓杨,是个面庞红润、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厚厚的军绿色棉服,笑起来声音爽朗:“别客气,人多热闹嘛。再说要不是你嫂子想吃,而这里又只有这一片水泥没树、没草的,不然我也不至于冒着冷风跑这来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