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是,”印归湖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录像,凶手就无法看到受害人是怎么死亡的,他不是为了享受杀人这个过程。”
  “不是随机挑选的受害人,凶手是要杀的就是周佳晴。”司阵说道。
  “凶手有必须要杀她的理由,我们可以从为什么要杀她入手。”印归湖对项勉说道。
  “刚好我通知了周佳晴的父母过来,现在他们应该到了,我们一起去问问情况?”项勉对司阵和印归湖说道。
  “好。”印归湖点头应道。
  三人一起去到跟受害者家属会见的会议室,周佳晴的父母已经坐在里面了,他们神态有些拘谨,身上穿着并不富裕,但也算比较得体。
  印归湖三人坐到他们对面,项勉开口说道:“你们好,我的同事通知你们来的时候也跟你们讲过周佳晴的情况了,我们怀疑这起燃气爆炸案是人为的,你们知道有谁会对她不利吗?”
  印归湖注意到,周佳晴双亲的眼周并没有丝毫红肿,他们似乎对周佳晴的死并不伤心。
  周佳晴的母亲在看到他们来之后,才开始酝酿情绪,她挤出几滴泪水,说道:“没有啊!我们女儿很乖的,从来不会得罪人,这肯定是燃气公司失职,才害死了我们女儿!”
  “她最近有没有跟你们提到一些跟往常不一样的事情?”印归湖温声问两人道。
  “没有!她跟往常一样没有区别,”周佳晴的母亲一口咬定道,“这次爆炸就是燃气公司的责任!”
  印归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快要维持不住友善的表情,他扭头对项勉说道:“我出去一下。”
  说完不等项勉点头就站起身来,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离开了会议室。
  第28章 失去
  “我们了解到周佳晴不跟你们一起住,你们多久会联系一次?”项勉问周父周母道。
  周母脸色一僵,尴尬道:“她之前跟家里闹翻了,我们过年的时候联系过。”
  现在已经是6月13日,过年的时候,也就是4个月之前了。
  “她为什么会跟家里闹翻?”项勉皱着眉问周母道。
  周母的脸色更尴尬了,她说道:“我们想买套房给小儿子,叫她拿点钱出来,她就跟我们大吵一架,她都出来工作这么久了,就不该帮补一下家里吗?!”
  人死为大,周母在别人面前还能这样编排自己已故的女儿,私底下都不知道是怎么剥削死者的。
  周母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又抹了几下不存在的泪水,说道:“可怜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养她这么大,现在谁帮我们养老送终啊?”
  “好了好了,我们这不还有二妞跟儿子么。”周父拍了拍周母的肩膀,他也觉得周母说得太过了。
  “你懂什么。”周母剜了周父一眼,还想继续表演。
  “过年的时候你们聊了什么?”项勉连忙用问题打断周母。
  “我们问她为什么不回来过年,我们还帮她安排了相亲,她真是不知好歹,我们关心她,她还骂我们。”周母说道。
  “她有跟你们说她的近况吗?有没有说她遇到了什么事情?”项勉继续问道。
  周母神色躲闪,吞吞吐吐道:“她没说。”
  不是周佳晴没说,看起来是周母不想说。
  项勉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周佳晴的双亲似乎并不想抓住真正的凶手,他们只想把周佳晴死亡的责任推到燃气公司头上。
  “我们没什么要问的了,我送你们出去吧。”项勉说着站起身来,拉开办公室的门等周父周母离开。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出去就行,我们认得路。”周母跟项勉客气道。
  “行,你们如果想到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们。”项勉跟他们说道。
  “就是打你们联系我的那个固定电话吗?”周母问道。
  “对,那个电话可以联系我们重案队。”项勉说道。
  “好的好的。”周母满口答应。
  但是答应后会不会真的联系他们就不知道了。
  两人离开后,项勉压低声音问司阵道:“小湖怎么回事?”
