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顾行回答完,继续等待许嘉臣的问题,但对方沉默了许久,让顾行感到一些紧张。过了好一会儿许嘉臣才说:“好的,谢谢顾医生,我没问题了。”
  说完,便关掉了摄像头。
  这场会议结束之后,顾行感到身心疲惫,预期的问题比他设想的要多太多,尽管顾行都回答上来了,但难免害怕在某个具体的环节表现不好,失去机会。
  这种开放投资的研究项目,本来就是很新的类目,会看过来的资方少,其中愿意掏钱的更少。
  开完会后,顾行说想出去透透气,跑外诊所的附近买了杯咖啡,然后再慢慢走回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有一只猫蜷缩在地上,顾行觉得可爱,便很顺手的拍了一张照,然后很顺手的发给了蒋赫然。
  蒋赫然和他说,自己今天晚上的飞机,会在周五早上到。
  走回诊所后,顾行的手机响了,但并不是蒋赫然的回复,而是一封新邮件。
  今天的参会方秘书发过来的,说很感谢今天的分享,还想约一次面谈。顾行挪到电脑上,打开了邮件的cc,发现里面多了两个人。
  其中一位是外国人,顾行猜测是他们公司的专业顾问,另一位从名字拼写来看,就是今天提问的许嘉臣。
  结合今天的问题,顾行想,许嘉臣或许也是第三方咨询公司的人。
  -4/15号下午四点半,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要在这个时间安排一次线下会议。
  对方邮件里这么说道,顾行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觉得问题不大,便让alice先把这天的预约下线,然后回复了对方。
  周五下午两点左右,蒋赫然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告诉顾行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他忙完便可以过去。
  顾行回复了两封邮件后,便赶紧收拾了东西离开。
  刚一走到停车场,就看到蒋赫然的秘书已经站在了一辆黑色的车外,他原本靠在那边,看到顾行过来,赶紧站直了,然后迎上来。
  “顾医生好。”陈秘书笑着打招呼,又给顾行开门。“辛苦您跑一趟了。”
  “没事。”顾行说道,然后上了车。
  秘书上车坐好后,先是问顾行车里温度合不合适,又问他有没有想听的音乐,显得很是周道,也很是熟练。
  顾行一开始觉得陈秘书有点太谨慎,但一想到或许是伺候蒋赫然伺候出来的,也没说什么了。
  “没事,都可以的,谢谢陈秘书。”
  车开上了路,今天又在下小雨,外面的天气灰蒙蒙地,让人的心情也有些沉闷。
  “蒋总在家里开会,估计我们到他家差不多结束。”陈秘书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坐着的人,开启了话题, “如果没结束的话,他交代了直接带您上去。”
  “哦,好啊。”顾行说。
  “对了,顾医生,晚餐的餐厅订好了,在蒋总家附近,你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吗?”陈秘书又问。
  顾行愣了一下,他在想其他事,说:“啊,没有吧。”
  陈秘书连忙笑着说:“好的,好的,有什么需要你随时说。”
  顾行嗯了一声。
  “陈秘书,你老板最近一直很忙吗?”突然,后座的顾行开口。
  “嗯,是的,在德国一直很忙。”陈秘书回答道。
  “上一次来我诊所,他从德国回来是有什么其他事吗?”顾行又问。
  “没有吧,那个周六就只和您见面了,然后老板就飞回去了。”陈秘书回忆道,“我印象里是没有的。”
  顾行点了点头,说好的。
  车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便抵达了蒋赫然的住处。陈秘书带着顾行刷卡上楼,然后又送到了专属的电梯,没有进入。
  “那辛苦顾医生了。”陈秘书点了点头,说:“有什么需要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把号码发给您了。”
  电梯直达蒋赫然住的那一层,顾行在电梯上行中,透过镜子自己看着自己的脸,怎么看都觉得好像有些太肿,他看得太认真,以至于电梯打开之后,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在欣赏自己多漂亮?”
  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顾行猛地回过头,看到蒋赫然等在了门口,和上次很类似,靠在门口双手交叉,看着自己。
  在某一瞬间,蒋赫然的目光让顾行觉得,很像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猛兽在等待扑上去吃掉猎物的眼神。
  顾行走出电梯,站在蒋赫然几步开外,不知道为何感觉心里有些发热,这股热气连接着其他感官,让顾行有些奇怪的想哭。
  蒋赫然大抵是看他有些怪,走了过来,微微低头看着顾行,问他:“怎么了,太累了吗?”
