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蒋,我们家那边你顺路吗?不顺路的话,我可以打车的。”顾妈妈又说。
  “没事,阿姨。”蒋赫然侧过身,看着顾妈妈说,“我送您回家,不用太在意。”
  顾妈妈点了点头,说辛苦你了。
  出了电梯,蒋赫然带着顾妈妈往停车地方走,走到那边后,顾妈妈看到车也微微有些吃惊,但没多说什么。
  蒋赫然给顾妈妈开了车门,然后才又上车,他先确认了一下空调的温度,又问了地址。
  “那个。”车开上路,顾妈妈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自己的好奇,“小蒋啊,你们是吵架了吗?”
  “嗯?”蒋赫然没听懂,“阿姨您的意思是?”
  顾行是自己生的,顾妈妈是最了解自己儿子的,她刚刚打开门后看到的那一幕,以及顾行走到自己跟前来,眼睛发红一副要哭神态,都像极了小时候受了委屈后的模样。
  她原本不想管的,但太心疼而已,还是没能忍住。
  “刚刚你们俩是在吵架吗?我看到顾行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顾妈妈解释道,她看着窗外的风景,感叹道:“他不太和我说这些,自从出去读书就越来越独立。“
  蒋赫然打了一把方向盘,回答道:”阿姨,我们没有吵架。”
  ”哦是吗,我看他那样子,没吵架就好。”顾妈妈心生疑惑,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你们自己沟通。“
  “嗯,您不用担心,刚刚他吃太辣了。”蒋赫然侧过头笑了一下,视图让顾妈妈放心,甚至撒谎。
  顾妈妈立刻说:“是的,他不太能吃辣,小时候可以吃的,后来出去念书就吃不了了。”
  或许是蒋赫然说话语气诚恳,不像胡诌,顾妈妈也放松了一些。
  从顾行住的地方回到他父母的家,要开四十多分钟。
  顾妈妈说起顾行的事,有些停不下来,偶尔说起自己儿子的趣事,还会笑起来,这一点上,蒋赫然觉得顾行很像他妈妈。
  “他这孩子呀,就是特别的三分钟热度,干什么都是。”顾妈妈笑着说,“但这样没什么不好,他开心我觉得最重要,什么都尝尝才能知道自己要什么。”
  “是的。”蒋赫然附和道。
  顾行的家庭很幸福,他拥有十分爱他的父母,开明且温柔。
  车子开至一个漫长红灯前,手机震动两次,蒋赫然拿出看了一眼,是三条信息。
  “你们在伦敦认识的,那你认识他朋友zenk吗?”顾妈妈突然问,蒋赫然的注意力被迫转移,他把屏幕按掉。
  “不认识,我和他同学都不太熟。”
  “哦,那下次有机会可以见见,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顾妈妈一副俨然已经认下蒋赫然的模样。
  “好啊。”蒋赫然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笑着回答。
  车子开到顾行父母楼下,顾妈妈自己开了门,蒋赫然也跟着熄火下车。顾妈妈一路在车上说了许多,自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小蒋,不要嫌我话多,一不小心就说多了。”
  “不会的,阿姨,谢谢你和我分享这些。”蒋赫然站在路灯下,背永远挺得很直,彬彬有礼,“您快休息吧,晚安。”
  “好的。”顾妈妈转身往里走,只走了一步又转过身,走到蒋赫然跟前,她想了想,说:”小蒋,顾行最近不是很开心,你多陪陪他。“
  蒋赫然愣了一秒,但很快,他点头,说:”我会的,阿姨。“
  顾妈妈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再次说了谢谢,然后进了公寓。
  在空无一人的小区街道,并排延伸至前方的路灯坏了三个,地上还有不知何时的积水,蒋赫然站在自己那辆银色的车面前。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开了刚刚看了一眼的消息。
  -谢谢你送我妈妈。
  -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要再出现了。
  顾行很决绝,他甚至重复了一次第二句话,哪怕它们是相似的意思 -- 他不想再见到蒋赫然。站在寂静的街头,偶尔能听到一些夜行的路人经过的声音、车流声。
  蒋赫然跟前的水洼有些大,恰好在坏掉的路灯下面,路面反射出微弱的倒映,有些深不见底,彷佛悬崖。
  等房间重回寂静的顾行,坐回沙发上,他拿起手机拨通了zenk的电话,此时对面是白天。
  zenk很快接起,他先是关切地询问顾行去哪里了,又说他和许嘉臣都十分担心。
  顾行把头仰靠在沙发上,用手抹了抹刘海,叹了口气说:”zenk,我不太好,可以去找你住一段时间吗?“
  ”可以。“zenk回答道,他与女朋友半年前分手,现在重回单身,一个人住,“你什么时候过来?”
