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顾行一直以为这瓶酒是许嘉臣送的但不肯承认,想做惊喜,但现在对话看来,自己大概想太多,猜错了。
  到了餐厅后,他们和xfound的合伙人打了招呼,合伙人也和顾行见过,两个人寒暄了几句。
  “你们俩约会啊?”对方笑着问。
  许嘉臣说,“别瞎说,我和顾医生来捧场。”
  合伙人用一副别藏着的神情笑,又让他们俩赶紧去包间。
  晚餐的菜品很惊艳,顾行许久没有吃过这样精致且口味正宗的中餐,中间主厨进来过一次,说自己是台州人,前年才来英国。
  菜式搭配了几种酒,每一道都会上不同的酒,顾行吃到最后已经有些头晕,他酒力不是很好,又喝了点混酒,因此变得思维缓慢。
  许嘉臣问他要不要回家,顾行说不用了,他觉得自己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喝酒,并且他也很需要释放一下。
  “我去一下洗手间。”顾行站起来,把餐巾放下,确认了一下洗手间的位置,便往外走去,“是右边吧。”
  站起来后,顾行更加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彷佛飘在空中,洗手间的装潢很富丽堂皇,水龙头都闪得顾行眼花缭乱。
  他从洗手间出来后,看着很雷同的包间走廊,想着自己刚刚怎么过来的。
  “右边。”他嘴里嘟囔着,然后沿着走道往前走,记起自己是走过了三间包厢过来的。
  他走到第三间包厢门口,很随便的叩了一下门,然后往里推开了。
  顾行僵在原地,站在门口,他和里面正在聊天吃饭的人对视上,席间的人也明显被吓到,停下来看着闯入的陌生人。
  按理说,顾行应该退出去并且道歉,可他的腿却似乎不听使唤,愣在原地,没办法动弹。
  蒋赫然举着酒杯,话说到一半,勾在嘴边的笑意骤然落下,就这样看着顾行。
  “您是?”坐在右侧的一位女士微微倾身,“是走错包间了吗?”
  顾行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耳尖发烫,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尴尬感再次涌上来,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眨了眨眼睛,过了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蒋赫然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偏头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目光自始至终没再往门口看——仿佛顾行只是个走错门的陌生人。
  就像那天在百货公司门口一样。
  那位好心的女士站起身,看着顾行一副喝多的样子,问:“您是哪个包间?我帮您叫一下服务员?”
  “没事没事,不用了。”顾行像是回过神来,他赶紧摆了摆手,说:“抱歉。”
  然后退出了包间,关上了门。
  他头重脚轻地往前走,脑子混乱得没办法管方向,只是想着快点离开这,他看到前面有个像天台一样的地方,似乎是户外。
  顾行想要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便加快了脚步往外走,散光让他看不太清。
  走没几步,就在他快要迈上台阶推开门时,一股力气从后而来,抓住了顾行的胳膊,然后把他往旁边拉了一把。
  “那个天台没修好,外面没有护栏。”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些喝过酒后的懒散,蒋赫然的手飞快松开,提醒着顾行这位醉汉。
  顾行的背靠到墙壁上,蒋赫然的香水味像怪兽一般的袭来,他就这么站在顾行跟前,身上穿着的羊绒衫,是第一次去顾行诊所穿的那件。
  顾行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他想喊蒋赫然滚开,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逃开,可喉咙像卡了刀片,只觉得痛,眼泪比脏话更快一步。
  蒋赫然没有立刻走开,他垂眼盯着眼眶湿润的顾行,面无表情地看了许久。狭小的天台侧面走道,不会有人经过。
  蒋赫然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扫过顾行的脸颊,指尖带走了他的一滴眼泪。
  “那瓶日本酒,是你送的吗?”顾行喘着气,问出了一个压在心里的疑惑。
  “是我。”蒋赫然毫不掩饰。
  顾行眼泪落得更凶了,他看起来实在太委屈。蒋赫然想起顾妈妈说的那些话:顾行小时候比较别扭,一点委屈也要哭很凶,让家里人哄。
  “对我来说不是很贵。”蒋赫然看着顾行,没什么感情地开口,“不要太当回事。”
  “和顾医生相识一场开心过,这点钱我还是花得起。”
  顾行想要蒋赫然别说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些,只觉得心抽着痛。
  “是你说,要我不要再找你。”蒋赫然再次抬起手,抹掉了顾行的泪,“别哭得好像很舍不得我。”
  顾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蒋赫然捏住了他的下巴,眼睛眯了一下,手指用力收紧了一瞬又松开,然后后退了两步。
  “顾医生,我对你的那三分钟热度,好像也没有了,真可惜。”
  说完,蒋赫然转身离开,连带着他的狠话和香水味,都消失干净。
  顾行慢慢弯下腰,只觉得喘不上气,他愚蠢的眼泪停不下来,脑袋里混混沌沌地,蒋赫然的话像做噩梦。
  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两侧的墙壁像梦里悬崖高耸的岩墙,顾行在湍急的水流里再次变得失控。
  --------------------
  打我!我的错!
