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谢白颐正和观众互动上头,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直播。
  他歉意笑笑,让苏漾暂时替代自己的位置,看了眼来电提醒,走到收音范围之外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
  “爸,你找我?”
  话音刚落,那边劈头盖脸的声音传来:“你什么时候去搞自媒体直播了?”
  谢白颐有些错愕:“我和妈说了,公司辞退我就转行自媒体拍鸟,她没和你说吗?”
  “你现在是拍鸟吗?你在拍谁自己心里有数!”
  这话说出来,猜也能猜到这位父亲大人定然是听到什么风声跑进他的直播间,说不定另外一架手机就蹲守着呢。
  只听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苏漾的声音:“红眉朱雀体型更大一些,大约在15厘米左右,嘴较粗厚且尾的比例较长,且两胁呈皮黄褐色,额部玫红颜色更为鲜艳。”
  他干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爸,你儿媳妇专业吧?”
  “专业个屁!”老教授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说脏话的冲动,“你可没告诉我这是个男娃娃!”
  【作者有话说】
  孤独真的是一个人生议题,每个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都有不同的描述和领悟。
  学会孤独,接纳孤独,享受孤独。
  毕竟孤独和不被理解,永远是人生的常态~
  第26章 生态主题
  回到民宿已是下午7点,这场直播持续的时间久,前后八个小时堪比上班,吴玫平常习惯了跑通告上综艺的节奏倒不觉得有多费神,反而对观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反观苏漾和谢白颐这两个人,全程下来说得嗓音嘶哑喉咙发疼,回来就把大厅里的柠檬水给喝了大半桶。
  这场直播算是让如意民宿打响了名声,一来有吴玫的明星效应做支持,而来斯文败类谢大爷和其神秘老婆的cp更是引来不少网友的好奇。
  有人发出了他们过往直播录屏的切片,视频播放量在某视频平台急剧飙升。而此前不知道是哪位热心租客用相机记录了二人的日常生活,图片一经发布,互动人数堪比站姐直拍。
  [天啊!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怎么偏偏是别人老婆!流泪。]
  [果然好看的男人不是上交国家就是上缴自我。]
  谢白颐站在柠檬水直饮机旁刷着评论,字体如水哗啦啦地在眼前冲刷,却没有一个字能进入脑海里。
  他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把他的严父把电话挂断之后,谢家公子就再也没找回自己的神来。
  “你对这个人了解有多少?”
  “就不怕对面是什么地下混子,专门玩弄你感情的吗?”
  “我不是有偏见,粉色长发在女生身上不奇怪,但放在男人里就是小众行为。你怎么能肯定对方没有什么隐而不宣的事情瞒着你没说?”
  父亲劈头盖脸的责问在头顶盘旋,像只随时会啄他一口的鹰,久久不肯离去。
  他答不出来,却不敢苟同。
  苏漾性格纯,随便逗两句就能撩红脸,别说玩弄他人感情,他能不被别人玩进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正如父亲所言,这个人太过神秘,从来不会轻易透出自己的个人信息。以至于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谢白颐对他的生平仍旧一无所知。
  目前可提取出来的有效信息不过几点:苏漾,男,23岁,毕业于京都首府大学生物系,民宿老板,对鸟类知识十分了解,爱吃辣虫子蜘蛛,喝酸果茶面不改色,弟弟苏寒是个医学生,有个死去的娱乐圈好友。
  至于本人来历怎样,家住何处,父母是谁,有什么除了吃以外的其他爱好,往事几何,从未提过。
  谢白颐脸色微沉,捏紧了塑料杯,指关节有些发白。
  对这样一个神秘人士动心,确实有些草率了。
  但仅因为这样,就要打退堂鼓吗?
  苏漾不过是一颗把自己伪装成刺猬的坚果,而他要做的就是把人身上的假刺全部拔光,剥开坚硬的外壳,把里头鲜美的果肉尽数挖出来,一口吞下。
  他要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心甘情愿地完全袒露。
  谢白颐想的深,却不知眼神变了。
  久未被瞄准镜盯上的危机感再次席卷而来,让苏漾在一瞬间感到些许陌生。他站在对面,本能地后退两步,却被理智拉回了落荒而逃的冲动。
  “你在想什么?”