  “没想好,尽快吧。” 顾行看向了茶几上的名片,又把目光挪开,”我约了彦医生聊一次,他说他这半年都会在伦敦。“
  彦相是非常知名的心理医生,曾经是顾行与zenk导师的学弟,他针对焦虑症有很好的研究。顾行其实在两周前便联系了他,预约他的档期。
  沙发上还残留着蒋赫然身上的香水味,若有似无地在顾行的鼻息间散开。
  “我要自救,zenk,我不能这样了。”
  顾行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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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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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周后,顾行降落在希思罗机场,zenk开车来接的他。
  依旧是一个阴天,手机里提醒说外面在下雨,但还好是细雨,并不影响什么。
  顾行在飞机上没有太睡好,此时因为气压的关系,头有些痛,于是在等行李的时候吞了一片止痛片。
  zenk在出关的地方接到顾行,一路开车回到住的地方,在前一天zenk特地找了清洁来家里,将以前顾行短暂住过的那间次卧给整理了出来。
  “谢谢啊,打扰你了。”顾行把行李箱推进去,取下了鸭舌帽,脸色有些疲倦。他笑着说,“没想到读完书这么多年,还要来你这里借宿。”
  zenk端了一杯热茶,说:“没事,你就住吧,反正我平时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顾行点了点头,他说想洗个澡,一身黏糊糊的。
  “行,你洗吧,晚上你想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都可以。”顾行说,他其实没太多胃口。
  zenk带着顾行去吃了公寓附近的尼泊尔餐厅。
  吃完后,两个人走到了公寓附近的一条河边,位于伦敦东边的码头附近。顾行以前租的房子离这里不算远,zenk和他时常会过来喝一杯。
  此时码头那边连着地铁的商场还亮着灯,附近的一些小店依旧热闹,伦敦的九月天气温和,是正合适的时节。
  顾行靠在沿河的护栏处,看着对面的灯火阑珊,身后有语速极快的本地人经过,跟着两三个滑滑板的小男孩。
  “我约了彦医生后天。”顾行目视前方,突然开口。
  “嗯,我陪你去?”zenk说道。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没什么事。”顾行摇了摇头,他左手捏住右手食指指尖 无意识地重复捏紧放松,zenk扫了一眼。
  “那行,到时候你弄完了,我们可以去市中心碰个面,逛逛博物馆。”zenk说,“你上次不是就想去那边一家咖啡店?”
  顾行想起来了,说:“哦对的,好像开了一家心理疗愈的咖啡店,我想去看看呢,了解了解现在有些什么。”
  码头吹来一阵夜风,顾行松散的头发被吹起,光线折射在他的眼里,看起来亮晶晶的。
  “说不定对我们的项目也有启发。”他说。
  这是在顾行发生了那件事后,第一次主动与zenk提起项目的事,无论是许嘉臣亦或是zenk,都尽量小心翼翼地不去强调。
  但顾行看似毫不在意,他又笑了一下,说:“听起来很酷啊,比我们的酷,还能喝咖啡。”
  zenk也是同行,他怎么会看不出顾行的蛛丝马迹,加上两个人这么多年的相处,哪怕隐藏得再好,他也知道顾行在压抑情绪 -- 这是一种十分不健康的防御机制。
  “很酷,那我们去看看。”但他也只能这么说。
  彦相的诊所在伦敦的西区。
  顾行约的是下午三点的时间段,他在之前与彦医生邮件往来过几次,大概有一些简单的沟通 -- 对方也知道他的职业。
  在接待处说明来意后,彦医生的助理把他带进了办公室。
  “你好,顾行,我是彦相。”彦医生年约五十多,看起来很年轻,谈吐大方。
  “彦医生,您好。”顾行坐下,环视了一周,发现彦相的咨询师布置得很简单,并没有什么太多额外的装饰。
  “是不是觉得我这边装修太简单?”彦医生笑着问。
  “没有,很好。”顾行说。
  助理敲门进来,送了一杯咖啡。
  彦医生同顾行寒暄了几句后,开始进入正题。他没有让顾行做所谓的测试题,只是和他开始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