  我是土狗!
  谢谢大家评论看文和互动!!!
  第41章
  ================
  是过来阳台角落抽烟的服务员,发现的顾行。
  服务员看到蹲在地上的客人,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确认是不是喝太多昏睡过去,刚一凑近,对方就动了一下。
  “您还好吗?”服务员问,手里的烟盒也收了回去。
  顾行的酒还未醒,眼泪挂在眼眶边,突然出现的服务员让他抽离了一些,他看着对方,赶紧努力站了起来,“没事,我喝多了。”
  “您还记得自己包间吗?我送您过去吧。”服务员好心说道。
  顾行面露尴尬,说:“不记得了,可以帮我查一下吗?”他没拿手机,无法立刻联系到许嘉臣。
  “好啊,您稍等啊。”服务员随身配备了一只手机,他打开系统,问:“预定人姓名能告诉我吗?”
  “许嘉臣。”
  服务员在系统里输入后,弹出一个信息:“是c05包间,另一头呢,我带您过去吧。”
  “不用了,你告诉我怎么走就行。”顾行看到对方似乎是休息,不忍让他上班。
  “您直走,过了中间的洗手间之后,再过去四个包间。”服务员指了指前面。
  走回原本的包间,许嘉臣看到他,连忙站了起来。
  “你去哪了?我刚刚去了一趟洗手间,也没看到你。”他走到顾行跟前,盯着他发红的脸,吓了一跳,“哭了?”
  顾行坐下,扯过纸巾擦了擦眼泪,鼻音很重地说:“是啊。”
  此刻否认哭过显得太过刻意。
  “遇到喝醉的人了?”许嘉臣推测道,他看着顾行有些醉酒后的呆滞,坐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侧着身看顾行。
  “我走错包厢。”顾行直言道,把纸巾丢到了旁边小垃圾桶,“遇到了蒋赫然。”
  许嘉臣一怔,立刻想起合伙人和蒋赫然那几个朋友往来密切,会邀请他们是正常的。
  “他欺负你了?” 许嘉臣眉头紧皱。
  顾行不知道如何定义欺负,如果蒋赫然捏自己下巴捏得很痛,还说那么多难听的话,也算欺负的话,那的确。
  “没。”但他否认了。
  “没欺负你,你哭了?”许嘉臣也不是傻子,他认为并没有顾行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顾行的酒醒了一些,他喝了点水,靠在软椅上轻声说,“突然焦虑症发作了吧。”
  顾行回答道,或许是没料到会这样直接,许嘉臣顿了顿,他拿起旁边的外套,“走吧?我预约了代驾,应该就在附近。”
  顾行与许嘉臣前后从包间离开,穿过走廊之后,便到了外面的大厅。
  大厅装潢得十分富有中国特色,门口的地方围了一个半环形的屏风,前面是一些假山造景,从包间走到门口很有一种曲径通幽的感觉。
  许嘉臣与顾行走到屏风后面一点,便听到有人在讲话,走没几步,就看到xfound的合伙人卫总和几个人站在那边聊天。
  其中一位披着中式披肩的中年女士先看了过来,她看了一眼顾行,认出他是刚刚走错包间的人,又看到了许嘉臣,随即了然一笑。
  “是许总的朋友啊。”女士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刚刚这位帅哥走错包间了,我还心想着今天应该都是小卫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他认识这么好看的帅哥。”
  顾行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嘉臣很少带着顾医生和我们吃饭。”卫总也插话进来,旁边几个刚刚在那个包间的人,也站了过来,但蒋赫然不在。
  “诶,小许,上周你也去赫然他们那个百货的酒廊了?我看到你了,没来得及打招呼你就走了,和小蒋要合作吗?”有一个熟人开口说道,许嘉臣脸色一变,看了一眼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