  明明看起来更累的人是他,蒋赫然的黑眼圈比上次看着重了不少。
  从电梯出来便是玄关,连接的灯是声控的,在没有对话的过程中,灯灭了一次,顾行感觉蒋赫然似乎微微往前靠了一点,然后自己的手臂被拉住了。
  “进去吧,今天外面寒气很重。”蒋赫然什么也没做,只是拉着他进了家门。
  能看出蒋赫然是刚回来的,行李还摊在那边,里面拿出来了一些衣服,还有一些已经拆完的快递。
  “阿姨上午来过,但行李箱我都自己收,没要她帮忙。”蒋赫然还是那样,总是能很快回答顾行的任何,不重要的疑惑,“我阿姨又让人寄了吃的过来,堆满了。”
  顾行把外套放好,然后坐在了沙发上,蒋赫然在家穿得也比较正式,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和西裤。
  “中午临时和供应商吃了个饭,在家附近。”蒋赫然继续解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反正晚上还要出去和你吃饭。”
  “你感冒好点了吗?”顾行问,蒋赫然比他想的还要忙。
  “嗯,好多了,这不是在工作了嘛。”蒋赫然笑着说,他靠在客厅的吧台那边,双腿显得很长。“现在要开始做梦境测试吗?”
  顾行说可以。
  蒋赫然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身子往后一靠,感叹了一句好舒服,便一副等待顾行‘宰割‘模样。
  顾行在那边拿出仪器,笑着说:“你很好笑。”
  蒋赫然靠着仰起头看着他,声音带着很重的疲惫,有些沙哑道:“那必然是。”
  顾行又笑,然后背过身继续弄仪器以及启动数据记录的app,由于重启了两次程序,花了不少时间,好在蒋赫然也不催。
  “好了。”
  顾行终于弄好,拿着感应贴要开始时,回过头发现蒋赫然睡着了。他就这样靠在沙发上,侧着头睡了过去。
  顾行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走了几步,然后坐在了蒋赫然旁边,原以为这样对方会惊醒,却没想到蒋赫然只是轻哼了一声,然后还在睡。
  拉着纱帘的窗外在下雨,在来的路上,陈秘书的广播里插播过一段天气预报,播音员说接下来的两周都会是这样的天气。
  她亲切地提醒大家注意感冒,还说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早早回家,和爱的人家人呆在一起。
  忽然,顾行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蒋赫然不知何时抓到了自己,然后把自己的手整个握在了他手掌里。
  顾行没有动,而蒋赫然翻了个身,抱住了顾行。
  顾行想,蒋赫然的好意带有腐蚀性的,他明明累得这样却还是赶了回来,要和顾行做起效缓慢,没有那么多案例佐证的心理咨询。
  有时候人会故意颠倒黑白,把一些心动解释为对方只是人好,可顾行觉得,如果可以坦陈内心,应该会更轻松一些。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侧了侧身子,让蒋赫然能够睡得好一点。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蒋赫然动了动,睁开眼睛。
  “不好意思。”蒋赫然立刻松开手,然后直起身子,“怎么回事。”
  顾行只是笑,“你太累了。”他又指了指那一堆东西,“今天不做测试吧,反正只是附加的一次。”
  顾行就这么笑得很好看地问说:“要不要去吃饭,我好饿。”
  “好,走吧。”
  晚餐选在一家日料,依旧是只有他们一桌,顾行在喝了几杯酒之后,看着蒋赫然给自己叫服务员换了一张餐巾。
  “睡了半小时好多了。”蒋赫然说道,“谢谢你。”
  顾行举着小酒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他的脸色红润,明显有些醉态了。人的决定大部分时候是经过深思熟虑,也有一些时候会出现意外,在某个瞬间脱口而出。
  比如此刻的顾行,在悠扬的邓丽君早期日语歌衬托下,侧着头看向旁边的蒋赫然,然后笑着轻声问:“等咨询结束,要和我约会吗?”
  或许是因为灯光的衬托,顾行看起来眼睛里有一些水汽,像是要哭,但大概是蒋赫然的错觉。
  他看着顾行脸变得更红,但还是在继续说,“因为我想和你约会。”
  “好糟糕,但我忍不住想和你说了。”
  如果顾行再专业一些,再完美一些,他应该等到一切结束,他拿到蒋赫然的成功案例,搞清楚为什么数据显示,他内心对于蒋家兴有着家人之外的感情,把一切问好,再表达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