  “死者是他经常光顾的小吃摊摊主,她暗恋印归湖。”司阵答道。
  项勉嘴巴张成“o”型,他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我们出去看看他。”司阵对项勉说道。
  项勉合上自己的嘴巴,应道:“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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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途离场的印归湖去了项勉的办公室。
  司阵和项勉找到印归湖的时候,他就坐在办公椅上,什么都没干,绿眸盯着前方的虚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听见司阵和项勉推门进来的声音,印归湖眼珠子动了动,从雕塑变回活人,他像个没事人那样说道:“我让蒙校希去查周佳晴的家庭情况和社交记录了,你们要来一起听吗?”
  “来来来。”项勉应道。
  特案部的技侦没这么多条条框框,有很多东西项勉他们不好去查,这时候蒙校希就显得特别好用。
  不用打报告,不用让通讯公司配合调查,直接黑进去,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好了。
  这些都是基本操作,大家都不用明说了。
  印归湖接通蒙校希的语音通讯,打开外放,蒙校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道:“我查了下,周佳晴高中就辍学出来打工了,她在家里排行老大,她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她父母说他们闹翻了,因为她父母找她拿钱给小儿子买房。”项勉对蒙校希说道。
  “不对啊,我看她的转账记录,她每个月都会给她妈妈转三千块,一直没停,她挣得也不多,存款也就一万多啊。”蒙校希说道。
  “两姐一弟,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项勉慨叹道。
  “她父母嫌压榨她不够狠。”印归湖冷冷道。
  “好惨,工作这么多年,钱都被父母拿走补贴她弟了,她弟还上的私立学校呢,学费超贵的!”蒙校希说道。
  “我还查到周佳晴在一家奶茶店兼职,他们老板在今天早上给她妈妈转了两万块。”蒙校希补充道。
  “连兼职的店都讹……”项勉讥讽了一句。
  几乎可以确认,周佳晴的父母就是逮着哪个就讹哪个,充分发挥死者的“剩余价值”。
  “还查到什么?”司阵问蒙校希道。
  “我还查了她的聊天记录,她在曜安市没有朋友,以前有个网恋对象,只是奔现后把她给渣了。”蒙校希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渣法?”项勉追问道。
  “骗钱骗色骗感情呗,各种pua周佳晴,借钱的时候借几千,还钱的时候还几百,”蒙校希说道,“但是他们今年三月初分手了,之后就没有联系了。”
  “看来周佳晴她妈支支吾吾就是不想说她女儿有男友,他们还帮她安排相亲。”项勉说道。
  “卖女儿也不带这样的吧。”蒙校希说道。
  “查这个前男友的住址和工作信息,我们找他做个问询。”司阵对蒙校希说道。
  “okok,我把信息发你手机上。”蒙校希应道。
  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司阵挂断语音。
  他转头问印归湖道:“聊一聊?”
  “你们聊,我还有另外两个案子要跟进,先走了。”项勉说罢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合上,室内只剩下印归湖和司阵两人。
  气氛沉默且压抑。
  印归湖没有看司阵,他盯着眼前的桌面,缓缓说道:“我有点难受。”
  剖析自己的内心,暴露自己的弱点,对于一个侧写师来说并不容易。
  承认自己难受,于印归湖而言是非常难以启齿的,就算是在自己最亲密的人面前。
  只是,能开口表达自己的感受,就证明印归湖已经想清楚了。
  司阵没有催促,他把印归湖微凉的手指拢进自己掌心,静静地等待印归湖说下去。
  印归湖的指尖微微缩了一下,他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失去身边的人。”
  “不算第一次。”司阵说道。
  印归湖鼻间溢出一声笑,他说道:“司队长,你还真是一个不合格的聆听者。”
  司阵顿了顿,说道:“我应该问你的感受是么?”
  “那倒不用,你又不是心理咨询师,我们随便聊聊就好了。”印归湖的肩膀微微下垂,不再紧绷。
  “你是想说印驰峰和白狐吧?他们一个虽然是我生理上的父亲,却是个虐待我操控我的杀人魔,另一个是我的导师,却只是利用我来对付特案部。”印归湖说道。
  “如果提到他们会让你不舒服,我们可以不聊这些。”司阵对印归湖说道。
  “他们已经不能让我不舒服了。”印归湖无所谓道。
  “这次不一样,我这是……”印归湖微微一滞道,“第一次失去一个真心对我的人。”
  司阵握紧印归湖的手。