  谢白颐不说话。
  脑子里所想的东西太糟糕了,不可说,不能说。
  良久,金丝镜框被妥善摘下,一只手揉去双眼之中的疲惫。
  “走,吃饭去。”
  ——
  吴玫在这里不过待了三四天就离开了,大明星通告多,几乎全年无休,能抽出几天时间来这里补课而非居家躺平,堪称敬业。
  大明星粉丝基数大,转化来直播间的新粉即便只有1/20,数据也相当可观。
  后台的预约满了三批,苏漾这几天忙里忙外招呼,没有多余的时间与旁人交谈;谢白颐也闲不下来,剪完直播的素材后也前来帮忙。高原地区氧气稀薄,活干多了难免有些喘不过气,眼瞧着三罐氧气瓶就此告罄,他只能暂时关闭服务,以求些许换气时间。
  此次入住的人里有不少是专门前来观鸟的爱好者,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目睹民宿老板的真人风采。只不过这些游客无一例外,全都扛着相机站在门口,对新出现的羊皮路线图仔细研究了老半天。
  那对生态员夫妇恰逢周末休假,看完上次的直播后心痒难耐,当场就定了次日的两天一夜大床房,指名道姓要苏大老板带着他们去看曙红朱雀。
  他们艰难地从门口挤进来,连遮阳帽都变了形。
  苏漾是个懂服务的,给他们一如既往地送了水果热茶,并接过女士正拿在手里抱怨的遮阳帽,免费提供一次熨烫护理服务。
  “门口的牌子弄的不错,但有没有小地图可以让我们拿在手上找路方便的?”
  谢白颐在旁边和先生交谈,听到女士的话一愣,笑着替老板说:“是个好提议,日后可以安排上。”
  “如果你们要提供观鸟服务,可以考虑把民宿进行改造升级,往生态主题方向靠拢。”
  “生态主题民宿?”二人齐齐问道。
  “对。”男士说着,从手机里翻出几个案例,其中不乏自然保护区、社会公益展、旅游宣传片、以及守护手链爱心画展等多种相关产业。
  “生态传承这个话题可以投射在社会产能的方方面面,民宿这一块儿的市场空白,还有很大的上升和发展空间。国内观鸟爱好者不少,根据数据统计,至少80%人群收入处于社会中上游。我们工作的片区无论男女老少,每天长枪短炮扛出一整片人海,个个都抱了出片的决心。你们这个地方海拔不错,鸟类覆盖种群也广,完全可以成为有心前来西南的观鸟人士的首选落脚地,比起去各大景点买门票到处跑,一个安居乐业的地方能极大节省时间和体力的消耗。”
  男士接触生态保护工作的时间要比妻子长,说话总是带了些工作报告的官腔,倒也无可厚非。关键在于他接触的行业精英不少,因此给出来的意见不会显得好高骛远,反而是基于他们目前实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以做到的升级最大化。
  苏大老板来了兴致,整天都在琢磨这件事。他坐在电脑前想了许久,越思考越来劲,并揪住了偶然下楼接水的人,死活不肯让他回房休息。
  大厅的柠檬水实在好喝,也不知道何桉发明了什么配方,以至于人人都舍弃了客房的专供果茶,宁愿跑上跑下也要齐心协力一天干掉好几桶。
  谢白颐被缠不过,一饮而尽将塑料杯往垃圾桶里扔,指着墙上的挂钟说:“苏大老板,几点了,还不睡觉?”
  时针已临近阿拉伯数字1,秒针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看得人犯困。
  苏漾眼睛很亮,不亚于当空繁星。
  他好心分了谢白颐一半火龙果,拿起勺子舀着说:“我想到民宿涨价的方法了。”
  “你说。”谢白颐刷了牙,此刻有点懒得吃,干脆放在果盘上不动,洗耳恭听。
  金钱永远都是生活最好的良药,即便再困,听到来钱的渠道都不会拒绝。全身细胞奋起,像打了肾上腺素那般抵抗着所有袭来的疲倦,将眼皮支棱起拱桥弧度,死撑不放。
  苏大老板提出的方案很原始,就是找画师约稿,将当地鸟类的形象制作成q版商用图,并送去工厂生产周边。
  此话一出,引来对方皱眉。
  他拿过纸笔坐在沙发上,俯身做笔记:“q版?会不会太儿童了。来观鸟的都是老钱,换成插画如何?”
  苏漾有些为难:“插画如果能还原美貌还好,但有些鸟类就长那样,做不到扬长避短。”
  如兀鹫、大噪鹛、蓝马鸡等。
  谢白颐看了下图片,沉默了。
  正如对方所言,如果将其制作成抱枕毛毯等周边形式,放在家里终归有些不太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